《我喜欢你不装了》明杏

15、讲题

　　“学神……”

　　林安明闻声揭开盖在脸上的杂志，眼皮半抬看到了面前的李轩，边上还坐着眉宇间天然酷帅的樊宇。

　　他懒洋洋扬起柔软的金色脑袋，肩膀往椅背轻轻一碰，张唇说：“什么事。”

　　刚睡醒的嗓音有点哑，像猫爪子挠了下樊宇，痒痒麻麻的感觉。

　　樊宇奇怪地调整了下坐姿，李轩同时压着身体，把手里的试卷摊开放在桌面，脸上表情期待万分。

　　“学神，有空给我们讲两道题么？”

　　林安明慢条斯理：“你们。”

　　“我跟宇哥。”李轩扯了下樊宇的手臂。

　　他天生有点儿慕强，无论是樊宇这样武力值爆表的大哥，还是林安明这种智商超群的学神，多少带了滤镜看他们。

　　怕被拒绝又翻了下卷子补充：“就这几道题不多。”

　　林安明扫了眼尚且不开口的樊宇，眼神恹恹：“给你们讲题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宇哥罩你，在十三中就没人敢找你麻烦了，懂？”

　　田小睿自然也跟到六班来了，一屁股坐在后面课桌上玩游戏，手指划来划去地切水果。

　　“懂了。”

　　林安明似笑非笑了然地挑眉，然后手肘撑在桌面，巴掌托着俊脸看向试卷问：“哪两道。”

　　他眼皮往下压，光亮的一层水光附着于面，像春天里波光粼粼的一片湖。

　　樊宇短暂被这片湖吸引住目光，原本还想解释点什么，片刻后回神，又把话咽回肚子。

　　李轩连忙用笔圈了下：“这题，求不规则阴影图形的表面积。”

　　“用图形分割法做不了是吧。”林安明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道题考的是什么。

　　“对对对，我的思路是在这边加一条辅助线，把阴影图形分成两个梯形跟一个三角形。这样梯形的面积可以求，但是三角形面积求不来。”

　　李轩算了好半天，后面又添加两条辅助线，把图画的乱七八糟，也求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头疼。

　　林安明拾起旁边的橡皮，把多余的辅助线擦掉，只标了四个角出来。

　　“证明他们角度相等。”

　　重新把问题抛给李轩，余光带了下眉头紧蹙的樊宇。

　　“喔……我好像明白了！”

　　李轩基础扎实不说，脑子也转得快，在学习方面领悟力强，顺着林安明的思路只需五秒钟，便找到了解题方向。

　　他高兴地埋头写起来，只要证明这四个角度数相等，那就可以用割补法求出阴影表面积了！

　　李轩下笔如有神，旁边的樊宇看得一头雾水，用手臂盖住自己空白的试卷。面对林安明他好像有一种强烈的好胜心，不想自揭其短暴露智商。

　　林安明把他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衔一抹微不可闻的笑，偏偏要问：“宇哥明白了么？”

　　嗓音没有方才那般哑了，却是越发清朗生活，与他高冷疏离的气质相差甚远。

　　樊宇无助抓了下头皮，闷出一个字：“没。”

　　林安明毫无意外把身体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捡起樊宇的笔，另一只手还是悠悠然撑着下巴，一步步教他怎么写。

　　立体几何体题的难点在于图形难以用平面图表示，它需要学生在运算逻辑的基础上，还要有一点想象力。

　　林安明讲题过程仔仔细细，咬字也万分清晰，连语速都是恰到好处，连樊宇这样没有任何基础的差生，也能听得明白清楚。

　　樊宇忍不住心想，对方可真适合做个老师。

　　“我讲完清楚了么？”

　　樊宇点头。

　　林安明发现他认真学习的模样格外帅气，五官眉眼无不吸引自己的目光，心间小鹿缓缓乱撞，连忙捂住闪烁的手表。

　　他暗暗深呼吸两口平静心情，又忍不住看樊宇的卷子，潦草的字迹实在不堪入目，林安明翘了下唇，别开眼睛。

　　“这道题考的是立体几何的夹角跟垂直问题，有时候只要揣测出题意图，能更快掌握解题方向，避免试错浪费时间。”

　　李轩恍然大悟的表情，琢磨过来后继续做下一道，别说揣测出题意图了，他压根连题目意图都没寻思明白。

　　樊宇看了也直摇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完立体几何，好家伙解析几何又来了，这回是抛物线。

　　林安明瞥了一眼说：“第一小题能做。”

　　套公式就行。

　　樊宇记不住繁杂的公式，从口袋里摸出数学小册子，熟练翻找后写出来了。

　　林安明友情提醒：“算错了。”

　　樊宇寸短的头发里闷出细密的汗，指间笔头不停，推翻了重新算，发现果然算错了，心头一惊。

　　仰看林安明，这计算量不简单，对方居然可以心算得出答案。

　　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叫，七班里两个好学少年埋头写题，一位金发学神慵懒托着脸在讲话，还有个高高黑黑的憨憨不亦乐乎打游戏。

　　时间在笔尖如沙流逝，没过会儿有两个早早来班级的学生，刚一进去又连忙退出，慌慌张张看了眼班级名称，是七班啊。

　　其中一个男生正好是林安明前桌，就樊宇现在坐的位子，战战兢兢走过去，喊了声：“宇哥。”

　　樊宇头都没抬敷衍应道：“嗯。”

　　也不看人家是谁。

　　那男生性格内向胆子小，看着校霸同学欲言又止。

　　林安明说：“你坐了他位子。”

　　樊宇这道题没写完，心里正烦躁，脸色更是凶得像猛虎出笼，拧着眉看了那男生一眼。

　　男生立刻说：“我先去别的座位坐会儿，宇哥你慢慢写，不着急。”

　　问题是慢慢写也写不出来啊。

　　樊宇扭头看了一眼李轩，这家伙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果然已经在收尾阶段了，叹口气把卷子收好。

　　他问林安明：“跟我们一起吃冰去？”

　　田小睿听到吃冰来了兴趣，把手机一收跃跃欲试。

　　“走走走，还有20分钟才上课，肯定赶得上。”

　　“等等，我也去。”

　　李轩总算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看着这清晰顺滑的思路，他尤其满意颇为自豪，把东西赶紧收一收，跟着几人去吃冰。

　　校门口有家开了很久的老冰粉店，味道还不错。

　　樊宇跟李轩他们是常客了，自己找位子坐，按照以往习惯，李轩跟田小睿坐一起。

　　林安明看着空出来的位子，面不改色坐下。

　　田小睿忽然盯着他的心率测速表问：“你这什么手表怎么还会发光。”

　　樊宇也转头看过去，见林安明脸色陡然有些白，把菜单往田小睿面前一扔。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点单去。”

　　林安明不自觉捂了下自己心口，起身去外面透气。

　　樊宇跟出来说：“忘了问你，能不能吃冰。”

　　“没什么不能吃。”

　　“如果有身体原因……”

　　林安明忽然冷声打断他的话。

　　“我能有什么身体原因。我不是女生，也没有生理期，你告诉我有什么理由不能吃冰？”

　　樊宇目光投向他，心想，得，又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吃，多吃点。”

　　他丢下这句话回店里，又熟门熟路绕过收银台，一把撩开厨帘进到里面。

　　樊宇低声交代：“叔，一碗少放冰。”

　　桌面的铁盘子里放四份桂花冰粉，大家各自拿走眼前那份。

　　田小睿吸溜得很大声，没吃两口又去加花生碎。

　　李轩想起来问：“学神，你周六那天给我发什么了？”

　　他在掉手机之前收到林安明一条短信，还来不及看内容，那老东西便支离破碎了。

　　林安明闻言闷呛一声：“没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产生那样强烈的占有欲，难道因为自己喜欢男的，就默认其他亲密的同性行为都是恋爱吗？

　　这不合理。尤其是樊宇，他笔直得像电线杆，连眼神都不会绕弯。

　　田小睿忽然不大高兴，眼珠子在三人之间来回转，然后用膝盖撞了下李轩的腿问：“你怎么也跟他很熟的样子？你们不对劲。”

　　李轩压低声音解释：“林安明周六点了外卖，所以才加的联系方式。”

　　田小睿一脸不相信，怀疑是不是两人想把他踢掉，把成绩优异的林安明重新拉进铁三角？

　　嘴里的冰粉一下不香了，他摸出钱包急于讨好樊宇。

　　“宇哥，你怎么突然去送外卖了？是不是没零花钱啦！我爸最近出手太阔绰了，我零花钱总是用不完，先给你八百……”

　　樊宇凌厉的眼神飞过去，田小睿讨好人的举动戛然而止，忽然沉默下来。

　　他忘了自己当初怎么脱离那些魔爪的。他打小便比同龄人高，但这却并不是优势，反而成为那些人欺负他的理由。

　　自从田小睿发现用钱能讨好那些霸凌者后，他便时常跟对方分享自己的零花钱，直到后来遇见樊宇跟李轩，他才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是用金钱维护的。

　　而现在，他又犯同样的错误了。

　　樊宇皱着眉问：“田小睿，你在做什么。”

　　“宇哥，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也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存在的价值就是用零花钱砸我？”

　　“不、不是……”

　　“那是老子看起来很穷？”

　　樊宇一巴掌挥过田小睿的后脑勺，又摸出一百大洋给他。

　　“屁事不干想七想八，结账去。”

　　他吃完起身，双手抄兜先一步走出冰粉店。

　　外面阳光刺眼，隐约有个穿裙子的女生朝他跑过来。

　　樊宇下意识眯起眼睛，脑子闪过樊长树那句“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