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不装了》明杏

13、怀疑 “我笔直。

　　回到家，樊宇把书包落沙发，看了眼给老父亲留的饭菜，光盘得很干净。

　　他开火给自己煮了份夜宵，可能是这几天用脑过度，晚上肚子饿得非常快。

　　11点多樊长树应该睡了，樊宇就也没问他吃不吃，结果面条刚出锅了，中年男人打着哈欠下楼了。

　　樊长树闻见面汤香味立刻清醒，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到厨房巡视了一圈。

　　他凑近樊宇说：“你怎么吃独食你不孝子。”

　　樊宇知道他意思：“这碗给你。”

　　“那你自己呢？”

　　“我再煮一份。”

　　樊长树不客气把热腾腾的面条端走了，坐餐桌前大口吸溜起来。

　　他平时吃惯了凉菜卤味，这阵子樊宇每天下厨搞得热火朝天，反倒把他馋瘾勾出来了，总想下班回家干饭，好像又回到了纫丽在的时候。

　　说来也奇怪，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以前厨艺也不怎么样，现在好像进步巨大，都快赶上他亲妈水平了。

　　樊长树对此非常满意，余光看见沙发上的书包，拉链半开，里头装满了课本跟试卷，还不是崭新的那种，一看就经常翻阅。

　　他埋头边吃边问：“你这两天忙什么。”

　　“写作业，跟李轩在小卖铺看店。”

　　“你的脑瓜子会写作业吗？”

　　樊宇尝了下味道出锅，单手倒入面碗，又抽了双筷子，坐到樊长树面前。

　　“学学就会了。”他也埋头吃起面来。

　　虽然嘴上说的很简单，但其实学习得非常不顺利，很多题型写完就忘。

　　樊宇回头发现自己记性这么差，但又毫无办法，只能花更多时间去磨题，导致效率不大高。

　　“报个补习班多少钱，我听说很多高三学生周末都去城里上补习班的。”

　　“你说谁。”

　　“就你那个家里有钱的同学，尤什么盛。”

　　樊宇看了他一眼：“人什么家底，你什么家底。上回说买房不挺清醒的，现在迷糊了。”

　　樊长树把最后汤底都喝干了，心满意足擦了下嘴，对樊宇这话不认同。

　　“买房能一样吗？你多不容易想上个补习班，老子还能给你拖后腿，供不起了？”

　　他说完摸了下裤袋，正要掏腰包，发现穿着睡裤只好作罢。

　　“你就说多少钱。”

　　“不用了。”

　　这会儿城里的补习班还没那么多花样，基本都是尖子生高考冲刺，像他各科基础这么薄弱的，交了钱也跟不上纯属浪费。

　　“就问你多少钱！”

　　“一小时150块。”

　　樊长树顿时像蔫儿了的莴笋，半天狠不下心答应。

　　他工地干一天8小时才120块，什么老师开金口一小时要150块啊。

　　坐着不说话。

　　樊宇把两个空碗叠一起，给了对方台阶下：“吃完上去吧，早点睡。”

　　知道樊长树舍不得，也没那么远的眼界说倾家荡产给儿子念书，何况他之前混蛋事儿没少干，也很难获得对方的信任。

　　樊宇二话不说把碗筷拿去厨房洗，擦好料理台回头，樊长树已经回房间去了。

　　他也回房间，打开电灯跟风扇，冲了个澡又坐书桌前。

　　学习效率不行只能熬夜写卷子，很多不会的题上网搜答案，但有时候答案是不全的，樊宇光是理解它就要花半小时。

　　这样下去不行。

　　他在凌晨一点半躺在床上想，不能再高高在上端着了，得利用课后时间抓紧问老师，或者到校上晚自习……

　　樊宇做了个梦，梦见前世的父亲手术没有成功，他面无表情在家办了丧事，七大姑八大姨坐一桌唠嗑，无人关心他的悲喜。

　　忽然画面一转，他站在一片开满白色栀子花的地方，看见白T灰裤的少年背影，正想打招呼，自然清醒了。

　　看了眼时间七点整。

　　樊宇呈大字型躺回去，双眸盯着天花板思考，渐渐适应重生后，怀疑前世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梦？

　　他只用了十分钟怀疑人生，接着马上起床换衣服。

　　管他真真假假，把握当下才最要紧。

　　不优柔寡断算是樊宇一个优点。

　　樊宇双手抄兜下了楼，眼尖看见餐桌面压了三百块钱，张望一圈没看见樊长树的身影，估计是开工去了。

　　这钱大概率来自中年直男的歉意，樊宇不客气收下，正好没什么零花了。

　　他出门去巷子口吃早餐，碰到两个街坊邻居在八卦廖齐勇。

　　“老廖搬走了你知道吗？”

　　“哎哟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上，他这人谁都没说，自己连夜搬走了。”

　　“老廖真可怜，要我儿子同性恋，街坊领居还都知道了，说实话我也没脸在这里住！”

　　“可不是么？白养这么大的儿子，好歹是个大学生呐。你说我们镇有几个大学生，就这么给人当媳妇去了！”

　　“廖伟那孩子，长得五大三粗怎么会喜欢男人你说说……”

　　樊宇买了两屉小笼包，绕路经过廖齐勇的家，果然大门上了锁，写着“剪发8元”的纸箱片半塞在旁边垃圾桶里。

　　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因为前世没有这件事……

　　提着小笼包回家，吃完又把自己投身题海，写完学校里的试卷不够，还要多做单元练习。

　　樊宇心思不够专注，所以练习做得特别差，几乎没有对的题，正要发火摆烂时，李轩电话打来了。

　　“宇哥，有个外卖单，好像是你爸工地的。”

　　他用的是店里座机，手机昨天摔坏了。

　　樊宇正好想出去散散心，二话没说骑着小粉红去樊长树的工地，就在镇子偏僻的开发区。

　　雇佣他的包工头是隔壁镇老王，长得挺周正的一个胖男人，看见樊宇脸上堆满了笑。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老樊的儿子，以后咱加餐就点外卖，照顾小宇生意。”

　　工人们到点陆续到铁皮棚下休息，个个看见樊宇脸上露出笑容，因为他们晒得黑，所以显的牙齿格外白。

　　“还真是小宇，一个暑假没见又长帅了。”

　　“小宇你不上学啦？怎么做送货小弟了。”

　　“老樊，你儿子来了诶！”

　　他们工地干体力活儿，所以九点半到十点有个加餐时间。这些都是老王自掏腰包买的，大半箱的面包跟矿泉水。

　　樊宇刚停好车，两位工人帮忙把箱子扛了过去。有人捞起面包大口吃起来，有人则是要先抽根烟过过瘾。

　　老王手指夹着烟也在吞云吐雾，还客气把烟盒打开分享给樊宇。

　　“来一根？”

　　“我不抽。”

　　“怎么怕你爸看见啊。”

　　“不是，学校管的严。”

　　有工友不知道怎么联想的，故意打趣他说：“哎哟，学校管的严还是女朋友管得严啊？”

　　其他人顿时大笑。

　　樊长树正好洗完手过来，闻言挑了下眉：“你前两天不还跟我说没有，这么快找着了。”

　　他偶尔也领樊宇到工地看看，主要是熟悉以后工作地点，想着让儿子接自己班。

　　樊宇知道这些工友爱开玩笑，都是干粗活的男人，休息时也没别的乐趣了，互相打趣是常态，有些话没放在心上。

　　“小宇怎么去送货了。”

　　樊长树也想问。他作为亲爸还是从老王嘴里知道的这事儿，不离谱么？！

　　“周末帮朋友的忙，平时还是上学。”

　　老王抖着烟插了句嘴：“高三了吧，有没想考个大学什么的。”

　　工友们笑得更大声了。老王隔壁镇的不知道，但他们对樊宇门儿清啊，不在学校惹是生非搞早恋不错了，还想什么自行车。

　　樊宇也不顾他们轻笑，拉了拉裤腿坐他爸边上。

　　“怎么不想，想考个H大。”

　　他语气吊儿郎当不正经，其他人也当他开玩笑，樊长树更是没在意，毕竟H大是响当当的重点大学，妥妥国内前十名。

　　老王这时走到远处接了个电话。其他工人聊天的聊天，抽烟的抽烟。

　　樊宇扭头问：“你知道廖伯搬家了么？”

　　“知道，他给我说了。”

　　樊长树不大想跟樊宇提这个事情，一谈起便想抽烟了，摸出烟盒低头点了火。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问你交没交女朋友。”

　　以前纫丽经常抱着小樊宇感叹：“我儿子长了张招桃花的脸，以后早恋可怎么办呀。”

　　樊长树总是大声说：“早恋我就打断他的腿！”

　　后来纫丽离世了，他们父子俩凑合过日子。

　　樊长树从小学就注意儿子恋爱这方面的事，模样越长越帅，心思也不放在学习上，他怎么可能不搞男女关系。

　　但偏偏这小子就对恋爱没兴趣，打小也不喜欢带女孩玩，就连收到的情书都扔垃圾桶里。

　　樊长树猛吸了一口烟。他其实早知道廖伟是同性恋了，有天去廖家喝酒看见的，那孩子在房间里看的是gv。

　　他当时吓好大一跳，连酒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回去消化了起码半个月。

　　后来他不自觉观察廖伟，发现这孩子同样不爱带女孩玩，看班里男同学的眼神都不一样。

　　樊宇眉头蹙得老高：“你怀疑我也喜欢男的？”

　　樊长树硬着头皮：“你说呢。”

　　“我笔直。”樊宇无了个大语。

　　他不谈恋爱是没碰到合适的，跟男不男女不女没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