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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冬日篇二十四 光与佐为的雪国 ...


  •   冬日篇二十四

      棋圣挑战者决定赛打响的前夕,光和亮都进入了备战状态。鹅毛大雪飘飘扬扬,两个少年都没有在棋会所见面和下棋。

      这几天没有和亮见面,光开始感到不自在起来,只要坐在棋盘前,他脑海里总是浮现亮锐利的眼神。

      这么多年以来,这不是光和亮第一次在头衔赛上面交手,但这棋圣战的最后一局,绝对是最关键的一次。

      这些天以来,佐为只要有空,他就给光摆亮的棋谱备战。

      “你是怎么看小亮的棋的?”佐为问。

      光说:“我觉得塔矢一向是个善于守拙的棋士,他的原则就是每一步不犯错,很少下让人觉得奇异的棋,同时很注重棋形的完整。和他下得多了,直觉里就会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就会出手,比如这手“虎”,我已经知道他会这么下了——”

      光顿了顿,摆上一手棋,又继续道:

      “我有时会特意下一些让塔矢亮困扰的棋,延迟塔矢出手的时间?我希望盘面尽量对我有利,因此,很难说我和他谁把谁玩弄在鼓掌之中。”

      在佐为面前,光讨论起棋来肆无忌惮的。佐为一听光这种话就要笑。

      “盘面尽量对你有利,这个思想很对,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也可以大胆下出一手,他也被迫随着你要打乱自己的节奏,从而下出一些你擅长的棋来。”佐为说。

      “就好比我要在草原上跟他这头雄狮打一架,我要释放出很多干扰的信息,让他觉得我的破绽在那,但其实那不是我的破绽,而是我故意为之,兵不厌诈。”光点头。

      有了佐为在身边备战,光也觉得自己要在棋赛上面对亮,核心和底子是很稳的。虽然光有点畏惧和亮这个熟悉的对手在棋赛上交手,知根知底的,耗费的脑力总是要比面对其他高手多一些。

      ***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围棋周刊》报道了之外,就连读卖新闻、甚至NHK这些国民媒体,也破天荒地把焦点对准了光。

      毕竟,从来都是佐为和塔矢亮站在台前,这回光杀到棋圣战S级循环赛最后一局,读卖新闻总算报道了进藤四段这个人和他的战绩,说光和亮是“双子星交锋”。

      “我在七大头衔战的赞助新闻社眼里终于有了存在感,不再是‘sai的学生’了,可见头衔战的圈层有多不容易爬啊。”光对佐为苦笑着说。

      光翻着《读卖新闻》,看到自己的棋谱和对局的照片登在体育版头条,和职业棒球巨人队主力、甲子园的战绩并排在一起。

      此时,光的心情真复杂,既欣喜,又苦涩。

      佐为和其他棋士说,光是天才,但是在外人眼里,光的实绩还是屈居亮之下。

      ——十九岁,才头一次因棋赛登上《读卖新闻》这种国民报纸的体育头条,会太晚吗?

      “不晚,我们不用理会外人怎么说,读卖新闻的人并没有几个真正懂围棋的,他们只能看见表面上的实绩,却看不见年轻棋士的潜力。”佐为不客气地说。

      某天,光收到了从读卖新闻打过来的电话。对方介绍说自己是从东京本部打过来的,祝贺光打到S级循环圈的最后一局,希望光和佐为都能抽空去总部大楼一趟,接受采访。

      光的眼前顿时浮现出大手町那座气派的暗金色大楼,每一层都铺设了落地玻璃幕墙,那便是读卖新闻总部。

      光记得,读卖新闻不仅是棋圣战的赞助商,也拥有自己的职业棒球队巨人队。

      三十年来,这座金色巨塔用金钱与权力凝视着职业运动员,也包括他们这些棋士。难怪安太善叫棋圣战“金色巨塔”,也是一语双关。

      光曾经仰望过那座金灿灿的大楼,现在终于站在了它的视野之中。塔矢亮去过,说在上面俯瞰可以看到皇居御所,锦绣万里,让光羡慕不已。

      “请问,大概是什么时——”光动心了,他还没说完,就对上佐为皱着眉的脸色。

      佐为朝光摇了摇头,蓝紫色的眼睛里是罕见的强势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光一愣,下意识停住了话头,把话筒递过去:“……藤原九段好像有话要说。”

      佐为接过话筒,换上一副师长般的口吻:“我是藤原佐为……抱歉,棋圣战马上在新泻县打响,进藤四段需要专注准备,暂时不接受采访,谢谢。”

      佐为挂上电话后,光无奈地:“你还真是厉害啊,连读卖新闻这种大媒体都能断然拒绝。”

      “棋院的杂事,我帮你挡一挡,你下好棋再说。”佐为说着,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还是早点去越后汤泽比较好。我刚看了天气预报,说要下暴雪,过几天可能列车都开不进去。”

      佐为登上JR东日本网,去查新干线车次。从东京到越后汤泽,要搭“朱鹭号”或者“谷川号”车次,最近车次不是很频繁,因为暴雪将至。

      光坐在星罗棋布的棋盘前,呆呆地看着佐为在电脑前查车票。

      是光的错觉吗?自从上次自己生病后,佐为他……好像变得有一点点强势?

      相较于刚回来时的距离感和礼让,佐为更善于坚持自己的立场了。

      光发现佐为有时候说话更不容辩驳了,不再只是那个温柔迁就的影子和家人。而自己心里竟然不觉抗拒,反而觉得安心。

      “真不明白,要下暴雪,棋院和读卖新闻怎么会把棋圣战后面几局的场地选在雪国。”光耸耸肩说。

      “这也和头衔战昭和时期的文化有关吧。”佐为按下回车键,“我订好票了,明天我们就去越后汤泽,对了,小亮呢?”

      光拿出手机,编辑几行,问亮在哪里,又一字一句删了。

      “你打电话给塔矢亮好了,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撞到塔矢的枪口上。”光说,“他面对我的态度就像机关枪似的。”

      “行。”佐为说着就出去了,给亮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后佐为说:“小亮和绪方先生已经在越后汤泽了。他们正在摆你的棋谱,讨论着你呢。”

      “哦!不愧是塔矢亮,行动真快,已经在雪国备战了。”光点点头。光对亮又感到畏惧,但是光按捺住了,若无其事。

      好想知道此刻的亮和绪方,是怎么讨论自己的棋局的。

      ***

      此时,汤泽樱亭大酒店的一间和式房间里,绪方精次正端坐在棋盘前,手持一枚黑色的棋子,神情凝重。他的视线聚焦在棋盘上,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

      塔矢亮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如刀,专注地盯着棋盘,仿佛在盘算着接下来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化。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壁炉里细微的火焰跳动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飘雪声。

      一个半小时后,绪方以半目的微弱优势取胜。在亮低头认输和感谢的一刹那,绪方感到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无论棋圣战的挑战者是亮抑或是光,绪方知道,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亮正准备复盘,绪方忽然开口问:

      “塔矢,你觉得进藤光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前几天在棋院见过进藤。”亮略一沉吟,“他看起来镇定,其实心情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亮抬起眼来,“这局他会拼尽全力。在藤原老师指导下……他可能会下出我们从未见过的手法。”

      绪方点点头:“我观察进藤这么多年,还是难以完全摸透他。塔矢,你跟他交手这么久,也一定体会到他的棋有种魔力——总能突破预期。而且,我还以为,进藤会模仿藤原老师的棋,但是进藤没有,他打出了属于自己的天下。”

      亮对此是认同的,碧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透出难以察觉的波动情绪:“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比以往更加谨慎,不能给进藤任何可趁之机。”

      绪方起身走到窗边,寒风带着雪花扑面而来。外面银装素裹,灯火闪烁着。绪方心中感慨:自己亲眼见证了塔矢和进藤一路成长,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以师长的身份,等待着他们为争夺自己的棋圣头衔而拼搏。

      绪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依旧凝望棋盘的塔矢亮,心想:

      ——无论你们两个之中是谁来下七番赛,我绝对不会轻易把棋圣头衔拱手让人的!

      ***

      东京,光和佐为下完一局,复盘后休息了一下。光又拿出手机来,又在犹豫要不要打给亮,后来又作罢,把手机放回去。

      “你和小亮正式比赛对局前,总是这样不说话的吗?”佐为好奇地问。

      “嗯,每次我们俩一有棋赛,气氛就会变这样。一旦要对战,我和塔矢亮就会彻底变成敌人,完全没有朋友和下棋伙伴的部分。这种充满火药味的竞争氛围,我们一个月都缓不过来,就是会不停地吵架。”光说出自己回忆里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更期待你和小亮的棋局了。”佐为微笑了一下,又替光从衣架里取下了一件黑色的羽绒背心和一件西装衬衫。

      翌日傍晚,光和佐为出发时,天边一片红色的彩霞,细雪飘落,光一如既往地穿着金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佐为则穿了一件厚厚的斗篷,绣着冬日绯红的花朵,宛如红梅绽放在雪地上。

      佐为和棋院请了两周的假,要陪光去越后汤泽打比赛。

      “你也穿得太庄重了吧。”光出门时对佐为说,“我看了你带的狩衣,都很典雅,都快赶得上礼服规格了。我还没铁板钉钉一定会和绪方打七番赛呢……”

      光没有结束这句话。光想的是:佐为,万一我输给亮,没办法打七番赛,就有愧于你盛装出席的一番期待了。

      佐为懂了,他坚定地说:

      “这是你的棋赛,身为你的家人,我得庄重一些,也是对你这名职业棋士的尊重。我听说有很多棋士都会到场观局的。”

      光听到“尊重”这个词,一阵感动。他不由轻轻拉住了佐为的斗篷衣袖。

      打车到了东京站,两人来得太早了,佐为是大明星,走在路上,人们都望着佐为窃窃私语。光刻意忽略掉别人看佐为的目光。

      佐为说他顺便去附近的丸之内书店看看,看有没有介绍‘雪国’和川端康成作品的书。

      “你去吧,我坐在这等你,一个人待着也挺好。”光说。

      ***

      佐为去书店了。光独自坐着。站前的购物中心近年来扩建得越来越多,通道纵横交错,如同地下迷宫,如同光现在的心。

      马上要在赛场上面对亮,起先的热血渐渐沉淀下来,除了兴奋和激动外,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困惑。光坐在冰凉的座椅上,抬起折扇,又看着自己布满茧的手。

      不知不觉间,和亮已经下棋这么多年了……

      这七年里,光的世界改变了很多,从一无所知的童年,到锋芒初露的少年,再到错综复杂的成年……佐为离开了又回来了,不变的,惟有光在棋盘上的奋斗的心情。

      ——塔矢,这个长大了的我,这个面对了自身脆弱和罪恶感的我,好不容易在佐为身边找到位置的我,足以占据你的心,成为你视线的焦点了吗?

      光满脑子都是亮的身影。

      果然,在棋院里面对亮的稳定,只是光心情的一部分。更多复杂的心情被埋在了下面,就像万物都被雪覆盖了。白雪之下,是少年跳动的热血与心事。

      ***

      这时,车展广播提醒着去新泻县的旅客登车。光推着行李箱站起来,打电话给佐为,佐为都没有接。

      东京站的复杂是出了名的,光渐渐感到焦虑,他一直有个毛病,视线里长时间看不到佐为就会惊恐不安,害怕佐为又消失了。

      光推着行李箱往人流的反方向走,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商场霓虹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片迷离的色彩。

      只听前方一阵骚动,有人在说着“围棋国手藤原九段”。

      光连忙往前走去,只见到拿着书店纸袋的佐为被大家包围了,一些人拿出白纸和笔:“藤原老师,给我们签名吧!”

      就在光想要挤上去,“解救”佐为时,也有一些年轻人拿着本子和笔递到光面前:

      “进藤四段,我们都看了新闻,听说你很有希望成为日本今年的新任棋圣,请你给我签名吧!”

      光受宠若惊,佐为回来以后,从来是大家要佐为给他们签名,很少有人留意到光的。

      光欣喜又慌乱地接过纸张,歪歪扭扭写下:“进藤光 - 职业四段”。

      光审视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字实在是太丑了,但是那年轻人很高兴,向光鞠躬:“谢谢进藤四段!我会准时看读卖新闻的电视演播的!”

      “棋圣战还有电视演播?”光这个棋赛参与者还是第一次知道。

      ***

      半小时后,光和佐为终于应付完了棋迷,顺利登上列车。两人坐下时都松一口气。

      通往“雪国”的列车在铁轨上呼啸着行驶而过,雪落得纷纷扬扬。

      靠着车窗,佐为在读一本书《深奥幽玄——川端围棋文学》,光则在旁边吃着铁道便当,侧着脸看流逝的风景,还是回不过神来。

      佐为的身影掩映在玻璃上,那么美丽,那么飘渺。在棋战的前夕,光忽然想起幽灵时候的佐为,记忆也因为这倒影带上几分湿润和忧愁的意境,让光觉得惊心动魄。

      可能是光的脸绷着,佐为开口了:“小光,我看你在棋院里和小亮说话都不紧张的,是因为读卖新闻有电视演播,所以你才紧张的吗?”语气柔和。

      光这才回过神来,望着窗外的雪花,他有种飘在半空、在佐为的声音中渐渐落地的感觉。

      “啊,我也不知道,静下来心情蛮复杂的,我没想到棋圣战的阵仗弄这么大。不过,在赛场上见到塔矢以后可能又会好了吧。回想起来,本因坊战七番赛时那会阵仗也差不多,是我见识不够吧。”

      光开合着手里的折扇。

      “我就是不知道,我现在究竟代表了谁,除了塔矢亮之外,又有谁在期待我,凝视我?”

      听到光又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佐为也陷入沉思。

      “我也不知道答案,”佐为难得地承认道,摸光的额头,“我认为在媒体面前,最好是考虑他们想要什么,做得到的我们给他们就是了。没办法兼顾的话,那还是棋局优先。所以我帮你推了读卖新闻的邀请。”

      从东京到越后汤泽很快,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一如《雪国》所描述的——“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

      红绿灯的信号闪烁,火车逐渐停了下来。佐为望着外面被白皑皑的山野兴奋不已,很遥远的地方有稀落的村庄,同样被雪覆盖。光也笑着说:“来了,我们的雪国。”

      与昭和时期苍茫的雪夜比起来,平成时期的夜晚多了许多华美的灯光。车站装饰得五光十色,上面有一幅海报,写着“棋圣战挑战者决定赛即将打响,双子星的对决”。

      时代的风声在暴雪中呼啸而过。寒冷之中有着那么多温暖与炽烈的光芒,这是光和佐为的雪国,即将要战斗的赛场。

      ***

      棋圣战挑战者决定赛,还有之后的七番赛,举办的地方在汤泽樱亭大酒店。

      光和佐为一进门去,就看到一大群西装革履的人围着绪方在说话。绪方戴着读卖新闻特制的胸章,白色西装胸襟上别着一朵小巧的胸花,缀着红白相间的细绸带。亮也一样,穿着色调肃穆的群青色西装,胸前佩戴着相同款式的胸花,显得正式又稳重。

      光和佐为也领到了这样的胸花。读卖新闻的人一见到光和佐为两人都鞠躬,两人都回礼。

      到场的居然还有韩国和中国的媒体,富士通公司的职员也来了,导致这个开幕前的酒会显得像正式的商业会晤似的。可能,新任棋圣会成为富士通杯的种子选手,大家都格外关注吧。

      “进藤四段,你是棋圣挑战者决定赛的选手,好厉害啊!”
      “两年了,来到这一步不容易吧!”
      ……

      光连忙说着客套话:“是很不容易。我会尽力的,争取在棋圣战S级圈层的这最后一局中表现得不令大家失望。”

      在人群之中,光捕捉到亮的视线,四周都模糊了,只有亮的眼睛是真实而清晰的。

      亮的视线,灼热的,颤动着,像在冰雪里燃烧的火焰。

      那一眼看到了光的心里,光又感到心跳加速。亮似乎也感到紧张,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来,整理着西装上的胸花。

      旁边的外国记者在喊着亮的名字,亮都没有听到,只是看着人群里的光。直到古濑村拍拍亮的肩膀,亮才回过神来。

      “进藤四段,塔矢六段,现在是你们的时代了,在棋盘上下出属于你们的棋来吧!”

      读卖新闻的社长热烈地说,随即又转向佐为,“藤原老师,这场棋圣战挑战者决定赛,我们会举行电视演播,可以邀请您和现任棋圣绪方先生,一起来我们演播室做客吗?”

      佐为看了绪方一眼。后者正在和韩国的记者说话。听到绪方也会出席,佐为不再犹豫,就说:“好。”

      于是翌日清晨,佐为早早起床,到读卖新闻电视演播室去了。光醒过来的时候,佐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张便签纸:

      ——“我去了读卖新闻电视演播室,加油,小光!我相信你。佐为。”

      和亮要对决时,暴雪突然而至。

      冬日太阳升起时,雪花如同洁白而轻盈的羽毛,窗户外的一切显得寂静又激烈。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光站在汤泽樱亭酒店楼下,透过敞开的窗户,望着白皑皑的雪景呼出一口气。

      眼前的白,显得那么神圣。风声猎猎,雪像飞舞的白蝴蝶一样,撞到自己的皮肤上,溅起凉意,然后粉身碎骨。

      光感受到血液里流动的某种心情,这将透过他被冻得发红的指尖,在半小时后流淌到棋盘上。

      就在这一瞬间,光看到穿好了西装的塔矢亮,也远远地看了光一眼,视线如涌动的暗潮。亮在对面楼沿着走廊到了棋室里。

      飘舞的雪花落在塔矢亮的墨色发丝上,他整个人都像雪凝结的神灵。

      莫名地,光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多年前,十二岁的亮从棋室阴影里走出来,同样的纯净和高洁。

      光握紧折扇,也对自己说了“加油”,深深吸气,又呼出一口白汽,走向棋圣战的棋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冬日篇二十四 光与佐为的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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