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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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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霓虹灯下,一道身影孤零零的站在下方,他双拳紧握的垂直向下,掩藏在黑暗里的眼睛仍然亮的惊人,此时愤怒的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看。
男人步履摇晃,一身黑色西装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胸前的白色衬衣被酒水沾湿,变得透明,湿濡一片。
他手里还提着喝的就剩下半瓶的白酒,脸上胡子拉碴,双目迷蒙失神,可这都难掩他身上那成熟男人的魅力,颓废又有别样的诱惑。
而让那人影如此愤怒的原因并不在于男人喝了酒,而是男人身前站着的女人。
男人身材高大,将女人娇小的身躯阻挡了些,看不清面容,只能从淑女的衣着和隐约柔顺飘逸的黑发可以看出,那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女人将男人手中的酒瓶扯走,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突然往男人怀里扑去,从叶夕的角度看,那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亲密无间。
而男人身形只是僵硬片刻,就对女人做出的动作给予了回应。
叶夕双拳握的很紧,胸口一阵窒息。
他想要上前将那两个人分开,可脚步就像是坠了千斤重担,让他难以移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携手离去。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几乎稳不住身子,只能扶着墙,才不至于让自己软瘫在地。
一股被背叛的恶心感让他忍不住呕吐起来,吐着吐着却是把眼泪也吐出来了,怎么收也收不住。
刚才的那个男人是他老公,两人是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的,虽然是在国外领的证,可对他来说意义也是非凡的。
两人自高中时期开始认识,大学第一年正式在一起,大学毕业三年后又结婚,结婚到现在才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就让他看到这一幕,男人居然出轨了。
这对叶夕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就因为他们三天前吵了一架,在吵完那一架以后,男人就开始对他冷暴力,直到今天他偷偷跟着男人出门,才知道了冷暴力的原因,男人变心了。
叶夕捂住胸口,忍着那钻心的疼痛,他感觉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力攥着呼啦乱扯一样,痛不欲生。
现在想想男人结婚时说的,“我的一生只有叶夕,我会将我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他,在我洛阳的生命里,叶夕这个名字,将会携刻在我所有命途轨迹中。夕阳相伴,阳随夕落,生当同轨,死亦同途。叶夕,你愿意陪着我永远走下去吗?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男人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真诚璀璨,让他几乎不顾一切的相信他的话,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付出去,没想到,自以为天赐的良缘,到头来却是以这样不堪的现实收尾。
叶夕蹲下身,死死的环抱住自己,只觉得头痛欲裂,这剧烈的痛来得太突然,已经痛到让他能够暂时忽略心底的疼痛。
他知道,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这是他和洛阳吵架后落下的毛病,可能是真的被气到了,头脑充血,导致自那以后,每天时不时都疼上许久。
昨天也疼的厉害,他本想借这个去跟洛阳和好,没想到他的态度格外冷漠,像是没他这个人一样,看都不看他。
这才让他有了怀疑,今天跟出来,就发现了洛阳变化的原因。
叶夕死死的咬着唇,自己忍着脑袋那就像是要炸开般的疼痛,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安慰他,心疼他了。他现在只能靠自己,自己忍耐。
“没什么大不了的。”叶夕忍着疼痛安慰自己。
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地上掉,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是因为头真太疼了,所以他才控制不住掉眼泪,才不是因为狗比洛阳出轨!叶夕忍着痛,煞有其事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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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气温灼热。
一颗篮球划破半空,咻的直冲而去,眼看着就要砸到无辜路过的人,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将那危险源牢牢套住,免去了无辜路人的无妄之灾。
“你没事吧?”
少年脸额布满细汗,他扬起笑容,不算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芒,一双眼睛璀璨无比,意气风发,帅气非凡,把无辜路人看呆了一瞬。
“没…没事。”无辜路人叶夕一手抱着书,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使得本来挺偶像剧的画面,因为他手里的垃圾袋,而变得普通又平凡,生生打破了这一美好。
“没事就行,对不住了啊,这球有点不听话。”
少年爽朗一笑,抱着球朝着球场上跑去,像是想起什么,他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微笑的朝着叶夕挥了挥手,少年意气勃发,那笑容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热烈几分,看得叶夕一愣,内心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下课铃响,叶夕抱着他们班的一大摞作业走在走廊上,周围人打打闹闹,不知谁推的谁,在这撞击之下,手中作业就像自由的鸟儿,在空中飞扬片刻后,簌簌簌的落满一地。
叶夕急忙蹲下身去捡作业本,捡完以后,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手上是几本他遗漏的作业本。
“谢谢。”叶夕接过后道谢。
“不客气。”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叶夕忍不住抬头,果然,眼熟的帅气阳光的面孔,让叶夕瞬间记起了两人的初见。
“是你啊!”惊讶的声音让叶夕不禁有些意外,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有印象,对方跟他一样。
面上礼貌的跟人寒暄几句,叶夕一边感慨着学校真小,一边笑着与人分别。
本已经撞见两面已经很不容易了,可当叶夕将扫把扔进树丛里,想要跑到树荫下躲太阳,顺便休息的时候。却见一个眼熟的人,正嘴里叼着草,闭着眼躺着他平时的宝地里休息着。
这让叶夕不禁感慨两人的缘分。
他将扫把拿起来,刚要悄悄的离开,但可能是太过小心,脚下没注意,踩到了一个空瓶子。
空瓶子声音很大,那人也被吵醒了。
叶夕无奈转身道歉。
“抱歉,我以为这里没人。”他有些尴尬的捏了捏手里的扫把,又弯腰将空瓶子捡起来,打算出去的时候扔垃圾桶。
“没关系。”那人看上去有些困倦,但也没生气。
叶夕正打算离开,却又被叫住。
“我发现我俩好有缘,我记得你,要不要交个朋友?”那人站起来,走到叶夕旁边。
叶夕愣了愣,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啊。”
交个朋友而已对他又不亏。
“我叫洛阳。”
叶夕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随便应付的心情变了变,他看着眼前人一如既往热烈耀眼的微笑,不由也跟着扬起了笑容。
“你好,我是叶夕。”
一大一小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是健康的肤色,而另一只则有些过度的白皙,明明颜色迥异,却又莫名的和谐。
就像是夏日夕阳图,红白两道,泾渭分明,最后却逐渐交融,似红火似白云,交织难分,逐渐变成璀璨夺目的火烧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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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捂着头坐起,家里空荡荡的,自那晚后,男人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这让他想要质问也无可奈何,只剩下无尽劳累疲惫。
蜷了蜷身子,叶夕想起刚刚做的梦不由一阵恍惚,他好久没有做梦了,梦里的所有如放电影般再次在他脑海里过目。
让他不禁勾了勾唇角,这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就是他和洛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只是时光易逝,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有苦有甜有悲有喜的日子,本以为历经磨难更是情比金坚,没想到这份感情终究只有他一人当了真,也活该他难受。
越想心胸越闷,眼睛已经干涩到流不出眼泪了,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这样下去不行!
叶夕翻身坐起,冲到浴室里洗了一把脸。
看着镜子里他眼睛红肿一脸憔悴的样子,叶夕不禁暗骂,“出息,没了男人不能过了吗?你给我有点骨气!”
“不就是个男人吗?不要就不要了,一个人照样可以过的潇洒。”
自顾自的叨叨了很久,叶夕才深吸一口气,出了浴室。
他换了身衣服,又找出一个墨镜戴上掩盖他那哭的肿成核桃的眼睛,又拿了一把伞,外面太阳太大了,他怕晒伤。
全副武装弄好了以后,他才出门。
不管怎么说,事情是一定要有个了结的,他现在就是要去抓奸,喷死那个大渣男,让他颜面扫地,最后跟他离婚!
走着走着,叶夕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一个简约银戒安静的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衬得他的手特别漂亮。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把它摘下来。
这戒指是他设计的,要摘也是那个狗男人摘了还给他,他就算拿去给金都戴,也好过给这个死渣男!
金都是他和洛阳养的金毛犬,特别乖。
不过好像从他们吵架以后,他再也没有看到金都了。
难道从他们吵架开始,那狗男人就已经计划着和他离婚跟那个女人双宿双飞,顺便把他的金都也抱走了?!
艹!
只是这样想着,叶夕就觉得满腔的怒火堵在心头,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就洛阳面前,一拳把他揍死。
洛阳会出现的地方无非两个,一个是公司,一个是他们共同的家。
现在他一连一个星期都没回去,叶夕也说不好他是不是已经跟那个女人在外面共筑爱巢了,就像他们曾经一样。
一起设计房屋,一起布置房间,屋里的每一个摆件,每一处角落都是他们亲自出马,共同安置的。
大到墙纸、吊灯需要什么颜色,小到抱枕杯子的摆放位置…
只要想想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事情,现在男人又跟别人一起经历,叶夕鼻头一酸,差点又忍不住。
他抬头,硬生生的将快要泄出口的眼泪逼进去,“死洛阳,骗子。”
暗骂了几句后,叶夕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将那些属于两人共同的美好记忆封锁起来,叶夕直起腰,深吸一口气后,直奔公司。
他不知道那两人绿他的爱巢在哪,但他还是能找到洛阳的公司的。
他非得在公司里闹上一闹,让大家都看看,他洛阳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这样一个大渣男,可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男人!
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去找渣男的叶夕扑了一空。
洛阳并不在公司,他一个大工作狂居然不在公司?叶夕有些费解。
之前想的那些想法也因为洛阳不在而落了一空。
但叶夕不甘心,他一连几天连续蹲人,心情都麻木了。
他现在都已经没了闹的心情,只想跟那个渣男说声拜拜,再将自己的戒指拿回来,两人再去离个婚,就结束了。
都结束吧…
叶夕蹲在一个树荫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目光有些空虚的落在地上,呆呆愣愣的。
而就在他发恍惚发呆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车辆的笛鸣声。
叶夕抬目看去,就见洛阳和他之前看到的女人走下车,女人长发飘飘,从背影看依旧很温婉,下车以后她挽着洛阳的手臂,颇有些小鸟依人。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男人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洛阳又重新坐回车里,看着应该是要把车开到停车场里。
叶夕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本想直接过去,可头部一阵疼痛,让他难以忍耐,连动都动不了。
更不要说跑出去质问了。
怕是质问着质问着,他直接疼晕了。
那他的气势可就弱上一截了!
叶夕捂着头,心想着等他好一点,再去也不迟。
反正公司就在这里,他就不信洛阳真的会沉浸在温柔乡里不管了。
虽然他确实有这种潜质,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男人也常常说不想工作,想天天和他粘在一起。
虽然最后被他严词拒绝,又好好教育一通,跟他说公司上下百口人都指着他吃饭,男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工作。
当然,他工作起来,也是个工作狂,除非他打电话或者亲自来找他,他才会停歇。
正因为这样,他还打趣男人,说什么不想工作,其实是怕被工作这个小妖精勾的回不了家吧。
没想到,男人却说:“因为工作的时候你不在,我太想你了,又没办法立马去见你,所以就拼命的工作,这样时间就会过的很快,不过瞬间,我又能回家抱你了,就像是我们只分开了一个上厕所的时间。”
叶夕笑到打滚,“本来挺感动的,听到上厕所瞬间破功了,你是傻子吗?这是什么鬼比喻。还有上厕所的时候你也很粘人!”
就像是一条尾巴,无时无刻不在粘着他。
叶夕想着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
只是曾经的美好对比现在,却是让人止不住的心寒。
想想现在,叶夕顿时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远处洛阳还是没有回来,只剩下背对他的女人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女人和那个男人靠的很近,叶夕看着不由恶劣的想着,要是这个女人也把洛阳给绿了,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本来只是想想,可接下来男人的一个举动却让叶夕呆住了。
男人将手搭在女人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女人居然也没拒绝,还往男人身上靠了靠,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叶夕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有乌鸦嘴的潜质。
这狗男人什么眼光啊,居然找了个能绿自己的女人。
刚这样想着,洛阳就出现在他眼帘里,不远处的男女看到洛阳,两人瞬间分开,保持一个距离。
看得叶夕牙痒痒,有本事绿人就要有本事承担啊,这躲躲藏藏的真是无趣!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隔的有点远叶夕没听见,只见他们说完以后女人突然拉住洛阳的手,好一会儿才放开。
随后那两人就结伴走了,走的时候女人还一步三回头,看上去恋恋不舍到了极致。
妈的,真会演!
叶夕吐槽,都把人家给绿了,还装的那么深情,那个二傻子说不定还傻傻的以为遇到真爱了吧。
还大方的让那对狗男女结伴离开,真是好宽广的心胸。
但是他绝对不会提醒他的,绿人者人恒绿之,他这是活该!
可当叶夕看到男人目送两人离去后,才显露出来的疲惫神态又不免有些气闷。
不是说在外找小三的人应该过的很好才对吗?美人陪伴,双宿双飞,应该越来越滋润才是,怎么这大傻子看上去那么憔悴。
虽然不至于胡子拉碴,但却真的是沧桑了许多,眼睛也是暗暗的,没有多少神色。
难道是跟那个女人其实过的并不好?
叶夕不得不承认,看到男人这个样子他居然可耻的心软了。
他想要走过去抱抱男人,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可他就是觉得男人很难过,很不好过。
虽然这个行为很贱,可他还是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男人身后。
“洛阳…”
他声音小小的,风轻轻一吹就散了,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又像是没听到一般,接着继续往前走。
“洛阳!”
见男人越走越快,叶夕忍不住大声吼道。
洛阳慢慢停下了脚步,身体僵了僵,随后他猛然转身,脸上迸发出激动的色彩,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人喜悦的声音。
可当他转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叶夕身上,脸上喜悦的情绪散去,慢慢被冷然覆盖。
他一言不发的看了叶夕一会儿,脸上的情绪越来越漠然,最后他没说什么,直接转身,不留情面的大步离去。
叶夕心里那徒然升起的希望,在男人情绪的变动下,一寸一寸的往下跌,最后落入寒潭,冻得浑身僵硬,气若游丝。
他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男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最最后,那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毫不犹豫,没有回头,他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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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夕垂头丧气的走在繁华的街头,三三两两的人说说笑笑的从他身旁经过,衬得形影单薄的他越显孤寂。
迷茫的看了看周围,叶夕选了个人烟稀少的巷子,走了进去,直直走过,来到了一个颇为安静的公园。
他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目无神采的发着呆。
洛阳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以为他至少应该是心虚的,再不济也会好好安抚他,让他不闹,然后离婚。
可他没想到洛阳能那么狠,直接无视了他。
想到那冷然的眼神,叶夕就觉得浑身发冷。
洛阳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从来没有,以至于他现在真的很难受。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疼的快要死掉了。
叶夕用力攥紧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来他比他想象的,还要爱洛阳。
单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痛不欲生。
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叶夕埋头进膝盖里,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黑夜慢慢将白光吞噬,幽幽的路灯打在地上,黯淡又冰冷。
叶夕就像是个行尸走肉一样,一晃一晃的走在路上。
“噗通,砰砰砰——”
头顶上的天空突然泛起绚烂的色彩,打破了黑夜的沉寂,让冰冷的夜空都染上了专属于烟火的浪漫。
两个穿着校服的人从叶夕身旁走过,他们停下脚步,为天空中的烟火驻留着。
“等我以后我工作了,我也为你编织一场专属于你的烟花盛宴好不好?”
叶夕听到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说。
“为什么?”另一个人显然有些不解。
“毕业以后,我有话要对你说。”那人道。
———毕业以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叶夕突然有些恍惚。
“走慢点,现在还是白天,谁会放烟花啊!”叶夕背着书包,看着前方的人,有些气闷。
“小夕你好慢啊,我们要站在最好的位置上才能欣赏到最美的烟花。”洛阳一身白色球衣,额上绑着黑白色绷带,几缕碎发散落随着他的奔跑而起伏,干净又阳光。
“那你走吧,我走不动了。”叶夕摆了摆手,有些气喘吁吁的赶着人。
“平时让你锻炼你各种找借口,才走了那么一小段路你就走不动了?”洛阳有些不满的道。
“走不动了,你走。”叶夕看都不看他。
要不是这人非得拉他来看什么烟花,他现在可能正安逸的躺在床上看书呢!
“别啊,那要不我背你?”洛阳有些不确定的道,说完他眼神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又继续重复道:“我背你,来。”
叶夕有些尴尬的看着已经在他身前半蹲下的少年,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要不,算了吧…”
“不行!快,不是走不动吗?”洛阳催促。
叶夕咬了咬牙,“不用了,我自己走,休息了一会儿,我已经不累了。”
说着他正打算往前走,没想到洛阳直接一把将他背起,快速的往前面跑去。
叶夕被洛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身体悬空他害怕掉下去急忙抱住洛阳的脖颈。
“小…小夕,松…松开点…”洛阳有些艰难的道。
叶夕这才发现自己动作太大,把人勒到了,他赶忙撒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抱歉…”
洛阳顺了顺呼吸,“没关系。”
“抱紧我,我要跑咯,娇气包!”
说着洛阳果然加快了速度,叶夕吓的又急忙环抱住洛阳的脖颈,只是这一次,他稍稍松了力道。
身下是宽阔的后背,少年年纪尚轻却也已经初具男人的形态,大手牢牢的护住他,让人莫名的安心。
“哇,来的值了,小夕你看。”绚烂的色彩照在少年阳光帅气的脸庞上,说不上来谁更吸引人。
叶夕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好看。”
美丽的烟火将黑暗驱散,撒下大把大把璀璨夺目的色彩。
在斑斓色彩的笼罩下,少年突然逼近。
“小夕,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叶夕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好啊。”
“那毕业以后,我有话要对你说。”
少年的眼眸明明暗暗,被五颜六色的光芒渲染的夺目万分,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火红的光照在他脸上,难得认真的神情让叶夕一阵恍惚,只能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嗯…”
七月的烈阳依旧耀眼,从考场走出来的一刹那,除了如释重负还是如释重负。
“小夕。”
洛阳随着万千考生一同走出,一眼就认出了也处在人群中的叶夕。
两人穿过人潮的拥挤,朝着对方奔来,如释重负之后,心里只剩下了喜悦。
“今晚来我家吗?”洛阳有些紧张的问。
叶夕内心突然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改变。
夜晚,男男女女肆意的玩乐着,疯狂的发泄着之前沉积的郁气。
酒水的味道弥漫,欢声笑语响绝不休。
“叶夕,洛阳找你。”一个男生拍了拍叶夕的肩,指了指后方的花园方向道。
叶夕握紧了拳头,突然有些紧张,慌乱的心情让他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夜色深沉,前路黯淡。
叶夕听着前方的欢声笑语,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头冲进了有些昏暗的小路里。
神奇的是,当他冲进去以后,道路两旁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幽黄又暧昧。
一路前行,灯光越发璀璨,照的道路两旁的花儿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而在他几乎走到道路尽头的时候,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叶夕心脏一滞,差点失去冷静。
直到悠扬动听的音乐声突然传来,道路又重新亮了起来,一束白色的灯光打在草地上,叶夕僵硬片刻才试探性的抬脚走了进去。
等他走进去以后,又一束灯光打在他前方,他又重复动作,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叶夕心里那点慌乱全部消失了。
只顾着追着灯光走。
走着走着灯光突然全部消失了,叶夕茫然的抬起头,就见洛阳一身白色西装,胸前插着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手里抱着一大束还沾着露水的鲜花,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小夕。”他轻声道,“我喜欢你。”
叶夕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向洛阳手中的鲜花,下意识的道:“我不是女生。”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洛阳一步一步的靠近,叶夕身体战栗着,慢慢后退。
“我们两个都是男生。”他再次强调。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你。”洛阳站定,不再前进,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却是热烈的一如初见。
“…我…不行…这不对。”叶夕有些语无伦次。
“…对不起…”
……
如果当初就停留在对不起,那该多好。
叶夕游魂一般回到了家,还是空无一人。
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无尽的孤寂拉扯着他,黑暗吞噬着他,而他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只想一同沉沦在黑暗中,再也不想醒来。
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哦,好像还是他主动的。
那时候他们真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两人的关系一如既往的亲密,洛阳还是很关心他。
然后有一天,他生病了,有个喜欢他的学长居然亲自来给他送药,他以为是洛阳让学长帮忙送过来的,他就接受了。
可没想到的是学长一激动就抱了过来,他很懵没能反应过来,而这一幕刚好被提着药来找他的洛阳看到了,然后就误会了。
好像整整两个星期吧,两个星期洛阳都没有再来找他,平时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突然分开,不止他们班上的同学很惊讶,连他自己都很…不习惯。
后来洛阳又回来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他看着总觉得很冷。
洛阳在下意识的跟他保持距离。
时间久了,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
不是说很喜欢他吗?那为什么那么快就放弃了呢!
叶夕很愤怒,这个愤怒在看到洛阳嘱咐学长以后要好好照顾他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拦堵住洛阳,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是白痴吗?”
洛阳看样子有些怔愣,片刻后才回答,“不是。”
叶夕更气了,“我看你就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吗?把我推给其他人,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要求别人来照顾我,我同意了吗?我答应了吗?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别瞎捣乱!”
洛阳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更加黯淡了,“行,我以后绝对不会插手你跟他之间的事情,是我管的太宽了。我喜不喜欢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也长大了,别再那么娇气了,不要因为耍脾气错失你喜欢的人。”
两人鸡同鸭讲,叶夕一阵气闷,看着洛阳,只一个劲的骂,“傻子,大傻子,笨蛋,大笨蛋,白痴,大白痴!”
洛阳不管,绕过叶夕就要离开。
叶夕急了,“你真是个二愣子,大傻瓜,不问人家意见就胡乱做决定的大地主,还是个骗子,大骗子,说什么喜欢我,都是假的!”
洛阳脚步一顿,他转身,脸色很不好看,片刻后他突然叹了口气。
“叶夕。”
他第一次这样叫叶夕的名字,带着严肃和认真。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甚至可以说是爱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幸福。”
洛阳有些痛苦的道,好像对这里的幸福很是抗拒。
接着他望向叶夕,接着道,
“我求求你别再刺激我了,我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发起疯来会变成什么样,可不管是什么样,那一定不会是你想看到的样子。”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如果让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对我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吗?”
洛阳低着头,想要抬手碰一碰叶夕,却又忍住了。
“别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再见。”
叶夕听着洛阳的话,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个预感,如果他把男人放走,那么他们今后,可能就真的要说“再见”了。
一想到两人之后会形同陌路,他就觉得很难受很难受。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直接跑上前,拉住了洛阳,又像流氓一样,强势的扯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虽然事后叶夕很后悔,可木已成舟,洛阳也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过了很久。
虽然期间也吵过闹过,可其中的甜蜜却多过烦恼。
叶夕无数次幻想两人相依直到老年后的样子,他们可以一起散散步,钓钓鱼,靠在一起看天边的晚霞,惬意安稳的生活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初那个万事呵护他,顺着他,宠着他的男人走在半途中突然就变卦了。
他所幻想的未来顷刻就幻化为了泡影。
叶夕苦笑,将脸埋进沙发里,嘴里呢喃着的话语有些破碎不清,可隐约能听出的声响是,
“…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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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
屋子里昏昏暗暗的,巨大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叶夕抱着脚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汪———
不知从哪传来的狗叫声惊醒了叶夕,他猛得睁开眼,连忙坐起。
“金都,金都!”他喃喃道,雾蒙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来不及穿鞋,他赶忙朝门口跑去,身体还有些疲软,导致他的步伐有些踉踉跄跄的,一路飞奔,打开门,在门口的铁门里,一只金灿灿的金毛犬正乖巧的坐在草地上,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不远处一大块白色骨头。
那块白色骨头还是他买给金都的玩具,金都喜欢的不得了,每次都会把白骨头压在自己身下或者是直接叼在嘴里。可如今它就像是被丢弃了一样,孤零零的躺在杂草丛中,而作为它的主人金都,却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它,不敢上前。
不用说,叶夕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心又凉了几分。
“金都...”
叶夕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大金毛,眼底里的想念如何也掩盖不住。
他光着脚,直接踩在草坪上,朝着金都走了过去。
汪——
汪汪————
狗的天性就是很敏锐,所以几乎是在叶夕叫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察觉到了。
金都乌溜溜的眼睛噌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它汪汪的叫着撒着欢摇着尾巴朝叶夕奔来,像是疯了一样将在叶夕怀里拱来拱去。
叶夕被大金毛一蹭,心情都愉快了几分。
“金都,我好想你啊。”叶夕抱着金都,将脸颊在它脖颈处蹭了蹭。
金都呜咽着,像是在回应他。
叶夕疼爱的在它脑袋上捋了捋,又像以往一样用手用力的搓了搓它的腮帮子,引来金都不停的呜咽抗议,但它却没有跑开,而是任由叶夕作乱,身后的尾巴依旧摇的欢快。
一主一宠正玩的高兴,一道冷漠的声音却将这温情打碎。
“金都,过来,以后不管是见到谁或者是做什都不要摇头摆尾的,像什么样子。”
叶夕侧目看去,洛阳依旧一身黑色西装,看样子是稍微打理过的,没了之前的低迷颓靡,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以往盛满阳光璀璨夺目的眼眸此时变得如寒潭般死气沉沉的,只是一眼叶夕就被冻住了。
金都呜咽着不想离开,洛阳一脸不耐烦,“过来!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在洛阳的强硬下,金都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叶夕,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洛阳微微半蹲的拍了拍金都的头,又意有所指的道:“以后别随便跟陌生人讲话。”
叶夕气炸了,走过去怒吼道:“洛阳,你他妈的嘲讽谁呢!”
洛阳没有理会他,他拍了拍金都的头,将它带了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这时,叶夕才发现洛阳手里提了很多东西,有些东西很眼熟,他细细看去,那分明是金都的各种粮食和玩具。
他大脑一懵,转身跑回家去,家里有一个隔间是金都的房间。
他冲进去,里面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一个不好的猜测突然浮上心头,叶夕脚步一转,跑了出去。
“等等…等等!!”
洛阳和金都刚坐上车,叶夕心头一慌,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突然摔倒在地,膝盖火辣辣的疼。
他勉强撑起身子,就见车子已经发动了。
“等等,洛阳!”
叶夕双目模糊的看着黑色轿车走远,鼻子一抽一抽的塞的不行。
他抓着草,将脸埋伏在手臂上,难掩的痛哭起来。
汪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哭着哭着他突然又听到了金都的声音。
叶夕茫然的抬起头,金灿灿的大金毛果然还在,正围着他汪汪的叫着。
视线里除了大金毛以外,还有一双被擦的敞亮黑色皮鞋。
视线上移,洛阳插着兜,正居高临下又一脸冷漠的望着他。
叶夕眼里水雾泛起,内心突然涌现一股脆弱,理智也被情绪淹没了,他居然朝着洛阳伸出了手,撒娇似的道,“洛阳,我好疼。”
在以往绝对会立马跑过来紧张的不行的人此时却格外冷漠。
“别想了,我不会帮你。”
冷漠的吐出这句话以后,他转身,
“金都,快点。”
说完,洛阳径直走了,没有将多余的视线分给叶夕,哪怕半秒。
金都坐在草地上有些担忧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叶夕。
叶夕勉强坐起,不去管膝盖上的伤,强忍着泪水勉强的朝着金都笑了笑。
“乖,我没事。”他轻声安慰道。
不远处洛阳再次催促,“金都!”
叶夕吸了吸鼻子,扶着金都站了起来。
金都呜咽的蹭了蹭叶夕,随后走到他脚下咬起他脚下的白骨头玩具,这白骨玩具正是将他绊倒的罪魁祸首。
叶夕一瘸一拐的跟着金都走到黑色轿车旁,车门已经开了,洛阳站在车门旁,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夕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也想要跟着去,他咬了咬唇,跟着金都走到洛阳面前,
“…我也想去。”
洛阳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车门砰的就关上了。
叶夕坐在车上,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白牙。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他差点被车门夹住了!
这男人比他想的还要狠心。
车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气氛很沉闷。
叶夕双手环抱住金都,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金都顺毛。
他双目无神的虚落在窗外,毫无目的的散发着思绪。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不对,这外面的景象移动的特别特别慢,简直比他走路还慢。
他顿时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司机位的洛阳。
洛阳脸色平静眼神冷漠,他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正认真的开着车。
“你怎么了…”
他刚要问,可还没问出口,就被洛阳打断了。
“以后你跟我再没关系了。”
“别傻傻的别人给一点好处就直接跟人走了。”
“脑子放聪明一点,别笨笨的。”
此时洛阳的声音是自出这事以来,最温柔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担忧。
虽然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可叶夕知道他此时一定是眉头紧皱,有些担忧,可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将他这个包袱撇开,就能更好的去过自己的日子,可不就是如释重负吗…
叶夕双手捂着嘴,竭力不让嘴里抽泣泄露出来。
洛阳继续絮叨着,
“离开我,你会过的更好。”
叶夕拼命摇头,想说些什么,可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哑了,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希望你能过的更好,反正就是要乖乖的,知道吗?”
窗外的景象慢慢移动着,从迎来到消去,就像他们的感情,从开放到枯萎,慢慢逝去,最后腐烂在泥土里。
车还在缓慢的前行着,看似没有尽头,可总会有停下来的那一刻。
而在那一刻来临时,叶夕只听到洛阳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叶夕都恍惚以为这是错觉,可那熟悉的声线和低沉却让叶夕明白,这不是错觉,这是…真的。
车子在一栋很洋气的房子前停下,洛阳先一步下了车,车外已经站着两个人,正跟洛阳交谈着。
叶夕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透过车窗往外看,那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很眼熟,想了想叶夕瞪大眼睛。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学时期追求他导致洛阳误会的学长。
要不是他的出现,可能他和洛阳都走不到这一步,曾经他和洛阳谈起他,还戏称学长是他们俩的月老。
可他分明记得洛阳跟学长并无交集啊,为什么此时看着两人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可从学长那熟练的拍了拍洛阳肩膀的一幕,叶夕还是觉得他们两的关系绝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可能是更深一层的好朋友。
不知道洛阳说了什么,学长的目光频频扫过来,眼底的情绪复杂到叶夕迷惑不解。
可是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洛阳走过来,打开车门,将金都牵下去,摸了摸它的头,随后就将金都脖子上的牵引绳递给了学长。
叶夕瞪大眼睛,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洛阳果然是要把金都送出去。
他急忙下车,一瘸一拐的走向前想要把金都抱回来,
“洛阳,等等,等等,你不养它,我养行不行,我养,你把它给我,给我!”
叶夕惊慌失措的抱着金都,他抬头看着洛阳,眼底带着虚张声势的强硬。
洛阳却不为所动。
“去吧,以后他们就是你的新主人。”
金都呜咽着,满身抗拒,焦躁不安的叫着。
“洛阳,不可以,金都是我的,我的,你不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把它送人。”叶夕抱着金都,可他力气有限,金都被学长牵着,一步一步朝着房屋走去。
叶夕趴在地上,满身灰尘,一只手还竭力的伸着,想要抓住金都不让它走。
“…金都…”
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都呜咽抗拒的叫着,被拉到房屋里。
叶夕双手抓着地面,指甲里满是血污,膝盖上也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洛阳冷漠的侧脸,只觉得一片陌生。
为什么,是他前半生生活太好太顺遂了,上天看不过眼,所以现在要折磨他吗?
叶夕木偶般呆呆的跪坐在地上,头部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波涛汹涌的让叶夕想要抵抗都抵抗不了,只能被淹没在那无尽的疼痛中,溺毙窒息下坠。
.
再醒来时,叶夕已经回了家,窗外乌黑一片。
他比之前看上去虚弱了很多,神情愣愣的,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这么干枯的躺了很久,叶夕才坐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拖着脚走到金都的房间。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叶夕扶着墙坐在地上,再次失神。
金都是他捡回来的。
那时候是下雨天,天气很冷,他去给洛阳送饭,突然听到一道很微弱的呜咽声。
循着声音,他在一个破烂的纸箱里看到了当时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金都。
因为它全身都是金灿灿的,跟洛阳阳光的气质很像,他就心软了,被小小的小金毛给俘获了,不仅将本该是洛阳的口粮给了它,还将它抱回了家。
他是亲眼看着它从小小的一个小团子长到那么大的。
想到这里,叶夕抱着头,低泣的呼喊道,“金都,金都…”
只是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喊,那个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的大金毛都不会再出现了。
深夜,大门突然发出哐嘡一声巨响。
叶夕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一个黑色的人影摇摇晃晃的从门外走进来,他手里还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可是因为太黑了,叶夕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你还有脸回来?”叶夕冷冷的道。
黑暗中那人影似乎是僵了僵,随后他一扬手,
啪——
是酒瓶破碎的声音,一滴酒水飞溅而起打在叶夕脸上。
这使得叶夕本就忍耐了许久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握紧拳头大步向前,“洛阳,我艹你妈。”
可回应他的是房门紧闭的声音。
叶夕气得眼睛血红,他就像是发怒的困兽,焦躁发狂的用力捶击房门,直到精疲力尽,他才停了下来。
身体顺着门滑落下来,叶夕抓着头发,手指骨上全是鲜血,滴答滴答的沿着手臂滑落。
房间内,洛阳打开了灯,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照在叶夕身上,将他一身的狼狈照的分明。
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停留在黑暗状态。
叶夕起身拖着脚坐回沙发。
这个家是呆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可在这个城市,他除了洛阳以外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个知心好友。
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叶夕对未来突然产生了茫然。
回想过去,他好像一直跟在洛阳身边,虽然也有自己的事业,可大部分时间的的确确都是和洛阳一起度过的。
可曾经两人粘在一起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痛苦。
他父母也在两年前去世,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现在看看,好像除了洛阳,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而他唯一拥有的洛阳,现在也已经不属于他了。
叶夕双目无神的发着呆,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几分钟后,一道道破碎的声音突然划破寂寥的夜空强硬的将叶夕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叶夕回神,那破碎的声音越发明显了。
他茫然的站起身,倾听片刻才找出声音的来源。
是屋子里的洛阳。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叶夕一边吐槽一边慢吞吞的走过去,他刚到门口,重物撞击门的巨大响声让他吓了一跳。
狗男人,发什么疯啊!
叶夕脸色难看,决心不管,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隐约压抑的抽泣声。
叶夕愣了愣,随后瞪大了眼睛,
洛阳是在…哭吗?
像是为了求证,叶夕贴着门,那隐约的哭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男人压抑而无助的嘶吼声伴随着物件破碎的声音清晰的涌进叶夕的耳朵里。
叶夕脸色一变,终于忍不住拍了拍门。
“洛阳,洛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一边拍门一边呼喊,可不管他怎么拍怎么喊里面的人都没有理会他。
压抑的哭声慢慢放大,恍若受到了什么极大的伤害一般哭的撕心裂肺。
叶夕哪还想得了那么多,忍不住也跟着一起掉眼泪,
“呜呜,洛阳,你开开门,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你别这样…”
“洛阳…”
叶夕正无助的不知道怎么办,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
正心急的叶夕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人就飞奔而来,哐的打开了门。
叶夕像是被吓到一般,惊疑不定的在门口愣了半响,可随后屋子里的情况却让他顾不得想那么多。
这间他和洛阳共同生活了七年的房间,他记得它的每一处布置,因为都是他亲手完成的。
可现在这个地方哪里还有曾经那温馨的样子,地上到处都是瓷器碎片,屋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
就连他最喜欢的水晶灯都被砸的只剩下渣渣了。
柜子里的衣服被拿出来散乱的铺在地上床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最让叶夕震惊的是洛阳。
明明今天见的时候他虽然面色不太好,可与现在相比那真是好上太多了。
叶夕简直不想相信眼前这个双目血红,神情憔悴,一脸崩溃的男人居然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阳光帅气的洛阳。
他此时缩在床边,身上的黑色西装皱巴巴的,浑身酒气,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正像小孩一样呜咽的哭着。
“小阳,小阳,没事的,没事的。”那突然冲进来的女人抱着洛阳,温声安慰着他。
叶夕看着女人那及腰乌黑的长发,认出了她就是洛阳在外面的女人。
可现在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叶夕却没有多少吃味的情绪,他满心都被洛阳此刻的状态占据了,有心想上前安慰,却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去。
他见过洛阳很多副面孔,阳光的,开心的,难过的,使坏的,求表扬的,机灵的…很多很多。
唯独没有见过现在这样崩溃的好像失去全世界的洛阳。
这样的洛阳让他心疼。
一颗心涨涨的,恨不得能代替他,或者将他想要的一切都给他,只求让他别那么难过。
“…姐…姐…他不在了,他不在了…”洛阳崩溃的低吼着。
“小阳,小阳你听我说,你不能这样,你要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好吗?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别哭,别难过。”女人哽咽的说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哭腔。
洛阳摇头,只一个劲的重复,“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叶夕站在后面,听到这里他后退几步,一脸迷茫。
不在了…
谁不在了…
“…小夕…小夕不在了,姐,他不在了!”洛阳表情痛苦,他声音模糊,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
就像是失去伴侣的狼,低声嚎叫着诉说心中的悲怆。
闻言,叶夕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脸无措。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还活着,他就站在这里啊,为什么说他不在了?
叶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迷茫。
他急忙走向前,朝着洛阳伸手。
“洛阳,洛阳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我在的。”
可他碰不到,他抓了一空,什么都碰不到。
他碰不到洛阳,他居然碰不到洛阳!
叶夕眼神变了变,他焦躁的走到洛阳眼前,略带哭腔的道:“洛阳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就站在你面前,洛阳!”
叶夕不信的一次又一次想要触碰洛阳,可也一次又一次的扑了一空。
这时,他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死了,他原来已经死了吗?
所以洛阳的冷漠、绝情都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了吗?因为他不在了,所以洛阳他看不见他,他听不到他说话。
叶夕的头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过往的记忆一股脑汹涌了而出…
“我就跟人家吃个饭你至于吗?”
“吃什么饭,不可以,我不准!”
“要不要那么专制啊,那公司老板请人吃饭我不得去吗?我非要搞那么特殊吗?”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不知道那人对你的心思吗?”
“洛阳!你能不能别把所有的人都想的跟你一样啊!”
他们吵了一架,然后他就负气跑出来了。
出来之后,洛阳来找他,然后他们和好了。
刚好一个电影刚出,他们就要一起去看电影。
然后是他说了想吃青居阁的醉鸡,洛阳去买了。
后来他等啊等,等啊等,没等到洛阳,倒是等到了一个小孩横穿马路和一辆失控的汽车。
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忍着头上身上的疼痛,他晃眼看到了很多很多人,可他就是没有见到洛阳…
女人抱着洛阳哭了很久,才慢慢的扶着洛阳躺到床上。
她转身,那张熟悉的温柔的面孔就出现在叶夕眼前。
是姐姐,洛阳的姐姐,洛晴。
只是与平日的姐姐相比,这张温柔漂亮的脸少了笑容,多了几分愁绪,从而显得很是憔悴,一双眼睛红肿,看上去也是哭了很久。
“小阳,…小夕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他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伤心的,你听姐姐的话,放手,然后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洛晴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温柔的哄着洛阳,想要让他放开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洛阳死死的抱着东西,将脸埋在被子里,固执的不肯放手。
洛晴耐心的劝说着,许久后洛阳才慢慢放开了手。
洛晴将东西拿过,叶夕定晴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相框,框里放着的就是他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开心的笑着,映着身后的晚霞格外漂亮。
“好好的睡一觉,乖。”
洛晴拿着相片温柔的摸了摸洛阳的头,又帮他盖好被子以后,这才捂着嘴走出了房间。
她走后,房间就只剩下了洛阳和叶夕。
叶夕呆愣愣的坐在床下,原来一直是他不愿意接受事实。
原来是他一直在自己欺骗自己,故意编织了一个他还活着的美梦。
望着那被子里的凸起,叶夕第一次觉得两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远,遥远到他宁愿是洛阳出了轨所以才不理他,而不是自己已经死了。
这样,就算他们没了好结果,可他还是能时不时与他说上几句话,能碰一碰他。
叶夕爬到床上,躺在另一边静静的看着肩膀不停抖动的洛阳,耳边的呜咽声压抑而破碎,让叶夕心如刀割。
他环抱住洛阳,将脸埋在他背上,湿濡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亮,洛阳哭了一整夜,叶夕也听了一整夜。
第二天,叶夕看到洛阳早早起床,躲进浴室里呆了一早上。
再出来时,除了眼睛还是有点红肿以外,他从头到脚收拾的干干净净。
合体的黑色西装,干净的下颚,修剪整齐的发型,完全看不出一点颓靡的样子。
最后,他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捧鲜花,叶夕看着恍惚又回到了洛阳跟他表白和两人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洛阳也是这样,一身得体的西装,怀里抱着一捧鲜花,打扮俊美的冲着他笑,一双眼睛温柔无比的看着他,好像他是他的全世界,他的眼里只容的下他。
洛阳抱着花走出房门,屋里一地的狼藉他也早就收拾干净了,只是房间里的摆件摔的摔砸的砸,已经跟一开始不一样了。
看上去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叶夕察觉到洛阳往屋里看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他走向前,无声的环住洛阳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前。
虽然碰不到,可心里的满足还是无可比拟的。
叶夕知道洛阳今天要出门,而目的地似乎也不言而喻。
车子在一个墓园里停了下来,这里风景很好,绿树成荫,往远处眺望还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鸟儿以及一碧如洗的天空。
是他喜欢的地方。
叶夕满足的在洛阳的胸前蹭了蹭。
“小阳,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上去。”洛晴从车上下来,她身后还跟着叶夕之前见到的男人,以两人的关系看,他应该是姐夫。
叶夕偷偷的笑了笑,默默祝福姐姐以后要很幸福很幸福。
“不用了,姐,我自己去就行。”洛阳抱着花道。
“对了,这个先放在你包里,我身上没地方放。”
洛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小卡片,冲着洛晴笑了笑后,将卡片放进她包里。
“好,那我们在下面等你。”洛晴温柔的道。
洛阳脚步顿了顿,随后他转过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叶夕定定的看着洛晴的包,像是想要通过这个包看到什么。
见洛阳都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想要跟上。
可走到一半他又折了回来,对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晴,轻轻的说了一句,
“姐姐,对不起。”
不仅误会了你,还害得你因为我的事情操心。
洛晴猛然抬头,一脸惊讶的扫视着周围,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季成走过来抱住洛晴,一脸担忧的问道。
“没事,是我听错了。”洛晴将内心的惊疑压下,朝着季成笑了笑。
等叶夕追上来的时候,洛阳正将怀里的捧花递到墓碑跟前。
他侧身坐在墓碑旁,手指眷恋的拂过墓碑上笑得一脸灿烂的人的脸颊。
“小夕,我来看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洛阳目光温柔,语气绻恋。
叶夕蹲在他旁边,抬手轻轻的触了触他的面容。
“当然想啊,傻瓜。”
“我把金都送人了,如果你在你肯定会恨不得暴打我一顿吧。”洛阳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唇边的微笑怎么止都止不住。
“何止要暴打你,我还要把你赶出家门,哼。”叶夕不满的捏了捏洛阳脸上的肉,气鼓鼓的看着他。
“你可能还不知道,收养金都的人就是当初促成我们俩的月老学长。”
“我当然知道,用得着你说!”叶夕还在用手指戳着洛阳。
“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瞒着你。”洛阳轻声道,叶夕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月老学长其实是我找来的帮手,他是我的好朋友,知道我喜欢你,就帮着我想办法追你,给我出了这个损招,本以为没用,没想到效果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还说我是大傻瓜,其实你才是小傻瓜,傻乎乎的就掉进了我为你挖的陷阱里。”洛阳说着,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坏笑,得意万分。
“我是不知道原来小傻瓜你不止娇气,还很有勇气,像一只莽撞的小猫咪,不仅撞走了我的心,还夺走了我的吻。”
洛阳闭上眼睛,嘴角带笑像是在回味。
叶夕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咪,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扑过去。
“好你个洛阳,你居然骗我,你个大骗子!”
“小夕,我很高兴。”洛阳抚着叶夕的照片,俯过身轻轻的在照片上落下一吻。
叶夕动作一顿,看着洛阳吻着照片,自己的脸颊貌似也跟着发烫起来。
他别扭的收回手,小声的嘟囔道,“算了,原谅你吧。”他故作大度。
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了洛阳额前的几缕发丝,叶夕站在洛阳身边,静静的看着洛阳,眼里情意流转,像是要把洛阳这个人深深的刻进自己的眼里心里。
“小夕,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洛阳温柔的看了叶夕半响后才继续出声道。
“当然记得,不就是…”
“生当同轨,死亦同途。”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说完,洛阳目光依旧温柔如初,可叶夕脸色却是变了变。
“洛阳,你想干嘛,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叶夕往前扑去,却扑了一空,只能眼睁睁的洛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小白瓶,将里面的药倒出来,吃进嘴里。
“不要…洛阳…”叶夕捂着嘴,跪伏在洛阳边上,无助的呼喊着,他想要阻止,可是却怎么也碰不到洛阳,他的呼喊洛阳也是什么也听不见。
“其实小夕你知道吗?我早就想去找你了,可是我不能走,我还要料理你的后事,还要安置好金都,还有就像你说的公司上百口人还指望着我。”
“所以我不能走。”
“对,你不能走,你应该要好好活着才对。”叶夕哽咽的低头,像以前一样无力的将头搁在洛阳的脖颈处。
“可是小夕,我撑不住了。”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已经强撑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可以去找你了,你千万不能怪我你知道吗?”
洛阳用手指戳了戳叶夕的脸,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突然慢慢变得苍白,皱着眉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洛阳!”
叶夕扑过去,无数次的想要拉住洛阳的手,可还是什么都碰不到,这样看得见,摸不着的状态,折磨的他快要疯了
“别怕小夕,我没事。”洛阳强撑着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小夕,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洛阳嘴角含着笑,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再触碰墓碑上叶夕那灿烂的笑脸,可才伸至半途,就再也无力前行,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的砸落在地。
叶夕跪在他身前,拿着脸往他手低下送去,可到底还是没来得及。
“洛阳!…对不起,对不起…”
叶夕趴在地上,不住的哭泣,也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对不起,我…居然抛下了你…
“真的…对不起…”叶夕放声大哭,满心的悔恨与懊恼在这一刻全部被发泄出来,无处安放的情感勃发着,不知该通往何处,充斥着悲鸣与绝望。
坟墓旁边的树枝摇晃着,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叶夕脚下,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微妙的祝福。
叶夕的视线很快就被叶子吸引,他眼角还挂着泪痕,抽抽搭搭的望着这片树叶。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夕?”
叶夕慢慢止住了哭泣,他身体僵了僵,随后猛然转身。
洛阳居然站在他身后,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那笑容比头顶上的阳光还要灿烂耀眼,让叶夕忍不住呆了呆。
像是枯木遇上了新春,枯萎的花朵逢上天山甘露。
“小夕,快过来。”
洛阳张开双臂,温柔的望着叶夕。
叶夕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洛阳,死去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他看着洛阳,他义无反顾的朝着他奔过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一如大学时期的他。
这一次,他牢牢的抱住了他所想念的人,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
真实的触感,让他喜极而泣。
“小夕,我好想你。”洛阳喟叹一声,一脸满足。
“我也是,我爱你。”
叶夕双目盈满了眼水,他将脸埋在洛阳胸口,风儿将他脸上的泪痕拂干,将他满腔的爱意吹至四面八方。
洛阳很想叶夕。
叶夕很爱洛阳。
他们互相惦记,互相想念,互相深爱,他们只有对方,他们是对方的全世界,他们离开了谁都不行,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他们永不分离。
.
与此同时,等在墓园外的洛晴坐在车里,莫名的觉得心里不安。
她搓了搓手臂,不住的往墓园里看。
“怎么了?”季成发现她的异样,不由担忧的问道。
“没事,只是总觉得很不安。”洛晴勉强的朝季成笑了笑,她下了车,抱着手臂在道路旁走来走去。
突然,她心脏传来一股微妙的针刺一样的疼痛,莫名的心慌涌了上来。
洛晴脸色一变,她像是想起什么跑到车上,拿起包疯狂的翻找着什么。
终于,她翻出了一个小卡片,夹着卡片的手莫名的颤了颤。
洛晴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自己,将卡片打开。
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
———姐,对不起。
洛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推开季成的搀扶,酿酿跄跄的下了车。
“不,不要,小阳,不可以…”
可能是走的太急了,没注意脚下,她脚一扭就摔了。
洛晴捂着脸,啜泣着。
季成急忙跑过来将她扶起来。
“季成,小阳他…”
洛晴将脸埋在季成肩头,不住的哭泣。
季成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她。
“小晴,你看!”
像是发现什么,季成急忙拍了拍洛晴,示意她抬头。
洛晴脸上泪痕未消,她迷茫的抬起头。
此时的天空很美,一丛一丛的火烧云连在一起,形成一大片火海,红的瞩目,美的惊人,就像是一副火红的画卷,让人痴迷。
而在这美丽的画卷下,两只大雁相依相偎的靠在一起,共同飞翔在璀璨的火海中,就像两道黑色的剪影点缀在火海上方,莫名的相衬和谐。
“小阳,小夕…”洛晴捂着嘴看着天空中的这一幕,不由喃喃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两只大雁就是洛阳和叶夕。
洛晴看着看着,眼眶里充满着泪花。
这或许…就是小阳想要的…
如果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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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幽静的墓园里,一座新修的坟墓静静的立在一颗大树底下,被大树的树荫牢牢的护住着。
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一对璧人正眼带情意的望向对方,嘴角带笑。
而在照片底下,刻着两行字,
———生当同轨,死亦同途。
这时,一只大雁飞过,它站在墓碑顶上静静的立了一会儿,突然,它扑棱着翅膀,往下飞去,乌黑的喙轻轻的碰了碰墓碑上的照片,碰完后,它张开翅膀直冲天际。
在它飞走以后,一只颜色大小同样的大雁也从树上飞下,跟着远走的大雁,一路追寻。
天空一片绚烂,红霞弥漫。
霞光璀璨中,一对大雁在空中交颈,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