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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戏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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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城郊清静之地的六角山庄,便如其名的整体布置成一个精巧的六角形状,通体镶嵌上晶莹的琉璃窗,看起来就犹如遗落于大地上剔透而缤纷的六棱形水晶。每一处设计,无不体现着山庄主人的匠心独运,据说是为了纪念在此地发掘的天然六角形极品宝石,才特别建造了这座山庄。
穿行在绕山庄的曲折走廊之中,日光透过七彩琉璃的天窗,仿佛是置身于绚烂斑斓的彩霞,把整个世界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
沿着单向的走廊迂回前行,转过了整300度,便到了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这一个华丽的客房,看起来和另外的五个并没有什么不同,它们一起绕着山庄的外沿围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大环,只是此时这一间房间里正集中着六名迥然各异的住客。
“这就是我们这一次的案发现场了。”在前头领路的斯文男子介绍道。
“噢。”四下打量过一番,对于这一次的豪华手笔,众人纷纷表示了赞叹。
“然后这一位,”莫教授欢乐的从柜子里拖出一具人体模型来,摆到床上,“就是我们永远的主角,死者戴先生。”
“Hello,Mr Die,大半年不见了,我真想念你啊。”戴先生才一露面,比利时小胡子便情不自禁的上前去,很是熟稔的拉起它塑料的手,深情的凝望着它,尽诉相思之情。
“好了,不要跟死者套近乎了。”莫教授一脸受不了的拆散了依依不舍的两“人”。
“由于这次我们的主题是不在场证明,如何杀死死者并没有意义,所以这次戴先生其实只是出来客串一下的。我们真正的焦点在这里——”莫教授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电子钟来,“这是一个有计时功能的电子钟,只要按下上面的这个红色按钮,这个钟就会记录一次时间,我们就将这个时刻代表戴先生心脏停止的时间。”一边说着,他一边郑重的将钟放在了戴先生胸口心脏的位置,“所以,各位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这个房间,按下这个按钮,并且制造在该时间点的不在场证明。另外提醒一下,为了方便各位制造时间证明,我在这个山庄的显著位置准备了许多摄像头充当目击证人,大家可以善加利用。”
众人认真的琢磨着此次的游戏规则,Queen也一丝不苟的点点头:“够合理了。”
“而且听起来很好玩呢。”就连初次参加的伽利略也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
“我们的游戏明天正式开始,晚上各位就住在走廊前面的几间房间里。那么,下面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好好的思考和准备你们的诡计吧。”莫教授宣布。
他的语气轻松而愉悦,而他的网友们也报以轻声的欢呼回应,整个房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兴奋和激动。
此时的他们不可能知道,就在这份单纯的喜悦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怎样的血腥和恐怖。那些真实的罪恶,就隐藏在山庄某个暗沉角落,蠢蠢欲动,当旭日再度于琉璃的天窗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便急不可待的展现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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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划破六角山庄清晨宁静的上空,那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仿佛也正昭示着这座山庄最后的祥和安宁,被毫不留情的摔得粉碎。
“刚才那什么声音?”正端着咖啡坐在大厅里的乱步问道,因睡眠不足而导致看来不善的脸色让他显得更加凶神恶煞了,“你们听到了吗?”
“有什么声音吗?”伽利略停下手头上的活儿,眉头一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莫教授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钿耕一助摊摊手,只是出神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从那个房间传来的:“什么被打破了?”
“听起来像是玻璃窗户。”乱步也望向那个特别的房间。
“不会吧……”莫教授哭笑不得的皱着一张脸,急匆匆的便要过去查看。
“哎呀,等等,”伽利略紧追了上去,“你不要瞎紧张,哪有声音,是你们耳鸣吧。”
走廊的尽头,却意外的是个全员集合,除了刚才大厅里的一干人等全都先后鱼贯而来之外,今天早上还未现身过的Queen和比利时小胡子此时也都正围在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一个穿戴整齐得一丝不苟,一个则睡眼惺忪邋里邋遢,两个造型站在一起,可以说年度最不协调的画面了。
“发生什么事了?”莫教授问道,对于眼前的这个组合倒是有些意外。
Queen低头看了看手表:“大约在40秒之前我听到声音于是过来查看,刚好迎面遇到他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后来你们也出现了。”
“就是说啊,”比利时小胡子点头附和道,“我这才刚睡着就被吵醒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在隔壁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那里面是怎么了?”直接忽略那个昼伏夜出的白痴,乱步这次干脆就只向女士发出询问。
“不知道,门被人锁上了。”Queen平静的耸耸肩。
“门锁上了?”钿耕一助一愣,又发起了呆。
“怎么可能!”乱步直到将那纹丝不动的门把手亲自拧了又拧,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记得昨天明明没锁的呀。”莫教授满脸疑惑的掏出钥匙来开门,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盛。
人们总是担心会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其实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因为通常这种情况下它们肯定是会发生的。所以,所谓不祥的预感,其最后必然成真几乎已经成为了它所附带的标志性特征。
所以,当莫教授打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毫无疑问的,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头顶华丽的玻璃天窗上破了一个大洞,彩色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在清晨初升的旭日之下,仿佛是给整个房间铺上了一条闪闪发光的美丽地毯。
这场面是如此的震撼人的心灵,以至于我们的主人公莫教授当时几乎跟本就无法做出反应。因此我们在此引用非著名作家钿耕一助先生在其自传体回忆录小说中的一段描写,这是他最近一本、也是唯一的一本总销量突破三百的作品:
[他的世界轰轰然,如同这满地粉碎的、大小不一的、七彩缤纷的、闪光的玻璃片:这上面凝固着震惊、纷乱、惨烈、和绝望的影子。所有这些泪流满面、百转千回、郁郁不得发的苦情,最后终于都凝结成一句呐喊——……
——“是谁打破了玻璃窗!!!!”]
在爆发的咆哮声中,人群犹如军训报数一般的第次向后望去,而最后的那人则乖乖的举起了手:“对不起,可能是我……我做的机关差不多就是刚才那个时候触发的,现在看起来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奇怪,我明明计算了很多次,怎么还会出错呢……”
“你!”莫教授指着最末那人仍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于是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围上来,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帮着一起指向他。
“设这么离谱的机关,诡计失败也就算了,还要捅个大娄子,你啊,说出去都丢我们不靠谱侦探的脸。”乱步戳着他的脑袋数落道。
“这山庄是版主租来的,这彩绘玻璃窗看起来可不便宜。至于具体要赔偿多少钱,你可以找我帮你计算,免得被主人家狮子大开口。”不愧是唯一的女士,Queen十分体贴且专业的递过去一张名片。
钿耕一助则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嘛,谁都是从这一段走过来的。年轻人,别灰心,丰富的人生历练才是最大的财富。就当交学费啦。”
“我说你怎么可以玩这么危险的诡计呢?唉,乱射弹珠是不对的。什么?弹珠是橡胶的?那就更不能乱扔啦,乱扔它会污染环境的。还有,要是砸到人怎么办?你看,你这不就害戴先生被砸到了嘛。你是不是想说戴先生不是人?那你也不能随便砸他呀,就算没砸到人砸到什么花花草草也都是不好的嘛!害得别人一大早的就要爬起来说你,真是的。”比利时小胡子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下来,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伽利略低着头,哭笑不得:“对不起。”
“对了,说到戴先生,不要紧吧?玻璃碎片都把他给埋了。”小胡子心心念念他的老相好,,随便的用袖子一包手,便上去想要搬开上面的玻璃片。
“Oh,no!Mr Die!”才推开压在面上的大片玻璃片,比利时小胡子便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砸坏了大不了就再买一个,叫得这么大声干什么。”站得最近的乱步首当其冲,揉着震得生疼的耳朵,凑过脑袋来查看。
“不,这回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Mr Die了……”
只是从比利时小胡子的肩头上望过去一眼,乱步便也再说不出话来。
躺在那里的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戴先生。这不是戴先生冰冷僵硬的手脚,那死灰的颜色和失去生机的质感,仿佛是失了弹性的老化橡胶;也不见了戴先生那永远不变的亲切的表情,这一个陌生的面孔,上面写满了狰狞和痛苦;那圆瞪突出的浑浊眼球,也丝毫不像戴先生那有些褪色的蓝色眼睛。
然而这个人就是躺在那里,躺在那个本该是属于戴先生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但它就是发生了。胸口一大摊血污的,躺在缤纷闪耀的彩色碎玻璃之中,仿佛是某个颓废而唯美的艺术品。
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大概是都被骇人的场景惊吓得说不出话来,整个房间里突然一阵静默。
“新来的小子,这不会也是你干的吧?”乱步干咽了一口唾沫,已经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伽利略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这是……”他哆哆嗦嗦的小声问道,“谁啊?”
“啊!这是?!……”接连受到多重打击的莫教授终于缓过气来,打量着死者的脸孔,开始有所反应。
“是谁?”所有人异口同声。
莫教授仔细端详着死者扭曲变形的脸,看了又看,这才直起身来,对着大家,自嘲的说道:
“至少,这下我们不用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