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很扯》纹刀

74、养老院9 关毅侬再次

　　关毅侬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病房里，这让他突然想到了那间能让所有老人暂时喘口气的医院。
　　他首先看到趴在床边正在浅眠的曲青烛，其次是正在看书的4461，446见他醒来立刻凑过来。
　　“你还好吧？”
　　关毅侬盯着4461的脸愣了几秒神，忽然间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中，那种窒息感依旧历历在目，但是比起那种痛苦，他更加关心另一件事。
　　“关小田，她来了吗？”
　　4461轻轻地摇头，“养老院的人一直联系不到她。”
　　“我出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出现？”
　　关毅侬撑起身体要起身，虽然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但还是弄醒了曲青烛，曲青烛抬起头，此时眼睛通红，嘴唇也在微微抖着，下一秒他就抓住了关毅侬的手。
　　“毅侬，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
　　关毅侬感觉自己的手被抓的很紧，黄黄的皮肤被抓的发白，可他却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舒服，反而还挺满足的。
　　“我，我不应该跟荣晨搭话，我就应该……”
　　“是我的错！”
　　关毅侬本想主动认错，但是被曲青烛抢先了一步，“嗯？你哪有错？你又没做什么。”
　　“我就不应该单独留下你一个人。”
　　曲青烛低下头将脸贴上关毅侬的手，关毅侬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曲青烛依旧抖得厉害，他伸出另只手抓住曲青烛，“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况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没有防备心了，我就应该离荣晨远点。”
　　关毅侬慢慢坐起来，曲青烛赶忙给他拿过枕头垫在他身后，“你再休息会吧。”
　　关毅侬摇头，“没事，对了，我昏迷多久了？”
　　“大概四十分钟，不到一小时。”
　　“哦，青烛，我口渴。”关毅侬不自觉地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
　　“好，我给你倒水，你别动。”
　　“嗯嗯～”关毅侬觉得自己挺奇怪的，尽管之前对曲青烛有各种不满，但现在只要看到曲青烛因为他紧张，他就满足了，有个人对他好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就在关毅侬自我陶醉时，4461无情的打断他，他调侃道:“你刚才喝那么多水还渴啊？”
　　“…………”关毅侬给了4461一个滚的眼神。
　　“来，喝水。”
　　“嗯～”关毅侬接过曲青烛递过来爱的水杯，他都有点不忍心喝了，只因为珍贵，一旁的4461默默地翻着白眼，1234也默默地拍了拍4461的肩膀，表示别在意。
　　关毅侬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曲青烛就这样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气氛一时间微妙到连1234也快受不了了。
　　正当两位灵魂管理员要出门透气，不想吃狗粮时，关毅侬终于理智稍许归位，他想到另一个重要的人。
　　“啊！荣晨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曲青烛一听到这个人立刻变了脸色，他拉着脸冷冷道:“他呀，呵呵也口渴，这会儿也在喝水呢。”
　　“他也口渴？”关毅侬没明白曲青烛话里的话，直到他见到荣晨后才明白曲青烛说的口渴是什么意思。

　　“曲青烛！你个孙子！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我要亲手杀了你！”
　　关毅侬再见到荣晨时，荣晨被一条麻绳捆成了一条蚕蛹，外面套着一个游泳圈，正泡在人工湖里，嘴里一直在咒骂着曲青烛。
　　“你行了！你能不能休息会儿，真能折腾，你不累我这个听众都累！”曲青泉奉哥哥之命看守荣晨，这个工作虽然不累，但是对精神却是有点折磨。
　　“不能！他妈的曲青烛就是个疯子！他有能耐给我个痛快！把我泡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还说别人是疯子？你先照照镜子再说这话吧。”曲青泉边翻着白眼边抠着耳朵，期间他也没有放松警惕，这个荣晨狡猾的很，他虽然嘴上一直在骂曲青烛，但是也没有放弃逃跑的机会，每当他向湖边靠近时，曲青泉都会再给他踹回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关毅侬忍不住嘴角抽搐，他指了指湖里的荣晨对曲青烛说:“反正……我也没事了，要不把他……”
　　曲青烛冷冷地盯着荣晨，“不可能。”
　　“但是也不能一直让他在这泡着吧。”
　　曲青烛转头盯着关毅侬特别认真的问道:“怎么不能？”
　　“呵呵……哦。”关毅侬干笑两声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确实，他跳次湖，关小田没来，连原谅荣晨的理由都没有了。
　　曲青烛继续冷漠的盯着荣晨，关毅侬继续干笑，而湖里的荣晨看到曲青烛时骂的更加激动。
　　“曲青烛！我他妈是在帮他！他不没死吗，就算死了不还能出去吗！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有能耐你放我出去，我要跟你单挑！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曲青泉冷笑道:“闭嘴吧你，还说人家下三滥手段，你也没好到哪去吧，我都说多少遍了，只有我有资格骂曲青烛！你没有资格骂他，你歇歇吧。”
　　“你掺和个屁，管你屁事！”
　　“凡是和曲青烛有关的事就关我事！”
　　荣晨脾气本就不好，他险些被曲青泉气晕过去，他气的不停地在水里扑腾，“这哪蹦出来的神经病！”
　　关毅侬想过去劝架，但是立刻被曲青烛拦住，曲青烛依旧还是那么认真。
　　“毅侬，听话，让他再泡会儿。”
　　“呃……”
　　关毅侬只好放弃，他跟着曲青烛一起欣赏着水泡荣晨，解气是挺解气的，不过就是觉得他们这种行为有点小小的变态。
　　荣晨在水里一直泡着，泡着，直到天黑，曲青烛仍旧没有放他出来的打算，而曲青泉早就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回去休息了，湖边只剩下依旧认真的曲青烛和疲惫的关毅侬。
　　关毅侬揉了揉眼睛，他眼睛酸的要命，腿又累又疼，“青烛要不咱们还是……”
　　“让他在这泡一宿？嗯，很完美的想法，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毅侬满脸的问号，什么完美的想法？什么泡一宿？刚才他还什么都没说啊，误会就这么容易产生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累了，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曲青烛搂住关毅侬的肩膀对他表示真诚的关怀，只字不提荣晨。
　　关毅侬从没见过这么坚持的人，怪不得大家对曲青烛的评价大多是变态疯子之类的。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荣晨他……”
　　“你们两个畜生！”
　　这次打断关毅侬的是湖里荣晨，他的脸色很白，毫无血色，身体也微微发肿，即使他已经很虚弱了，可是眼中的怨恨丝毫不减，“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你们经历过真正的痛吗？”
　　曲青烛冷冷道:“无论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推他下水！”
　　荣晨突然笑了出来，关毅侬却听不到笑声中有任何开心的情绪，反而充满了凄凉和苦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都是傻子！都是白痴！”
　　曲青烛说:“荣晨，我看你是已经做好泡一宿的准备了。”
　　“我去你妈的！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吗！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帮他……我有什么错……”
　　此时荣晨的身体冷到麻木，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这让他想起了在人世间最后的那段时间，他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承受痛苦，每日每夜都在疼，根本没有结束的时候，吃药打针手术只是延长他承受痛苦的时间，他看不到希望。
　　“你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痛苦的荣晨，曲青烛脸上依旧无动于衷，但他已默默地握紧了拳头，而关毅侬早已于心不忍，“青烛，先放了他吧，他也这么大岁数了，身体经不起折腾，反正他也泡这么久了，他已经……”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关毅侬突然语塞，他看到湖中的荣晨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岸吃人。
　　荣晨的声音很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沉重。
　　“真正的绝望不是长时间的忍受痛苦，而是我痛苦着，却看不到痛苦的尽头。”荣晨想起那天晚上，天也是这么黑，他费力的把皮带绑在暖气片上，另一头套上自己头，最后爬上窗台，爬出窗外，最终吊死在窗外，断气的那一刻，他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过，身体变得异常轻，也不再疼了，他几乎快要忘记不痛是什么感觉了。
　　“我只能这么做才能解脱，只有这么做，我没有选择，老天爷根本不给我选择！”
　　曲青烛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敢出声的关毅侬却已明白荣晨在说什么，面对绝望，只有用极端的手段，这个养老院的老人也是这样，他们都在用极端的手段刺激子女来给钱。
　　“呵呵呵呵，我有什么错？我是在帮他啊，我不这么做关毅侬的女儿是不会出现的！”
　　曲青烛愤怒的指着荣晨喊道:“可是他女儿没有出现，你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你就是在害他！”
　　“…………”荣晨死死地瞪着曲青烛，此刻他也只能用沉默对抗曲青烛，他不甘心，不仅是对曲青烛，是一切，所有他遇到的一切，也包括他自己，他恨自己的存在，恨自己的出生，恨自己活过，也恨自己苟活在这个鬼地方。
　　关毅侬拉住曲青烛，“青烛咱们……”
　　“爸爸。”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关毅侬回过头，关小田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小田？你，你来了？”
　　关小田抱着怀里的包，她无意识的抓着，包在她怀里已变了形状，她丝毫没有察觉，“我听说你出事，我很担心你。”
　　关毅侬猛的拽住曲青烛，“青烛，快把他拉上来！”
　　曲青烛咬了咬牙，跳下水，“我可不会跟他说谢谢。”
　　此时，荣晨并没有看到岸上的关小田，他的眼中只有曲青烛，他见曲青烛下水拉自己，便认为自己在这场对峙中赢了，心情突然大好。
　　“干什么？现在想让我上去了？嘿！我偏不上去！我还偏就在这水里泡着了！我就不顺你的意！”
　　“你哪那么多废话！”相比于在水里泡了半天的荣晨，曲青烛的体力就好的多，他拉住荣晨的衣领就往湖边游，毫不费力，任荣晨怎么挣扎都没用。
　　“曲青烛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