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精灵不开植物园》何人曾见月

27、第二十七章

　　重夜的直播间用的并不是联邦的服务器，而是在最开始被联邦限制后，敖彦为他重新设置的。

　　按理说，敖彦为他重开的直播间足以容纳联邦半数人口进入。可即便如此，直播间仍然被挤爆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超过了一半的联邦人都时刻关注着重夜的直播，并且第一时间观看了。

　　这个结果，不仅敖彦，就连重夜自己都很惊讶。要知道联邦之前那么大的阵仗却全员惨败，联邦的那些贵族首脑们，为了遏制重夜在联邦的影响力，一定会尽可能地对他进行压制。

　　虽然重夜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契约订立，但首先是主仆契约只包含行为控制，并不能让所有被契约者们死心塌地地信仰他。

　　其次，即便是主仆契约有那样的能力，可重夜契约的那么多人里，其实并没有几个实权者，所以联邦高层对重夜的印象不会更好只会更坏，对他影响力的压制也只会更强。

　　所以，现在突如其来的影响力激增是怎么回事？难道联邦高层突然脑子发懵，决定接受他了？

　　敖彦还在一旁跟下属们激烈商讨，联邦这次可能用的什么阴谋诡计。另一边，重夜已经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不管联邦到底在搞什么，重夜得到的好处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没看新的精灵都已经快要诞生了嘛。

　　所以重夜不在乎，这突来的信仰够不够忠诚，他只想趁这个机会多薅点信仰之力。

　　因为等到生命之树彻底恢复，精灵族可以正常繁衍的时候，别说这些人不信仰他了，就是整个联邦都没有人信他了，也已经无所谓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他已经得到了。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直播间彻底修好啊？”重夜已经忍不住开始催促了，毕竟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再拖延下去，生命之树的生长又会延后了。

　　敖彦苦笑了一声，他们虽然一直与联邦对抗，但也不得不承认，在知识科研方面，希望星是没办法比得上联邦的积淀深厚的。

　　能够承载联邦半数人口的平台，他们是没办法提供的。有这种承载力的，只有星网，也就是联邦的主脑机。

　　重夜对于联邦的印象非常不好，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重夜有点烦躁地问：“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可以。”

　　敖彦跟其他人讨论了一下告诉他：“虽然我们的平台承载不了那么多数据，但可以通过限制观看人数的办法，保证你的正常开播。

　　让观众们通过预约的办法在每天的不同时间段观看直播，从而达到分流的目的。”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重夜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每天抽一段时间直播一下，而是一整天都开着直播，时时刻刻面对不同的观众了。

　　这对于本就不喜欢向外人，尤其是陌生人展示自己的重夜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但重夜又不能拒绝。

　　终于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后，重夜为了更重要的生命之树，狠心抛弃了自己的舒适区。

　　不就是时时刻刻开直播嘛，有什么难的，等生命之树长成，他就……

　　哼！

　　黑暗神殿直播间重开的第一天，重夜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澎湃汹涌的信仰之力。

　　敖彦本来还担心因为人数限制的问题，会让很多没有办法进入直播间的观众生气，从而对重夜的直播间造成影响。可他等开播了之后，上星网上一看，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事情发生。

　　进入直播间的幸运儿们狂热地对重夜进行线上朝拜，没进去的人也不甘示弱，各种交流论坛里的宣誓信仰表达崇拜的帖子，跟雨后春笋一样直接淹没了其他的所有讨论。

　　就连重夜自己都感觉到了这一批观众的确有点不对劲儿。

　　跟现在这些看起来有组织有纪律，无条件狂热信仰的“信徒”们相比，之前那些因为植物才开始相信他，并对他有所求的，都只是普通观众了。

　　这些“信徒”的状态实在有点奇怪，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他们却突然把他当神一样膜拜。

　　重夜知道，这种情况下，他最应该的是关闭直播，隔绝这种狂热混乱的力量。

　　可看着源源不断的力量，重夜又舍不得了。

　　只差一点，生命之树就可以彻底长成了。

　　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就好……

　　***

　　虽然重夜没有说出来，可他对直播的抗拒却有意无意地表现了出来。明明他的力量在不断地增长，可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心愿得偿的喜悦，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忧虑。

　　只是这种忧虑也许重夜自己也没有察觉，所以当敖彦问起他的时候，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久，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担忧的。

　　“我真的没有在担心！”

　　重夜对于一直劝自己放弃直播的敖彦十分不满，生命之树的回复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人根本不知道生命之树对他到底有多重要，只会在这里说些没有用的话。

　　一句也不想多说的重夜直接扭头就走，留下敖彦跟他的属下面面相觑。

　　敖彦撑着下巴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重夜的脾气变坏了？”

　　其他人第一反应全都是摇头，过了会儿才有人支支吾吾地附和。

　　“好像是啊？”

　　“的确是有一点。”

　　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属于重夜的主仆契约。在一开始定下契约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是十分惶恐的。所以别说在背后说重夜的坏话，就连在心里想一想，他们都不敢。

　　可是相处久了，他们也发现了，重夜只是嘴硬心软，表面看起来高傲冷清，其实就像个什么也没见过的小孩子，让他们不自觉地迁就。

　　虽然担心被重夜发现他们背后说坏话，但他们更担心重夜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最近的重夜，真的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看他们的眼神带着点蔑视，看他自己创造的精灵之森也少了一丝感情。

　　突然，“滴”的一声，敖彦的个人终端收到了一份文件。

　　[联邦最近兴起了名为“黑暗神殿”的教派，首领叫夏阳，自称是个精灵，据说信仰的神明正是重夜大人。“黑暗神殿”信徒人数众多，上到贵族，下到平民，都有参加。可以确定的是，观看直播的，都是这样的人。]

　　“夏阳？”敖彦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像在哪里听到过，十分熟悉。

　　突然，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那个拍卖馆救过重夜，临走时不见了的那个人。

　　他以重夜的名义，在联邦创建了黑暗神殿，到处收敛信众，甚至没有被联邦高层制裁，怎么看都像一个阴谋。

　　难道联邦是觉得无法攻破精灵之森，就想用这种方法利用重夜吗？

　　敖彦突然觉得即便他们身处远离联邦中心的偏远星球，依旧无法逃脱联邦的掌控。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提醒重夜这其中的问题，以免重夜被人利用。

　　然而重夜之前吩咐过，不许他们打扰他直播，更不让他们靠近。

　　没办法，敖彦只好吩咐技术组的人员中断了重夜的直播信号。果然没一会儿，重夜就气势汹汹地过来找他了。

　　不等对方开口质问，敖彦先发制人：“生命之树怎么样了？”

　　重夜正准备发火，被他这一问打断了思路：“……还不错。”

　　不过很快，重夜就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忍着怒火问：“我的直播怎么突然中断了？你快让他们给我修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对方不仅对他的责问毫无反应，反而还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重夜感觉被看得莫名其妙，黑着脸问：“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

　　敖彦神情严肃认真：“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重夜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敖彦一边让其他人先离开，一边煞有介事地问了他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生命之树一长成，那个……嗯，小精灵，是不是就会诞生了？”

　　“那当然！”重夜没好气地呵斥：“所以你还不赶快——”

　　啪——

　　“这就对了！”敖彦一拍手直接打断了重夜的催促：“你还没有发现问题吗？小精灵马上要诞生，你为他准备了什么吗？”

　　准备……什么？

　　重夜要被敖彦的这个问题问蒙了，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精灵诞生，从来都是精灵之果裂开后算起，他们成年的精灵只需要为他们准备鲜花露水水果之类的，迎接一下就好了。难道还需要准备什么别的吗？

　　敖彦看他一脸茫然，立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虽然你说生命之树是你们的母亲，可现在精灵族毕竟只有你一个人，未来所有新的精灵，都可以算是你的弟弟妹妹了吧。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需要为他们做些准备？”

　　重夜试探着问：“那我准备点鲜花水果可以吧？”

　　“什么！”敖彦震惊：“只有鲜花水果？”

　　重夜被他的表情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不然呢？”

　　敖彦眼神满是责备：“他们刚出生，还是个宝宝，你难道不为他们准备几件衣服？他们喜欢什么样的食物？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子？需不需要准备保姆照顾？甚至他们长大一点之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未来要向哪个方面发展？你难道不用提前考虑一下？”

　　重夜被这一长串的问题问晕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敖彦看他的眼神越发震惊：“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难道你要让精灵族以后都成为文盲吗？”

　　面对着敖彦“精灵族完了”的神情，重夜第一次感觉有些羞愧。

　　他是精灵族的王，决不能让精灵族毁在他手里！

　　“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