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精灵不开植物园》何人曾见月

20、第二十章

　　乌夜大祭司一出手，没有一个敌人逃得掉。

　　只不过，敖彦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没他大腿高的，长着四双透明薄翼的小团子，一时之间有点懵。

　　“你怎么会……变小了？”

　　重夜对于目前的这种状况，也有点懵。他只不过是给这些人都订上了契约，突然就能量流失，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

　　明明之前通过收集信仰之力，他的能量已经接近神明，别说给这些残兵败将订立契约，就是让整个联邦的人全都签订契约变成他的奴仆，也不至于让他的力量损耗如此之大。

　　重夜皱着眉，怎么也想不出来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敖彦看着他这副忧虑的模样，不仅没有了平日里大祭司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小孩子强装大人的可爱。这让他忍不住就想把重夜抱起来，安慰一下。

　　“等等——”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就看见面前的小人儿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挡住了所有人的靠近。

　　对于自己目前不够威严的形象一无所知的重夜，此刻正极度震惊。

　　刚刚他为了检查那些流失的力量到底去了哪里，把自己的身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想到竟让他发现一个不得了的大问题。

　　他从自己的空间背包里取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敖彦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东西，它似乎包含了巨大的能量，和无比强大的生命力。

　　“这是什么？”

　　“这是——”重夜的脸上除了满满的震惊，还有着敖彦从没见过的喜悦。

　　重夜捧着那束光芒，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这是——生命之树的种子！”

　　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不知道生命之树是什么。但对于精灵来说，生命之树远比他们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生命之树是精灵族繁衍生息的母树，每一个精灵都是从生命之树上诞生。

　　但是重夜虽然一直都在黑暗神殿，但他也早就听说，精灵族的生命之树早就因为卑鄙人族的破坏，枯死了。

　　后来他偶然回去过精灵之森一次，那里的精灵数量稀少，对他也不怎么友好，所以他在得到生命之树的种子后，也就没有什么留恋地离开了。

　　他得到的那颗种子早就枯死，根本不可能培育出新的生命之树。所以他也一直就把这颗种子当做一个来自家乡的纪念品而已，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

　　可现在，这颗早就枯死的种子，竟然，竟然重新有了生命波动！

　　重夜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颗发光的种子里蕴含的强大生命力，而这股生命力的来源，正是他身上正源源不断流失中的信仰之力。

　　重夜此刻面对着一个选择，是收回信仰之力，继续成神；还是放弃成神，用信仰之力催化生命之树的种子，在这个世界重新培育精灵族。

　　这个选择对于重夜来说，一点也不难。

　　没有任何一个精灵面对这种问题，会不选择生命之树。

　　重夜也是。

　　于是，重夜在简单告诉敖彦他要做什么之后，就把那些已经被契约过的敌人全都丢给了敖彦处理。而他则兴高采烈地捧着生命之树的种子往他的“植物园”跑去。

　　他要去找一个阳光最好的地方来安放他心爱的生命之树。

　　重夜千挑万选，终于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地方，然后就开始挖坑。

　　只是他一不小心就忘记了他自己变小了的事实，铁锹才刚刚举起来，就“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把铁锹看起来小巧精致，怎么这么沉！

　　重夜嘟着嘴，委屈地揉着酸痛的手腕。他怎么也没想到，变小了之后，他竟然连举起一把铁锹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过，一次不行，他就再试一次。

　　重夜刚准备伸手，那把铁锹就被一只大手轻松拎起。

　　“我来吧。”

　　重夜偏头一看，是敖彦。

　　从前他虽然知道敖彦化成人形后，身材高大，但因为契约的关系，重夜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下属，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可现在，他整个人被对方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住的时候，重夜心里竟然感觉到一种从前没有感受到过的压迫感。

　　敖彦，可是唯一一个能够跟他抗衡，生生把主仆契约变成平等契约的人呐。

　　重夜心里不由升起一丝警惕，现在是他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敖彦一旦生出什么心思，他说不定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敖彦挖完坑，一回头就看见了重夜脸上毫不掩饰的警觉。

　　他心里一想就明白了重夜这种反应的原因。对此，他没有安慰，毕竟，对方即使变小了，也仍旧是那个骄傲的祭司大人，可不会希冀什么同情怜悯。他如果真露出这样的表情，说不定还会被对方当成挑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平静地问：“坑挖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果然，他这么一说，重夜的注意力就被重新转移到了种树上面。

　　重夜兴致勃勃地把那颗发光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坑底的泥土上，然后又轻柔地用细软的土层慢慢地盖住。

　　做完这一切，重夜伸出白嫩嫩的右手，激动地打了个响指。

　　没响。

　　敖彦就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却看见重夜正苦大仇深地盯着他自己的右手，满脸不解。

　　敖彦被他的表情可爱到了，忍不住就弯了弯嘴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在重夜看过来之前，迅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笑声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重夜怀疑地看着他，却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反而被敖彦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

　　重夜心里郁闷地厉害，他只以为自己失去力量，是身体变小，能力被削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能力会被削弱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连周围空气里的水元素都召唤不出来了。

　　这对重夜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打击。要知道水木元素的能力，是他有意识以来就掌握的，就像他的四肢一样，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失去。

　　现在突然失去，重夜心里难以控制地慌乱起来。

　　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敖彦！

　　他很快收拾好表情，镇定地继续吩咐对方：“生命之树的成长需要特殊的水源，你召集所有人，每天清晨收集尽可能多地晨露，以后用来浇灌生命之树。”

　　敖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重夜的右手，像从前一样回答道：“好。”

　　那些被俘虏的联邦军队，数量庞大，再加上重夜坚决抵制在精灵之森上杀人，所以敖彦本来不好处理。

　　但在重夜以一己之力契约了所有人之后，这个问题就十分好处理了。

　　再用一个人杀鸡儆猴之后，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命已经被别人握在手心里了之后，他们就彻底老实了下来。

　　敖彦把所有人都放了回去，这其中位高权重的那一部分人背后还有庞大的家族，让他们回去和联邦那些剩下的高层互相制约，至少很长时间内，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都没有办法分出心思对付精灵之森了。

　　如果他再在后面推波助澜一把，说不定可以让这些被契约了的“同盟”一举在联邦的权力争夺中占据上风，从此以后彻底解决这个虎视眈眈的劲敌。

　　这些问题解决了以后，就只剩下重夜了。

　　重夜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许是身体变小了以后，心智也不由自主跟着变小，重夜的行为举止也开始孩子气。

　　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要去给生命之树浇水以外，他开始赖床，裹着被子可以一觉睡到中午。

　　还有挑食，从前重夜的饮食全都是自给自足，想吃什么自己就种了。可现在，他只会捂着小肚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敖彦报菜名。

　　除此之外，他对于那些毛绒绒更喜欢了，每天简直形影不离，再加上那些被他亲自孵化出来的鸟儿，每天出来进去，身边总跟着一大群。

　　敖彦就不明白了，那些长毛的，有什么好，稍微一动，就满身灰尘，满身绒毛到处乱飞。看他，全身鳞片，光洁闪亮，不比那些异兽干净的多。

　　明明重夜变小了以后，性格比从前亲切可爱了许多，可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却还比不上从前他当助理的那些日子。

　　敖彦看着窗户外，有在跟着一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玩成一团的精灵娃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重夜，该直播了，今天想干什么？”

　　玩的正高兴的重夜被敖彦这一声询问打断，顿时不高兴地垮了脸，又摸了几把毛绒绒，才不情不愿地向敖彦走过去。

　　“今天要去树林里讲故事。”

　　自从重夜变小以后，虽然直播每天还在继续，但直播内容已经开始随着他的心情随意变换。

　　不过面对着小小一团的祭司大人，再加上有专属大厨的爱心餐，不管主播要干什么，观众们都没有一点意见。

　　于是，在重夜确定了今天的主题以后，就习惯性地向着敖彦伸出了手。敖彦也毫不惊讶，微笑着抱起了小团子，拿着书向树林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