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火》九凛蝶

18、生日快乐

　　次日清晨，陈燃被一个梦惊醒，醒来时已经满头大汗。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陈燃打开门出去，却正好看到了江焱。他匆匆忙忙地从厕所走出来，人早已经穿戴整齐。
　　“你今天起这么早？”陈燃觉得奇怪，现在才六点多钟，江焱从不会在这个点起床的。

　　江焱一边挽袖子一边回她，“阿燃，我有急事要去处理。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今天让晓辉送你去公司。”
　　陈燃淡淡噢了一声，也没有来得及询问原因。
　　说完后他就匆匆出去了。

　　陈燃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门望了一会。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不知为何，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焱走后，屋里霎时间安静下来，却静的让人心里发慌，陈燃根本就睡不着。简单吃了几口早餐，就去上班了。

　　她刚走出小区外面，就看见郭晓辉的车在大门口等着了。
　　等等，郭晓辉送她？江焱是不是搞错了！

　　陈燃恍然反应过来，正要转身走，这时车窗玻璃摇下来了。
　　“陈小姐。”

　　一抬头，就看见郭晓辉向她招手。他很快从车里走下来，打开后座车门，看向陈燃。
　　“老板今天有事，我来送你。”
　　看着眼前被打开的车门，陈燃不好意思推辞，走过去说了声谢谢后便坐进了车里。

　　相比较她来说，郭晓辉就淡然许多了。仿佛她和江焱之间的关系，他已见怪不怪。

　　“我和江焱认识也算很久了，从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就认 识了。”郭晓辉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告诉陈燃，她不必慌张。

　　“我们还做了四年的大学室友，彼此都太熟悉了。江焱在大学里面就是好学生，不像我们几个，脑子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想。这不学没上好，恋爱也没成功。所以啊，我现在就混成了这样，当他的专属司机了。”

　　陈燃不大相信，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晓辉哥，你谦虚了。”他和江焱都是从一个学校出来的，能差到哪里去。

　　郭晓辉突然笑了一声，笑完后又恢复方才的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认真，“其实不是这样啦，我跟他打了个赌，我输了，就心甘情愿做了他的司机。”

　　“你们，打了什么赌？”

　　郭晓辉长叹一口气，接着回答她，“关于爱情。”
　　“年少时，总会有那么几次为爱疯狂，哪里像现在这么怂。”
　　陈燃很赞同他的观点，“人长大了，考虑的事情也就多了，会顾虑，也会身不由己。”
　　小孩子想要什么哭着闹着也要说出来，而大人真的很怂，往往口是心非。

　　“唉，人总是在失去了才后悔。”
　　郭晓辉叹息道，“其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永远清。青春就那么一次，要珍惜你所遇见的人。我们这个年纪，一旦错过，那就是永别了。”
　　他语重心长道：“不要赌气，要学会冷静，我当年就是吃这个亏了。”

　　“吃亏？晓辉哥你…….”听他的描述，像是错过了一段缘分。

　　“是啊，我当年要是冷静一点，也就不会……”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语气略显悲伤，“年轻不懂事，错过了一段缘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想明白了，可是人家哪会等你啊，很快结婚了。”
　　“人啊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的确，现在这样的年纪，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永别了。

　　听了郭晓辉的话，陈燃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开口说话，车恰好这时间停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郭晓辉长长叹口气，把这么多年憋在心头的话说完后仿佛如释重负。他转头对陈燃说，“今天讲了这么多，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别跟你嫂子说啊。”

　　陈燃郑重点点头，“放心吧。”
　　她真是没有想到，郭晓辉这样爱老婆的人，还有过这么一段爱而不得之往事。

　　江焱整个上午都没有来公司，员工们议论纷纷，都不知老板去哪里了。后来是谁说了句，老板是去机场接母亲了。

　　听到这两个字，陈燃心脏下意识一紧，突然就感觉到不舒服。
　　是她回来了吗？

　　当年，江焱的母亲江琼在高考结束那天下午，特地找到了她。对她说，让她离开江焱。
　　她说，她会耽误江焱的前途；她说，她们不是一路人；她说，她跟江焱是不会有结果的。

　　高中三年，江焱一直都是那种闪闪发光的人，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她不是。尽管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跟在他身后，不能与他比肩而立。

　　江琼说的对，她们不是一路人，她帮不到他。

　　那天，她没有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放了江焱的鸽子，一个人回到乡下的老家。从此，便与他断了联系。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江焱。

　　高考后的夏天，她时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白日待到夜晚，一闷就是一整天。她尤其喜欢雨天，喜欢静静坐着窗台前看雨，只有那时的世界才是安静的，她才能正大光明地去想念。
　　没有人知道，离开江焱的那天，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干涸，分不清黑天白夜。

　　现在，这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她心脏一阵抽疼。

　　如果以后的生活里没有江焱，不知如何是好。好像刚刚看见了迷雾中的路灯，走过去，灯就要灭了。

　　陈燃拿出手机，想要问江焱在哪里，消息发出去后却没有回应。
　　失落感爬上心头。

　　现在他们都已长大，不再如年少时那般肆意张扬了。

　　下班后，依旧是郭晓辉来接的她。

　　陈燃坐进车里，刚好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江焱发来的。

　　【阿燃，我在家呢】

　　看到他的回复，陈燃的心定下来不少。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她听着，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江焱今天办大事去了，所以没有来公司。”郭晓辉开了口。

　　听他意有所指的样子，陈燃不明白他口中所谓的大事究竟指何事，淡淡应了一声。“”是啊，他挺忙的。”

　　“再忙的人只要愿意挤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郭晓辉语气轻松，“江焱对自己在乎的人，还是挺上心的。”
　　“其实他比我们都懂道理，但有时候，依我来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燃，又继续盯着前方车水马龙的道路，“好的感情需要两个人的坚持。”

　　两个人的坚持？
　　因为这句话，陈燃大受震撼。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没有坚持的那一个。

　　如果那天，她没有离开，而是去见了江焱，那这些年……

　　“我们人啊就是太过在意外界的眼光了，可是生活是自己的，你想怎么过，就会有相应的反馈。取决于自己，不是别人。”
　　郭晓辉叹息着，能从他语气中听出万般感慨。

　　到小区楼下，陈燃下了车对他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晓辉哥。”

　　郭晓辉坐在车里，朝她挥挥手，“甭客气，过来人罢了。走了。”

　　“好。”看着眼前车子走远，陈燃在原地楞了一会，才走上楼。

　　站在门口，她抬手敲门，却没想到是开着的。

　　这个江焱，也不知道锁门，万一有坏人进来了怎么办。
　　陈燃皱了皱眉头，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全部被拉上了。陈燃环顾一周，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转身关上了身后的门。
　　这时，灯亮了。

　　江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燃，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