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火》九凛蝶

14、跟踪 “要不，重

　　次日下班，待公司里的人差不多走了，陈燃才敢起身。
　　因为担心陆裴晔又像昨天那样，所以她今天就走的慢一点。

　　陈燃收拾好东西，从座位旁走出几步，忽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动静，她还以为是哪个员工还没走，就没太在意。

　　“吧嗒”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

　　陈燃停住，她转头，看到江焱正从里面走出来。

　　“你还没走啊？”她朝他笑着，浅浅打了个招呼。

　　可江焱神色淡漠，没有回应，眼睛盯着她看 ，不说一句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江焱每回有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他心情不好。

　　“我先走了。”
　　一般和心情不佳的人待在一起，不是你治愈他，就是他折磨你。由于等着回去做饭吃，陈燃也不想跟他说下去了，笑着敷衍他几句就转身了。

　　她往前走出几步，一只手臂突然横在了她面前。

　　江焱挡住了她。

　　陈燃不明所以。

　　江焱直接站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怎么了？”

　　“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他盯着陈燃的眼睛，视线一刻不离。

　　“……”
　　重新认识？
　　陈燃不敢相信。很明显，已经被他的话惊住了，半天没有回话。

　　视线里，江焱又近了一步。
　　陈燃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回过神，对上江焱直视许久的眼眸。
　　“也可以。”
　　刹那间，他脸上的阴郁全部消失不见，绷着的肌肉也全都松懈。尽管心情异常愉悦，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他轻飘飘道：“你说的，不能反悔。”

　　陈燃点点头。

　　回去后，两人一同吃了饭。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灯光从旁侧斜斜地落在他的脸上，那个她青春挂念多年的人，此刻坐在对面，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这一切，显得梦幻不真实。

　　当年，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从教室蜂拥而出，陈燃和同学走出教学楼，正好看到站在主干道上的江焱。

　　温暖的橘光洒在校园里，地上映出树木的影子。

　　江焱站在路边，和另外一位同学走在一起。

　　他们相互打了照面。

　　宋书念笑着调侃，“你们俩去哪的？大半夜了在这里干嘛？”

　　“等你啊。”周卓手臂搭在江焱的肩膀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宋书念把书放到陈燃手里，抬腿就去踢周卓。“找死啊你!”

　　周卓往旁边躲开，笑哈哈道：“我不找屎，我找你。你比屎香。”

　　宋书念直接暴走，攥着拳头把周卓追出很远。
　　“死鬼，你等着，等着姑奶奶削你!”

　　两个人打闹着跑远了。

　　陈燃循着他们的声音看去，很好奇道：“为什么要叫他死鬼？”

　　“这应该是他们之间，一种友好的称呼。”江焱道。

　　两个人随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说话。

　　他们在灯光下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的光景。

　　江焱时不时地用脚踩着地面，寂静的校园里，连续不断地发出声响。

　　后来，各自回去的时候，陈燃走出很远，仍然能听到这种声音。

　　仿佛江焱在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他在她的人生中，添下重要的笔墨，以至于后来，她总是会触景生情。

　　“吃好了吗？”

　　江焱的声音将她拉回思绪。

　　陈燃点头，“我吃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

　　……

　　坐上车，江焱贴心地为她寄上安全带，到小区后，又亲自给她解开。

　　“谢谢。”

　　“既然重新认识了，就不必跟我客气。”江焱手撑在椅背上，眼神淡然地看着她。

　　陈燃有些不好意思，微微转了头，“我到了。”
　　她打开车门，走到了外面。

　　“我送你。”江焱也随之打开车门，跟着陈燃上楼。

　　走到门前，陈燃拿出钥匙开了门，没有立刻进去。她看着江焱，“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燃见此时天色已晚，不打算继续留他。

　　江焱挑眉道：“不打算让我进去，坐会？”

　　无法，陈燃打开门，带着江焱走进屋内，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江焱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彼此沉默了一会，江焱也喝完了玻璃杯中的茶水。
　　他起身，准备告别。

　　陈燃看见他站起来，心里像卸下了负担，她自己也随之起身，“我送你。”

　　走出几步，却发觉江焱仍然站在原地。

　　“看见我走，你就这么开心？”

　　心思被他看出来，陈燃有些尴尬，眼神也无处安放，坚持着解释，“不是这样的，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江焱看她这样费劲地“狡辩”，于是点点头，“嗯，那走吧。”

　　“嗯，我去开门。”
　　陈燃连忙走过去开门，可是却被江焱先一步抓住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

　　陈燃有点蒙，只觉周围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而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跳着。

　　安静的房间里，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江焱轻轻松开她。
　　“不舍。”他说道。

　　“什么？”
　　“意思是，我不能再待这里了，该走了。”

　　最后，她都忘记自己是怎么送走他的。

　　陈燃关了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冥思很久。

　　他们算是交往了？
　　刚才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陈燃想着想着，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她回过神，一转眼看到了沙发上放着江焱的手机。

　　“好了，来了。”她拿起手机应和一声，心想这家伙粗心大意，连手机都忘记拿。

　　走到门边，陈燃想也没想，直接打开门。
　　她拿着手机笑着看向门外，待看清楚来人后，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怎么来了？”

　　外面似乎下雨了，陆裴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面色阴郁地站在她门外。
　　他抬起眼看她，屋内的光照在他的眼里，明暗交杂，给他的面容平添几分狰狞可怖。

　　陈燃大惊失色，连忙关门。可是陆裴晔却扒着门框，狠劲挤了进来。

　　“嘭”一声，他把门重重关上。

　　“陆裴晔，你干什么？!”陈燃朝他大声吼叫。

　　“燃燃，别这么激动，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陆裴晔慢慢地顺着头发，却一步步走过来。

　　他盯着桌上的玻璃杯，阴郁的面色又加重几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下雨了。”

　　说完后陆裴晔又转过头看着陈燃，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燃燃，下雨了。”

　　“我有雨伞。”陈燃说着，便转身想走。

　　陆裴晔神色突变，打掉了她的手机。
　　“我要的，是你的伞吗？”

　　陈燃向后退了几步，“陆裴晔，你出去!”

　　可他却笑了，缓缓走近她，“燃燃，下雨了，你不打算留我住一晚？”

　　“你走啊，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陆裴晔笑容愈发深重，“你喊啊，你看看现在谁会来。”

　　陈燃想去开门，陆裴晔却堵在那里。“怎么？你想做什么？想出去？”
　　“现在雨下这么大，谁能听到你的声音？”

　　“你要叫要喊人，那就等到明天，我倒要江焱看看，你明天狼狈的样子。”
　　“让他看看，自己的女人是怎么被别人欺负的!”

　　陈燃拿起玻璃杯砸在他的身上。

　　玻璃杯触在他的额角，陆裴晔没有躲开，他依旧笑着，像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滚啊！”陈燃崩溃了。

　　没想到这句话去却触到了陆裴晔的神经。

　　他收敛了笑容，脸上突然升起厌恶。

　　“就因为他有钱，你愿意让他上你?”

　　陈燃没想到他会这样不要脸，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吧？”

　　“燃燃，你不干净了。”

　　陆裴晔拽住陈燃，拉着她朝浴室走。
　　“洗干净了，我要你洗干净，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
　　“燃燃，跟我在一起，我也能让你快乐。”

　　陆裴晔托着她，打算给她拽进浴室，陈燃坐在地上，大声喊着救命。

　　“燃燃，你是不相信我？”陆裴晔见她如此挣扎，于是停下来，抬手捏住她的脸。
　　他俯身，想去亲吻她。在触碰到她唇瓣的那一刻，突然停下。
　　捏住她脸的手移到了唇上，他使劲擦着，把她的唇擦出血迹。
　　“你脏了，要擦干净。”

　　陈燃的嘴唇已经充血，麻木，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她用力咬上去。
　　陆裴晔这一次收回了手。

　　他疼的抽气，随即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陈燃被打懵了，轰地瘫倒在地，随后捂住小腹，缩成了虾米。

　　陆裴晔见此，皱着眉头。

　　“你怎么了？”

　　“肚，肚子疼，我生理期到了。”陈燃表情痛苦，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陆裴晔想伸手扶她，忽又停住，他盯着陈燃，“燃燃，别跟我耍花招，待会你要是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怎么，骗你，手机都在你那。”陈燃艰难地吐出几句。

　　陆裴晔抬眼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又转回目光。
　　“给你五分钟，你去处理一下。”

　　“不要跟我耍花招，那门可不坚实。”他警告陈燃。

　　“我知道。”
　　陈燃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慢吞吞地走进浴室。

　　她把门从里面锁上，打开屋内所有的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地流出，足以掩盖很多声音。

　　她拿出自己手机，给居住地离她近的郭晓辉发了消息，随后打了报警电话。
　　时间紧迫，她才说几句话，陆裴晔就在外面敲门。

　　“陈燃，你在跟谁说话？”
　　陆裴晔不停地敲门，见她没有理会就开始撞门。

　　陈燃把所有东西都堵在门后。

　　她拿起东西猛敲隔壁的墙。

　　“陈燃，你在做什么？!”
　　“你想被江焱看到你明天的样子？”

　　陈燃捂住耳朵，不理会。
　　可这时候，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接着，屋内的灯突然熄灭，瞬间，黑暗席卷四周。

　　“嘭”一声，像是有人破门而入。

　　黑暗中，她听到耳边有人说，“燃燃，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会好好爱你。”

　　“燃燃，你在哪里？你出来好不好？”

　　陈燃心中的阴影被无限放大，她抱着双膝，眼泪无声地落下。

　　这时，又想起一阵敲门声。

　　“有人在吗？”

　　“小姑娘，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敲什么敲啊？”
　　“怎么了啊？这别人还得睡觉呢。”

　　耳边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她窝在墙角，听到外面陆裴晔在和别人说话。
　　“不好意思，灯坏了。”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燃燃的男朋友。”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一直敲，这大半夜不扰人清梦吗？”

　　“对不起，浴室的东西坏了，刚刚在修。”

　　“什么东西非得半夜修？”

　　“对不起，我向你们道歉，改日请你们吃饭。”

　　“不行，对不起有个屁用，大半夜的把我们吵醒，搞的我都耳鸣了。你得陪我们精神损失费。”

　　“你今天要是不赔给我，我就报警，说你三经半夜扰民。”

　　“可以赔，你要多少？”

　　“一千。”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人一直在交涉。
　　陈燃蹲在角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而眼泪却哗啦啦地往下掉。

　　很久很久之后，屋内的门又被打开。
　　一道焦急的声音随之响起。
　　“阿燃，你别怕，我来了。”

　　屋内的灯重新亮起，房间里瞬间充满光芒。
　　“阿燃。是我，我是江焱。”

　　陈燃吸了吸鼻子，抬起眸子，看到江焱后，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流下。

　　“江焱。”她沙哑着嗓音低泣道。

　　江焱奔过去把她抱进了怀里，紧紧拥住她。
　　“阿燃，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答应我，和我住在一起。”

　　江焱的眼睛里也闪出了泪花。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放手，他的女孩，他要好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