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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陈裕安脸色僵硬。

      残叶被晚风吹得飘零,落在碎的稀烂的瓷片上。

      气氛倏地降到冰点。

      明枝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风吹得有点冷,她身体瑟缩了下。

      她看了眼在极力压抑怒火的陈裕安,想出声缓解下气氛,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滑。”谢晏慈忽然道。

      明枝抬眼。

      他正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月色如水,男人长身玉立,他垂着头,明枝能看见他鸦羽似的眼睫。
      神情略显寡淡,但瞧着一如既往地温润端方。

      那应该真是手滑吧。

      明枝有心缓解:“没事……”
      却得到了陈裕安沉沉望来的视线,明枝顿了顿,选择闭嘴。

      陈裕安皱眉。
      什么没事?她知不知道这瓷器多难得!

      这哪是手滑,明摆是不承他的情。但陈裕安敢怒不敢言,又见谢晏慈主动给了台阶,他只好顺坡下:“谢总喜欢的话有机会我再送您一个。”

      “陈总破费了。”

      菜和上次的一样。
      明枝好久没吃,很是想念,半饱后才后知后觉饭桌上有些冷清。

      多是陈裕安在问,谢晏慈三条回一条,陈裕安到底性子傲,便没再问。

      明枝想了想,主动破冰:“谢先生什么时候去的南城?”

      谢晏慈瞥一眼明枝:“十八岁。”

      “唔,”明枝问,“和爸妈来玩吗?”

      谢晏慈顿了顿。
      一瞬间,断了半柄的菜刀、被用力敲打摇摇欲坠的门、凄厉的尖叫、猩红的血珠断连成线、一节断指以及钟曼荷的状似疯癫的脸……忽然像投影似的齐齐涌入脑海。
      很杂的画面,但很短的两秒。

      他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笑了笑,答:“和我母亲。”

      “真好。”明枝说,“你们去哪里玩了?”

      谢晏慈盯着明枝,一时没有说话,明枝被看得莫名,男人在这时开口:“云山。”

      说完,他望着明枝水灵的眸子里闪过巨大的惊喜,在灯光下显得尤其耀眼:“好巧呀!”

      “哦?”他适时地发问。

      “我爷爷家在云山,我小时候经常去玩。”

      “……”

      陈裕安旁观两人聊天,他松了口气。

      得知自己认错谢晏慈的身份后,除了后怕后悔,还有惊喜——因为他还有明枝。

      同时,他也明白,是他多想了。
      以谢晏慈的身份,多的是女人扑过去,明枝虽算漂亮,却也没到惊艳的程度。
      后来他回想了下,谢晏慈对明枝,确实也没有过什么越距的动作。

      他懊恼自己的疑神疑鬼。
      好在还能补救。

      这样想着,他倒了两杯酒:“谢总,我和明枝敬你一杯。”

      明枝看见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惊讶地看向陈裕安。陈裕安已经站起来,眼神示意明枝。

      明枝感觉不太舒服,但顾着陈裕安的面子,她没好拒绝,刚要起来,腕上一道大力,她又坐了下去。

      明枝扭头,有些错愕。
      她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下手腕。

      “我不喝酒。”谢晏慈说。

      劝酒在酒桌上再常见不过。陈裕安当他是客气,笑道:“这儿的酒不错,喝一杯吧谢总。”

      谢晏慈觑他,没说话。

      刚好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陈裕安举着酒杯,脸上的笑僵硬得难看。此刻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男人忽然弯唇,他轻轻笑,依旧温和得体:“陈总别误会,只是喝酒伤身。”

      “上个一直劝我喝酒的,最后自己喝得吐血死了。”他轻啧了声,看似在劝慰,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瞳孔黑得吓人,
      “当时我还在场,血差点喷我身上。”
      他似回忆到,说完,有些嫌弃。

      “哐当”
      明枝筷子落地,她低头捡起,放在一边时,视线里已经递来一双新的。

      谢晏慈把筷子给她,蹙了眉:“吓到你了?”

      明枝摇头,她复杂道:“喝成那样了为什么还喝?”

      “谁知道呢,蠢吧。”他轻飘飘道。

      明枝感慨可惜,谢晏慈点头说是啊,边拿公筷给她夹了块红烧小排。
      明枝冲他道谢。

      这家唯一的不足就是份量太少,夹几筷子就没了,快见底了明枝就不好意思再吃。

      陈裕安心有戚戚地坐下。

      吃完饭,他去结帐,让明枝在门口等他。

      明枝跟谢晏慈道别,男人却和她站到一块。

      明枝疑惑。

      谢晏慈没说话,往里面侧头示意等陈裕安。

      明枝欣喜,觉得陈裕安这顿饭有了效果,她为自己能帮到陈裕安开心。

      小院里的地灯亮起,光很暗,照的院内树木假山隐隐绰绰。
      秋风瑟缩,明枝拢了下大衣。

      余光一瞥,忽然瞧见侧边晃眼的明亮。

      明枝想起,那是间花房。

      她瞅了眼还没出来的陈裕安,干站着有点无聊,便问谢晏慈要不要去转转。

      “行。”他看向花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回到明枝身上。

      明枝循着光亮去,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洋桔梗。外面昏暗寒冷,万物萧索,玻璃花房里鲜艳娇嫩,热情团簇。她不由惊讶:“竟然还开着。”

      她睁眼望花,男人正在望她。

      “很喜欢?”

      “是呀,”明枝勾起回忆,“其实我爷爷家就种了一大片洋桔梗,我小时候经常去摘。”

      明枝回忆往事,没注意到此时男人眼里望着她时太过浓稠的情绪。

      ——雨夜漆黑,红色的洋桔梗被不慎绊倒在地,和血珠一起被水化开,呻吟声痛苦难抑。

      “……”

      明枝没听到动静,她扭头。
      倏地对上男人一错不错地晦暗又炙热的病态目光,明枝顷刻后背发麻,瞬间失声。

      男人反应过来,他眨了下眼,便恢复了平静温和的样子:“那真巧。”

      明枝不知为何有点怕,那一眼望得她心脏还在打鼓,她只点了点头。

      陈裕安出来找了圈才发现他们在花房附近。

      夜色深浓,灯光明亮,映出男女挺拔窈窕的身影。女生歪着头,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男人温和含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仿佛是一对日常恩爱的情侣。

      陈裕安蹙眉,心里有点酸,还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他想起上次来这儿也是这样,那时他还幼稚地宣誓主权,现在,他看了眼手机上陈从景让他明天回老宅商量和张妍的具体婚期的消息,皱了眉,只希望明枝能够更讨喜一点。

      -

      林语这段时间的心情出奇地不错,周围同事都在议论她估计涨了工资。
      明枝原本不关心这些,她开心自己终于转正能跟些小项目。

      直到上报蒋玲的项目时,明枝才发现,主负责人写的是林语的名字。

      明枝去找林语理论,却被林语轻飘飘挡回:“怎么,你不想在我手底下干了?”

      “……”

      而她去问旁边的同事,他们都见怪不怪,还惹得姜楠的嘲讽:“完成个项目不得了了。”

      明枝觉得憋屈,骂是她一个人挨得,稿子也是她一笔一笔画的。吃苦的时候没人担,成果倒要先由着别人品尝。

      她跟陈裕安说,陈裕安不以为意,说公司都是这样。明枝气得要命,又无话可说。

      最后陈裕安亲亲她的头:“要不你辞职吧。”

      明枝皱眉:“怎么老说这样的话?”
      她不喜欢这公司环境而已,又不是不喜欢珠宝设计这份工作。

      陈裕安笑了笑,紧接着他似想到什么:“对了,你下周六有时间吗?”

      “有啊。”明枝问,“怎么?”

      “带你出去玩。”

      明枝奇怪,陈裕安却说保密:“你肯定喜欢。”

      许久没和陈裕安出去旅游,明枝很期待,前天晚上甚至没怎么睡好。

      到了地方,明枝才发现是黎城。

      “怎么会想来这里?”

      陈裕安递来两张邀请函:“珠宝展的邀请,开心吗?”

      “开心。”明枝说,“你好久没带我看了。”

      陈裕安默默她的头,盖下眼里的精光。

      而明枝皱了下眉,觉得似乎有点耳熟。

      明枝没多想,可能是比较有名吧。

      在酒店收拾了下,明枝便跟着陈裕安去看展览。

      展厅有五层楼,还没开展,许多人聚集在等待室里。

      展品价值不菲,能得到邀请函的自然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到了地方,陈裕安便忙着社交,明枝感慨,以前还是学生时出来便没这么多应酬,两人能开心自在地欣赏。

      等待室里摆了不少甜点,明枝中午没胃口,吃得少,拿了块蛋糕和橙汁独自在一角吃起来。

      味道不错,她低头吃的开心,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经过。
      她正喝果汁,却忽然被人撞了下,明枝手不慎一翻,橙汁全洒在了衣服上。

      “……”

      撞她那人道歉倒是快速,连连鞠躬,让明枝都不好意思怪罪。

      “要不,你去休息室清洗一下?”那人提议道。

      “远吗?”有上次江家晚宴的经历,明枝不太敢再在陌生地方单独行动。

      “不远,也在一层。”那人说,“你找个侍者带你去。”

      明枝今天穿的白色长裙,裙摆很明显地一大块橙黄色斑驳。

      隐约地,明枝总觉得怪异。

      但这裙子也实在没法见人。
      只能这样了。

      明枝冲他道谢,找了个侍者带她去。
      一路上,她边走边记住路线。

      确实不远,就在转个弯的角落里。

      见状,明枝松了口气,给陈裕安发了条信息告知。

      侍者帮忙开了休息室门,就说有事要离开,明枝点头,幸好记了路。

      她心里的防备松懈下来,直接进了离门口不远的卫生间里。

      洗手台较高,洗起来不方便,索性,她将其脱下,只穿了条吊带衬裙。

      挤了点卸妆油,正在揉搓时——

      眼前的视线里忽然盖过大片的阴影。
      紧随其后,听到门咔嚓关上。

      明枝吓了一跳,她一把关上水龙头看去,瞳孔惊讶地瞪大。

      “你怎么在这儿?”

      谢晏慈望着眼前的女生。
      暖光氤氲,女生只穿了条黑色吊带衬裙,大片的雪白肌肤被对比得更加惹眼,单薄的面料根本没法掩盖女人窈窕的身形,反而若隐若现,更加惹人联想。

      谢晏慈的喉结难抑地滚动,眼里的晦暗欲望几乎无法掩藏:“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枝。”

      “半小时前,我就在这里。”他说的煞有其事。

      但明枝很快就信了。
      一是她确实没往里面看,二是不得不说,来人是谢晏慈让她安心很多。

      “不好意思。”明枝尴尬道,“侍者给我带进来,我没注意看。”

      她抿唇看了看谢晏慈。
      不知为何,强烈的直觉让她感觉此刻的男人很危险。她不由得拿起脱下的半湿的裙子挡了挡身体。

      却不知道,这样的欲盖弥彰只会让人破坏欲更涨。

      “那要不,你先出去?”明枝犹豫开口,“或者我出去也行。”
      说完,她几乎是要逃一样地往门外走。

      就在她拧开门把手之时。

      “明枝,开始了,你好了吗?”陈裕安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手比脑子还快,明枝又关上了门。

      “……”

      她望了望此刻自己的样子,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大男人。
      这算什么。
      要是被陈裕安看见,她根本没法解释。

      “咦,那是不是陈总——”

      明枝一把捂住了谢晏慈的嘴。

      而就在这时,陈裕安找了进来。

      明枝清晰地听见陈裕安的每一步脚步声,以及熟悉的朗声:“明枝,你在吗?”

      明枝头皮都要炸了。

      她急着隐藏,却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动作——

      谢晏慈盯着踮脚扑进自己怀里的女生。
      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大片的肌肤裸露,细腻粉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比无数他梦里的都要美,他能看见明枝胸前的一枚小痣,摇摇欲坠,像颤颤巍巍盛开的梅花。
      而过于近的距离,甚至让他微微低头就能吻到。

      陈裕安在急切地呼唤寻找。
      一门之隔。
      谢晏慈伸手,他终于搂住了他的女朋友。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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