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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湖3 ...

  •   沈沂起身道:“兄长,严小姐,先坐吧。”

      沈浥和严星阑都坐了下来,沈浥还顺手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吃。

      严澋煜道:“小阑,青竹呢?怎么没见她跟着你?”

      严星阑道:“青竹正在歇息。这又不是什么要事,我便不去打扰了。”

      严澋煜无奈道:“你带着她来沈家难不成是让她来享福的吗?”

      严星阑道:“这几日我成婚,青竹便一直跟着忙里忙外,也没好好歇息。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咳咳……”

      话未说完,严星阑不知怎的,突然咳嗽了起来。

      萧鸢蹙了蹙眉,自从严星阑进来开始,说话就很不对劲,有些沙哑低沉。萧鸢原本以为这是因为严星阑刚刚起来,可没想到她的脸色看上去也很差。

      严澋煜脸色一变,连忙为严星阑递上一块帕子,道:“小阑,你近来可是身子有恙?”

      严星阑摇头道:“无事。许是之前歇息时着了凉,受了风寒。”

      萧鸢敏感的察觉到,严星阑绝非是普通的风寒,也不是卧床休息几日就能好彻底的那种。但萧鸢不是褚玉烟,对这些方面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几人又象征性地问候了几句,只有严澋煜和沈浥还比较随和。严星阑显得有些沉默,沈沂虽然也什么话题都能说两句,但都是很标准的客气话,脸上也是很礼貌的微笑。似乎从萧鸢第一次见到沈沂开始,他就是这样。

      俞轻风不插话,只是静静的坐在萧鸢身旁,似乎对桌上的糕点很感兴趣,时不时拿起一块。如果有什么话题谈到自己,就笑着回应几句,听着让人很舒服。萧鸢觉得,她若是个男子,便也一定是顶天立地,有一番作为的。

      俞轻风转过头,小声笑道:“萧鸢姑娘总看我做甚?”

      萧鸢道:“无事。”

      俞轻风又低声道:“可是有所不适?”

      萧鸢道:“没有。”

      俞轻风抬头看了看还在交谈的三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起身笑道:“诸位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便和萧鸢姑娘先告辞了。”

      严澋煜道:“二位姑娘才来了这里时间不长,这么快就要走,可是有什么急事?若是二位不介意的话,严某愿助一臂之力。”

      俞轻风笑着摆手:“不必了,严大哥。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而已,严大哥这么说,莫不是在小看我和萧姑娘吗?”

      严澋煜耸了耸肩,道:“好吧,看来是我多想了。”

      “既然二位有急事要忙,我便不送了。”沈沂起身说罢,找来一旁的一个仆从,“把俞小姐的马牵至中庭吧。那里会方便些。”

      俞轻风忙笑道:“沈二公子客气,不用了。牵马而已。”

      沈沂点点头,微微一笑。

      俞轻风冲沈浥和严氏兄妹微微颔首,便和萧鸢一同离开了。

      在中庭时,俞轻风刻意放慢了步子,对萧鸢道:“萧鸢姑娘看来和沈严两家的人并不相熟。”

      萧鸢道:“见过几面而已,自然是不如俞小姐熟悉。”

      俞轻风摆手道:“我也只是和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比较熟悉罢了。”

      萧鸢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里带刺,道:“我自然也是没有那番意思的,是你多心了。”

      俞轻风眉眼间的神色凝固了一瞬,笑了一下道:“的确。可能是我之前的话语焉不详。萧鸢姑娘见笑了。”

      萧鸢道:“没有。方才……还是谢谢俞小姐替我解围。”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俞轻风笑笑道:“不谢。”

      走到马厩,俞轻风牵起自己的马,道:“萧鸢姑娘打算怎么回去?”

      萧鸢眸色淡淡道:“乘一辆马车便好。”

      俞轻风道:“不如我载萧鸢姑娘一程?你可愿意?”

      萧鸢不想让两人之间的话题继续僵持在和沈家严家的关系上,拒绝道:“上次劳烦俞小姐,萧某已是十分抱歉,今日再乘俞小姐的马,恐怕不合适。”

      俞轻风狡黠地眨了眨眼道:“我记得萧鸢姑娘曾经说请我去酒肆喝酒,不知现在还作不作数?”

      萧鸢迟疑了一小会儿,拒绝不得,无奈道:“自然算数。”

      俞轻风笑了笑:“那萧鸢姑娘上马吧!”

      酒肆不大,平日和萧桐小酌两杯可以,但招待客人就显得有些过不去了。萧鸢带着俞轻风到了酒肆后面的一个小院,里面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简单的石凳,是萧鸢平时自己吃饭或者独酌时候用的,只不过这种时候实在是太少了。

      萧鸢道:“俞小姐先坐,我去拿些酒来。”

      俞轻风点点头,四下看了看。

      这是一方清幽的小院,院中没什么杂物,院里整齐的栽了几棵梧桐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一片绿荫。院子的最中央是一棵琼花树,上面的花似乎被人摘了不少,但放眼望去,依旧是满目雪白,摄人心魄。

      只是这方小院在冬季就会很萧条罢了,毕竟这里没有四季常青的植物。

      琼花树下有一个小土堆,似乎是埋着什么东西,上面的土被处理的很干净平整,只不过微微鼓起了一小块。

      俞轻风好奇地起身,走到那个小土堆前,抬手戳了戳。那个土堆被堆的很严实,手戳上去很硬,完全没有泥土松软的感觉,看来是很久之前就埋下的。

      这时,身后传来了萧鸢的声音:“俞小姐。”

      俞轻风连忙起身,理了理有几道褶皱的衣摆,转身笑道:“这梧桐长得甚是茂盛,琼花也开得甚美。”

      “想来萧鸢姑娘这是静心照顾过的。”

      萧鸢浅笑了一下,道:“多谢,只是平日会抽空打理一下而已。”

      俞轻风重新回到石凳前坐下,接过萧鸢手中的酒杯,道:“萧鸢姑娘,这是什么酒?”

      萧鸢替她倒了一杯,道:“竹叶青。”

      俞轻风喝一口,惊讶道:“这是你自己酿的?”

      萧鸢“嗯”了一声。

      俞轻风称赞道:“萧鸢姑娘的手法真是精湛。”

      萧鸢还没说话,俞轻风就接着笑道:“这可不是客套的话,这是最真心的称赞。”

      萧鸢抬头看了俞轻风一眼,也笑了笑:“谢谢。”

      “我也是发自内心的。”

      俞轻风晃着手中的酒杯,开怀道:“萧鸢姑娘,你酒酿得这么好,夸你的人自然不少吧!难道就没有一个真心的?”

      萧鸢道:“也许吧。”

      说罢,萧鸢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俞轻风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萧鸢姑娘真是豪爽。”

      萧鸢抬眸看了她一眼,道:“其实不然。”

      俞轻风也抬起头,莞尔道:“当然。拿一个词禁锢一个人,本来就是错的。”

      说罢,俞轻风四下环顾一圈,打趣道:“凤栖梧桐。萧鸢姑娘的院子里栽了这么多梧桐树,是打算招来多少凤啊!”

      萧鸢也抬起头看了看,一片绿荫映进眼眸:“因为阿姐的名字里有一个‘桐’字,就一时突发奇想,栽了几棵。”

      俞轻风想到萧鸢的姐姐的确叫“萧桐”,弯了弯唇角:“那这琼花,可是萧鸢姑娘某位惦念的人名字里有个‘琼’字?”

      萧鸢摇头道:“是因为阿娘生前极爱琼花,所以曾在家府中栽了一棵琼花树。那片白色很讨喜。看着阿娘每日精心打理,阿爹也常常帮忙。”

      “这棵琼花树,是阿娘给我的种子长成的。据说和家府中的那棵是一对。”

      一说到关于自己家庭的事情,萧鸢就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的光亮也更多了几分。

      俞轻风真诚道:“萧鸢姑娘,实不相瞒,若不是有意外,我其实很想见见萧夫人和萧先生。两位定然很恩爱吧。”

      萧鸢给自己到了杯酒,望着琼花树上的一片雪白,道:“嗯。阿爹和阿娘是年少相识,一起携手建立了银凤观。”

      俞轻风问道:“银凤观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萧鸢道:“阿娘。”

      俞轻风道:“按理说,金应该比银贵许多,为何不叫金凤观?”

      萧鸢道:“我也不知道,阿娘从未与我提及。但是银凤观的所有带有凤的图腾的法器都是金色的,只不过……”

      “大部分都被大火烧毁了,即使有残片,也没有办法复原继续使用。”

      俞轻风蹙眉道:“我小时也听说过银凤观。据说虽是江湖新秀但却实力了得,还险些坐上了统领城北大小氏族的位置。”

      “若是如此,的确很容易让人怀恨在心。”

      萧鸢微微闭眸:“若是对方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正大光明地下手,我也不必苦苦寻找十三年。”

      “今年又快要过半了,若是过了今年,那便是十四年了。”

      俞轻风给萧鸢倒上酒,将酒杯递给她,与她自顾自的碰了碰,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萧鸢见俞轻风许久都没有说话,睁开眼,道:“俞小姐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俞轻风拾起地上的一片琼花花瓣,放到萧鸢面前的酒杯旁:“萧鸢姑娘,这种事情我是不配说任何话的。因这为哪怕你给我讲一万次,或许我都很难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若是我做不到,又怎能轻易就与你这个当事人谈论是非呢?”

      俞轻风接着笑笑,手中轻轻摩挲这那片花瓣:“萧鸢姑娘,抱歉,这件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究竟如何,还是要萧鸢姑娘自己定夺。但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是需要什么东西,我也愿倾力相助。”

      萧鸢有些定定地注视着俞轻风,突然心里就涌上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漫向四肢百骸。

      萧鸢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拿起已经空了的酒坛,道:“我去拿坛新的。”

      俞轻风也起身,拿过萧鸢手中的酒坛道:“萧鸢姑娘若是不愿继续再喝,我们可以只谈谈话。”

      萧鸢于是坐了下来,脸色因为喝了些酒而与平时有些差异,虽在黑色的面纱下也看不出什么,但眼角的微红却很容易让人发现:“既然俞小姐今日有空与萧某一叙,那萧某便请教俞小姐一个问题。”

      俞轻风指尖轻叩着桌面,笑了笑:“无妨,谈不上请教。”

      萧鸢对俞轻风说了自己的猜测和程阁主对自己说的话。

      俞轻风听完,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凝重,道:“萧鸢姑娘,我在溧阳鲜少听说过关于这位程阁主的事,现在也只是听过这个称呼而已,她的话究竟可不可信,我也很难担保。”

      萧鸢道:“那俞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俞轻风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若是不知道可信还是不可信,就先别完全信。”

      “还有,你不要随随便便下注。”

      萧鸢知道俞轻风说的是关于沈家的那件事,双手交叠,没有说话。

      俞轻风接着道:“沈严两家的关系的确微妙。萧鸢姑娘,难道你不觉得沈家的大公子沈浥是在装傻充愣么?”

      萧鸢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沈浥的确有些怪,但这些怪归结起来,也并非不可以用富家公子的闲散来解释的。世上奇人多的是,谁知道沈浥是否就是其中之一呢?

      “萧鸢姑娘,沈家与严家的关系有些复杂。”

      萧鸢道:“若是严澋煜真的有算计沈家的精明,就不会找沈浥当帮手。”

      “我反倒觉得沈沂更合适些。”

      俞轻风笑了:“也对。反正他长着一张谦谦君子的脸,估计没什么人会怀疑他。”

      “所以,萧鸢姑娘,沈家与严家到底有没有可能和银凤观有关系,我们都不好说。但是现在他们两家说不定还在什么纠葛之中。若是你现在与沈家扯上关系,势必有人会把你当做目标之一。”

      “而且,严大哥也并没有算计沈氏的理由。如果那样,岂不是相当于把严小姐往火坑里推么?”

      萧鸢轻声叹了口气:“我等不及了。”

      俞轻风却摇头道:“等不及也不能参与到这种死局里,会出事的。”

      萧鸢道:“我倒不认为严氏会对沈氏不利。依你之言,莫非严小姐只是严氏推向沈氏的一颗棋子?”

      “那倒的确不会。”俞轻风笑了笑,“不论严小姐到底是不是严氏亲生的孩子,据我所知,严氏从未亏待她。”

      萧鸢道:“俞小姐既然看得这般通透,又为何今日还要与严公子一同前往,而且丝毫不惧。”

      俞轻风微微垂眸:“之所以通透,是因为这是旁人之事。我不希望看着沈氏出事,因为他与我有恩,我也不希望严氏无法自保,因为严氏从未在我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萧鸢不解道:“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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