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穿到反派爸妈宿敌时》肆岛

3、第 3 章 似乎，真的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光滑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大厦顶层的空气比楼下还要冷冽几分，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清冽的木质调香薰气味。

　　顾则衍出了电梯就径直往前走，助理则牵着糖糖的小手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手心里都在冒汗。

　　倒是糖糖，一点都不怕生，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打量着这个新的区域。

　　很快，三人走进顾则衍的总裁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亮了光可鉴人的深色地板和线条冷硬的办公家具。

　　顾则衍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在大班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习惯性地想揉一下眉心，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被助理小心翼翼带进来的小不点。她还抱着那个黄黄的玩偶，正在办公室里四处张望。

　　助理看顾则衍似乎和糖糖有话要说，于是主动提出：“顾总，我先出去？”

　　然而，顾则衍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糖糖裸露在外的小胳膊上。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那藕节似的白嫩嫩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小家伙估计是冷着了，还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

　　“等一下，”顾则衍的目光看向助理，“去找件衣服给她穿上。”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应下：“是，顾总。”

　　他快步退了出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有点讶异。顾总居然注意到这个孩子冷？看来事情没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助理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则衍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视线却没有聚焦。他在用余光观察那个孩子。

　　糖糖见助理叔叔走了，爸爸又低头看东西不理她，她一点也不慌张，也不乱跑。

　　只是抱着布丁狗，自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办公室旁边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灰蓝色单人沙发上，然后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沙发对她来说有点高，她坐上去后，两只穿着粉色小皮鞋的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

　　她也不介意，小腿悠闲地晃悠来晃悠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办公桌后的顾则衍。

　　那目光太纯粹、太毫无保留了，让总是习惯在对视时揣摩对方意图、施加压力的顾则衍，第一次感到些许不自在。

　　他放下文件，正准备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两下。

　　顾则衍瞥了一眼屏幕，是微信消息。来自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许久没有私下联系过的名字——姜晚宁。

　　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解锁。

　　姜晚宁只发来了一个链接，附带一个嘲讽力十足的翻白眼猫猫头。

　　顾则衍点开链接，是一个本地热度正在急速攀升的财经八卦号文章，标题是大写的加粗：《惊！顾氏掌门人疑似隐婚生子，爱女当众认父！》。

　　下面附着九宫格照片和一段短视频，正是几分钟前，顾氏大厦里糖糖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爸爸，以及他蹲下与糖糖对话时的高清画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角度刁钻，把他瞬间的错愕和糖糖的依赖都拍得一清二楚。评论区和转发量正在疯狂增长。

　　顾则衍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头姜晚宁此刻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果然，姜晚宁的新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

　　【哎哟顾总，厉害啊，不声不响连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着，准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而且看这年纪，都该上幼儿园了吧？[吃瓜][吃瓜]】

　　字里行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顾则衍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你的玩笑开过头了。立刻来把你的人弄走。】

　　消息发出去还没几秒，对方的消息立刻蹦出来：
　　【？？？顾则衍你脑子是不是被今天的股票绿傻了？我往你公司里塞孩子？是我闲得慌，还是你配让我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微笑]】

　　顾则衍：【她说她妈妈叫姜晚宁。】

　　【叫姜晚宁就是我派过去的？顾则衍你是法盲还是文盲？全世界叫姜晚宁的多了去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突然多个孩子了，我生没生孩子我自己不知道？[发怒]】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火气。

　　顾则衍的眉头蹙得更紧。

　　确实，以姜晚宁的性格和她对自己的不待见程度，用这种漏洞百出，还容易引火烧身的方式来恶作剧，可能性极低。而且时间点也对不上。

　　但这孩子……

　　他抬眼，再次看向沙发上那个还在安安静静晃着小腿的小豆丁。

　　糖糖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小手还挥了挥。

　　顾则衍移开目光，继续打字：【她现在在我办公室。你不来，我就只能联系警方处理走失儿童了。】

　　【你联系去啊！关我什么事！[怒火][怒火]】

　　顾则衍：【但是她说她不走。非要见妈妈。】

　　发完，他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朝着沙发走去，在糖糖面前站定，举起手机直接拍了一张照。

　　照片里，糖糖的脸上还是懵懵的，但是因为条件反射，下意识举起了两只手指比了个耶，嘴角也努力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十足灿烂的笑容。

　　顾则衍看了一下，就径直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姜晚宁。

　　消息发出之后，姜晚宁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好几下，又停了。

　　过了大概五六秒，才弹出一条消息：
　　【地址发我。】
　　【先说清楚，我过去是因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创意，敢拿我的名头搞事情。才不是因为我怕你报警！[刀][刀]】

　　顾则衍扯了下嘴角，直接把公司地址和楼层发了过去。

　　对话结束，顾则衍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看来今天下午的日程要全部推后了。他得在姜晚宁到来之前，再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个孩子嘴里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糖糖，正准备开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刚才出去的助理拿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走了进来，表情比出去时更添了几分古怪和欲言又止。
　　显然，网络上关于他们家总裁私生活舆论炸开的议论，他已经有所耳闻。

　　“顾总，只找到了这个，稍微有点大，但是是新的，而且也挺暖和。”

　　顾衍行点头，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助理会意，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把毛绒绒的披肩裹在糖糖身上。披肩很大，几乎能把小不点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谢谢助理叔叔！”糖糖乖乖地任他摆弄，小嘴甜甜地道谢，然后乌黑的眼睛转向办公桌旁的顾则衍，笑容灿烂地补了一句，“也谢谢爸爸！”

　　助理手一抖，给她穿好后就快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顾则衍看着被裹在米白色羊绒里显得更小只的糖糖，刚站起身，糖糖眨了眨大眼睛，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用带着点小奶音的声音问：“爸爸，你刚才是在和妈妈发消息吗？”

　　顾则衍一时语塞。这孩子……怎么猜到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糖糖听到他的反问，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因为刚才爸爸看手机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和以前跟妈妈吵架的时候一样呀！”

　　顾则衍：“……”
　　以前？跟妈妈吵架？

　　看着糖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他心头的困惑更深了。

　　“我以前，经常跟你妈妈吵架？”他顺着她的话问，语气尽量平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糖糖听到问题，很认真地偏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解释道：“也不是经常吵啦。爸爸你的脾气可好了，就算有时候和妈妈意见不一样，也不会当着糖糖的面大声说话的。”

　　她顿了顿，用手遮掩在嘴前，压低声音，小小声的像说悄悄话：“是糖糖有时候把耳朵贴在房间的门板上，偷偷听到的。嘿嘿。”

　　“不过爸爸你特别会哄妈妈噢！”

　　说起这个，她的大眼睛又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妈妈有时候会生气，脸鼓鼓的，像小河豚！但是只要爸爸你轻轻一哄，给妈妈泡她最喜欢的蜂蜜柚子茶，或者带妈妈去看好看的星星，妈妈就不生气啦！”

　　糖糖描述得绘声绘色，小表情丰富，仿佛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那个温馨有趣的场景。

　　然后，听在顾则衍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在挑战他认知的极限。

　　哄姜晚宁？泡蜂蜜柚子茶？看星星？

　　光是在脑海里勾勒一下自己对着姜晚宁那张写满“不服来战”的脸，温声细语轻哄着的画面，顾则衍就觉得背后一阵发麻，太阳穴也隐隐作疼。

　　他会和姜晚宁组成家庭，有了孩子，过着因为意见不一而小声争执，然后他会去哄她的日子？

　　荒谬。离奇。天方夜谭。

　　顾则衍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目光落在糖糖那张写满认真和回忆的小脸上时，那点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这孩子说的故事虽然很离谱，但眼神里的依赖和确信，却不像是撒谎。

　　难道一个四岁多的孩子，真的能编造出如此细节并且逻辑自洽的回忆吗？

　　顾则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细细端详起糖糖的脸。

　　之前只觉得挺可爱的，此刻，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那句妈妈是姜晚宁的暗示，他竟然真的从那张小脸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

　　那眉眼的形状，尤其是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笑起来时小小的梨涡……似乎，真的有点像姜晚宁。
　　特别是抿嘴的小动作……

　　越来越多的相似点，让顾则衍的眉头蹙得更紧，心里那股荒谬感也越发浓重。

　　难道，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或者是姜晚宁那边……

　　就在他心绪杂乱时，“砰”的一声，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毫不客气的外力推开。

　　一道高挑纤瘦、穿着香槟色缎面衬衫和白色西装裤的身影，像一阵带着火气的风，卷了进来。

　　姜晚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