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观影体]提瓦特大陆游记》墨语无尘

61、间章——风起鹤归2

　　【荧和派蒙回到工地时，就听见不少人的讨论，显然，申鹤扛着浮生石的英姿震撼了无数人，仙人的猜测也弥漫开来，甚至有璃月人当场开拜。
　　派蒙开心地向她本人分享，但申鹤的反应却十分冷淡，并没有多开心，“以前，我也收到过差不多的赞美。他们称我为仙人，在我面前毕恭毕敬，仿佛我与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
　　派蒙一直觉得她就是仙人，对此有些不解，“但仙人就是这个样子呀。我们以前见过的仙人也都是特立独行，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呢。”
　　“可我终究不是…啧。”申鹤捂着脑袋，似乎有些不舒服。
　　荧扶住她，“你还好吗？”
　　申鹤表示并无大碍，只是消耗了不少力气，身体有些乏了。
　　于是她们一起去附近暂时被改建成旅店的民居休息片刻，房间一时腾不出来，荧和派蒙就让申鹤先去休息。
　　璃月景致处处优美，她们一抬眼就看见了山头一位熟悉的…仙鸟。
　　——留云借风真君。
　　和这位善于交流的真君就申鹤的话题牛头不对马嘴地交谈了几句后，她们终于知道了申鹤的身份——并非仙人，而是人类。
　　“本仙是在一处山洞里捡到申鹤的。那时碰巧路过，察觉山洞中有魔神残骸的气息，本仙向来警惕，当即入内查看。山洞里的申鹤年约六岁，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与魔神残骸幻化而成的怪物对峙。”
　　派蒙紧张起来，“听上去好凶险···”
　　“本仙赶到时，她与怪物对峙已有数天之久。凡人之子大都身心脆弱，依赖父母庇护而活。但她不一样。如此凶险的阵仗，她却能熬过来，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意志力，还有与生俱来的血性与杀意。在本仙清理掉那个魔物之后，她也不肯放松，还将匕首对准本仙，小心提防。直到确认本仙不会伤害她，才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派蒙难以想象，“也就是说，如果留云借风真君没有路过的话，申鹤可能已经…”
　　“那倒未必。本仙到现场时，已能感受到魔神的怨念在逐步消散。继续僵持下去，获胜的恐怕也是申鹤。”
　　派蒙为申鹤抱不平，“但还是很危险啊！为什么她那么小就要跟魔神的怨念搏斗呢？”
　　留云借风真君叹道：“唉，想来是人间万般磨难，她也享着一份。本仙见她无处可去,就收留了她。”
　　荧反应过来，“所以申鹤口中的师父其实是…”
　　“应当是说本仙。申鹤体质特殊，是修行仙术的好苗子，本仙与众仙家惜才，也愿意教导她。不过，她自幼表现出的杀性并未因年岁增长而消除，甚至与日俱增…削月筑阳为她卜卦，称她是孤辰劫煞，煞气缠身，易伤亲朋。此事凶险，需以红绳锁魂，制住她骨血中的杀性。绑上红绳的她整个人虽然安分下来，神情缓和之余竟显得有些木讷…或许是由于红绳效力强大，顺带压制了其他情感。”
　　说到此处，留云顿了顿，目光瞥见山脚旅馆门口申鹤的影子悄然掠过，这才继续道，“人海中相遇，本是缘分。你们与申鹤有缘，还请多照顾照顾她。”
　　派蒙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留云借风真君是因为不放心申鹤，才跟过来的吗？”
　　留云借风真君冷哼一声，“岂会如此简单？如今的璃月港看似太平，却也暗藏危机。当初凝光夸下海口，坚称如今是璃月与人契约的时代…本仙倒要看看，她能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浪。她若处理得好，本仙愿意做她功业的见证人。若不能…仙家自会接手全局。好了，本仙耽搁你们许久，话就说到这里。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但离开之前，这位真君又忍不住念叨，“或许是申鹤上次偷偷出山暴露了行踪，近些年关于她的传说也越来越多。听说璃月港内有人依照传说给她写了一出戏，取名为《神女劈观》。戏文里说她为了守护村民挺身而出…呵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魔神残骸…”柯莱忍不住颤抖。
　　她以为自己早已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告诉她——并没有。
　　努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她咬了咬牙，坚定地看向屏幕。
　　在那位仙鹤真君的描述中，申鹤小姐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能独自对抗比她曾经面对的魔神残渣更可怕的魔神残骸……
　　那是她永远无法想象的勇气。
　　如果是她……
　　提纳里担忧地看着她，柯莱却摇了摇头，悄悄走向璃月观影区。
　　“申鹤小姐…”
　　听到一道细弱的少女音轻声喊她，申鹤茫然侧头，看见一个须弥少女脸色煞白地看着他，眼中的满是震撼、恐惧、钦佩、心疼…复杂到难以形容。
　　“申鹤小姐当时…是怎么克服恐惧的呢？”过往如噩梦纠缠不休，就算已经从无数人和事上得到了足够的信念支撑，她依然希望能获得更多勇气。
　　“当时…？小时候吗？”申鹤倒没有那么“善解人意”，听见这话茫然一瞬，随后摇摇头，“我并没有克服恐惧。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时的我大概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所以，害怕也没关系？”
　　申鹤思考片刻，她虽不太通人性，但也看得出眼前的少女必然是经历了许多才会从她这个陌生人口中寻求答案。
　　于是在确定自己身上的凶煞之气在这片空间里非常稳固，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后，申鹤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眼前少女的头，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动，“生存是人的本能。无论是渴求己生，还是渴求他人活都是如此。”
　　这是后来的她才明白的道理。
　　“所以，害怕也没关系。只要好好地活下去，再艰难的过往都会变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她们又踏上寻找材料之路，正在寻找线索时，璃月处处是熟人的旅行者遇上了老朋友北斗。
　　北斗身边是一位新面孔——璃月的戏曲名角儿，云堇，云先生。
　　在场的都是好相处的人，朋友的朋友，便也是朋友。
　　在了解到申鹤并非参赛选手，只是来帮荧赢比赛之后，云堇提出了一个提案：与其相互竞争，不如团结起来包揽前三名。
　　几人一拍即合，一起行动起来。北斗回船上找其中其他材料，荧和云堇一行则是去找制备千奇核心所需的秘华石。
　　路上，派蒙问云堇想问凝光小姐什么问题。
　　云堇说是为新戏寻找演出场地。想请教凝光的看法。
　　派蒙一听来了兴趣，好奇是什么戏。
　　“戏是家父根据坊间传说，呕心沥血所作，是一个描绘神怪仙女的传奇故事。”
　　“——其名为，《神女劈观》。”】

　　巧了吗这不是。
　　前不久才和留云借风真君提到这茬呢，若是真君这时还跟在她们身后，怕不是又得冷哼几声。

　　正看到这一幕的留云：“呵。”

　　【见派蒙好奇，云堇就给她大致讲了神女劈观的故事。
　　这是一名少女成为英雄的故事。
　　“这是最早流传在天衡山的传说。相传，此地曾有一个繁华的村落。村子里呢，有一对感情特别特别好的夫妻。结果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只可怕的魔物。妻子在外采药，被魔物抓走。丈夫心痛欲裂，不久之后也变得疯疯癫癫。魔物十分嚣张地告诉村民：「想保住性命的话，就把村里的小孩子供奉给我！」”
　　派蒙一下子就代入进去了，“怎么会有这种大坏蛋！必须要好好教训它才行！”
　　“可是魔物十分强大，村子里的人害怕它，只能听从它的要求。就在他们商量要把谁家的孩子献给魔物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姑娘主动站了出来。她身藏一把驱魔剑，假装十分害怕地走到魔物的老巢，随后大胆出手，一番苦战过后，总算是解决了魔物。再后来，她因为资质过人被仙家收留，成就了一段佳话。只可惜仙凡永隔，她也从此无缘再入尘世。「因果红尘渺渺，烟消」，便是《神女劈观》的结局。”
　　这个故事……
　　荧默默地看向了申鹤。
　　申鹤听得很入迷，看上去对这个以她为原型的故事并不排斥，“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只是在我看来，或许戏曲中的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勇敢。她大概配不上这样的赞誉。”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来看，这样的指点其实有些冒昧，但云堇并未生气，而是由此陷入了思考，“这我倒是没有想过。戏曲创作包含解读与演绎，难免会对真实人事进行改编。父亲在写这出戏的时候，应该也是想借戏曲中的那位「神女」，让更多人受到鼓舞吧。”
　　申鹤垂眸，“嗯。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故事，一个我理想中的故事。”】

　　“听起来是个很典型的英雄故事呢，可惜结局有些哀伤。”
　　芙宁娜作为表演艺术家，自然也对璃月的戏曲艺术有所研究，不过曾经碍于身份，一直没能亲眼见到他国的表演艺术形式，这次，或许能先从璃月戏曲开始深入了解？
　　“其实可以算是开放式结局哦。”娜维娅递给她一小碟马卡龙，“故事毕竟是故事，有旅行者在，现实中的申鹤小姐肯定可以很好地融入璃月港。”
　　克洛琳德从碟子中取走一枚马卡龙，自然而然地插入她们的聊天，“以旅行者的交际网络，总能轻易串联起故事内外的人物，对推动故事发展来说，是个很好的引导者。”
　　芙宁娜觉得有道理，咬了一口马卡龙点点头，“…等等，你这马卡龙哪来的？”
　　娜维娅眨眨眼，笑嘻嘻地说，“发挥想象力就有啦~”
　　“欸？”芙宁娜愣了愣，按照她教的方式发挥想象力构思出自己平时爱吃的那款小蛋糕，然后惊喜，“味道一模一样！”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不会长胖哦~”

　　【她们找到了天衡山一处破败的村落，恰见一位老伯望着村庄神色怅然，她们本想上前问两句情况，老伯却一言不发。
　　申鹤似乎与这位老伯认识，让荧和云堇她们先进村寻找线索。
　　……
　　她们在村中找到了名为《山石杂谈》的记录，讲述了寻获秘华石的方法，和一份村庄变迁记录，记录了一个家庭的破碎以及村子搬迁的前因后果。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份残破的笔记，笔记中记录了一位父亲以女儿阿鹤换取复活妻子方法的悲伤故事。
　　“这是…”
　　荧看过之后，神色也不太好看，“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神女劈观》。”
　　云堇反应过来，“申鹤…其实就是戏曲中的那位神女？仔细想来，她的身上确实有仙人气质，年龄也对得上…难怪与她聊天时，我总有种奇特的感觉…应该早点注意到的。而且从这份记录来看，戏中的神女，其实就是那对夫妻的女儿。她并非主动请缨，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推到了魔物面前。”
　　她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道：“真相如此，实在令人唏嘘。难怪她说神女并没有戏中所唱的那么勇敢, 因为她本就是被迫面对那样凶险的场面。看来家父所做的《神女劈观》，很可能需要进行一番修改…”
　　荧和云堇她们走出村庄时，申鹤已经和那位老伯结束了交流，老伯的神情不似之前冷淡，像是有几分释然。
　　申鹤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无喜无悲。
　　云堇已经坚定了决心，“申鹤小姐，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她认为原本的《神女劈观》中有诸多不实的地方，需要进行修改。
　　但申鹤反而不解，“为什么要改掉？”
　　云堇本就愧疚，看她的模样更是不忍，“我说过，戏曲本身是对现实的改编。但戏曲的主人公就在眼前，我不能忽视你的感受。”
　　申鹤摇摇头，并不在意，“没关系，我很喜欢方才你讲的那一版。”
　　“欸?”
　　“师父曾说，什么时候我懂得为他人使用力量，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融入人类社会。所以，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戏曲中唱的那样，挺身而出去保护别人。以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以后是否会有。”
　　云堇愣了愣，笑道：“放心，一定会有的。其实在我看来，或许你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去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两人逐渐交心。
　　一旁的派蒙早已等不及了，拉着她们赶紧出发找秘华石。】

　　人心难测，现实比故事更荒唐。

　　“小姨……”重云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他虽一心向道，但并非全然不知世事的单纯少年。
　　妖邪难见，往日遇见的邪祟怪事，多的是人心叵测下的鬼蜮伎俩。
　　他只是没想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中，也会发生这样荒唐的悲剧。
　　方士血脉，本就与奇诡之术牵扯甚多，身负力量便更要守好本心，不然…一念之差就可招致祸患。
　　但这血淋淋的教训发生在眼前，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指责那位他该称之为“外公”的长辈吗？还是安慰自己称之为“小姨”的申鹤？
　　对于外人来说，都可以。但对于血脉相连的亲人来说，未免太过空洞。
　　知道了这样的过往，他该做什么才能让小姨开心一点呢？

　　“重云？怎么了？”听到他的呼唤，申鹤茫然地望过来。
　　“我…”蓝发的小方士一时哑口，求助般地看向身边的行秋。
　　“小姨…咳，申鹤小姐，重云是想邀你一起看些游方画册和武侠故事，都是我们二人的珍藏，精彩的很，申鹤小姐若是行不知往，不妨去故事中找找答案。”
　　“对！”重云使劲点头，终于找到自己想说的话，“看完书还可以来家里吃个饭，好久没来了，父亲母亲都很想你。”
　　申鹤一怔，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姐姐姐夫了。”
　　漂泊的仙鹤或许无所依凭，但她终究是人，尚有几份人世无从割舍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