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禁猎》钟卿也

26、三天 “莫行究，

　　这个“很快”，估计要成为童珞珞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了，当然，也是莫行究的煎熬。

　　三天，整整三天。

　　第一天：
　　鹿升一觉醒过来后，直接看不见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他四肢的触感也没有了，准确来说，是失灵。一个不注意，不是抬手挥拳就是抬脚踢空气，大脑对四肢的控制安全对不上号。
　　所以，鹿升只能躺在床上，好在大脑清醒，要什么还可以说。

　　莫行究在家办公就可以了。

　　可是，人有三急，吃饭、喝水张口就行，上厕所就要命了。

　　第一次的时候，鹿升憋了差不多十分钟，最后实在没忍住，才召唤了人，“莫行究，我要去厕所！”

　　莫行究虽然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万千情绪无处表达的感觉。甚至，他还恳切地问道：“你确定吗？”

　　“你最好是真心发问的，我快憋不住了，你麻利点。”鹿升咬着牙说：“你别小家子气，大大方方的就行。”

　　莫行究：“你控制不住四肢，我去找个容器。”

　　奈何这个家里偏偏没有多余的、可承载管道液体的容器。

　　莫行究只好找了一个花瓶，然后走到鹿升床边，“我帮你扶着它，你自己注意力道。这次要是没成功，你直接在床上解决吧，我不介意多准备几套床单。”

　　“你闭嘴！”鹿升不怕天不怕地，终于红着脸尿完了。他真心认为，这和失禁，还真没什么区别。

　　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他上完厕所后，直接睡了一下午。

　　第二天：
　　鹿升的四肢恢复正常，但神经变得异常脆弱。
　　四月无意间打个喷嚏，都会把他吓到，更别提嬉戏搞出的动静了。为此，莫行究直接把四月隔离了。

　　开门关门之类的动作，必须要轻之又轻。就在以为今天可以风平浪静的时候，原娓直接杀了过来。那个门也幸亏结实，不然螺丝都得松了。

　　鹿升的应激反应直接登顶，智商立马退化到五岁小孩的状态。莫行究心里罕见地升起一丝烦躁，看到原娓时，眼神里全是杀气。

　　“我……我就敲个门。你什么眼神？”原娓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莫行究算账的，说话断断续续，显然这个状态的莫行究并不常见。

　　莫行究沉着脸，“有事明天再说。”

　　原娓以为自己会听到剧烈的门响，但是出奇的没有任何噪音。

　　莫行究回到鹿升房间没有找到人，然后潜意识下打开了衣柜。

　　好家伙，鹿升蜷缩在衣服下面，柜子明明不大，可是一个一米八几的体格确实钻进去了。

　　莫行究眼前闪过一栏分析语：
　　【智商退化到五岁，据估计，鹿升应该只有同期的回忆。也就是说，他不认识你。】

　　他看着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的鹿升，一时之间就泄了气。如果强行把人拽出来，只会对当事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五岁的鹿升，他没见过，这就是最大的难点。

　　“鹿升，我在外面。这里没有想要伤害你的人。”莫行究柔声说完，就这么开着柜子门，然后坐在一旁的桌子前办理自己的事情，时不时侧目看两眼，为了不让鹿升产生戒备心，他的视线最多停留1秒。

　　时间差不多过了两小时。

　　“你是什么人？”鹿升胆怯地问。

　　终于开口说话了，要不然莫行究都以为，五岁的鹿升还没学会说话。对此，他耐心地回答：“你朋友，最好的朋友。完全可以帮你打退任何敌人的，强大朋友。”

　　鹿升难以置信，但眼睛里全是自豪，“那你会做饭吗？我好饿，我爸妈都不在家。”

　　“等我十分钟。”莫行究起身出了房门。

　　有一点，他注意到了，虽然智商倒退了，但是对声音的敏感度下降了，还有了饥饿的感觉。可以说，他算是因祸得福了，就是开头难了一点。

　　从冰箱里拿出速食的骨头汤，加热只需要8分钟。为了营养均衡，莫行究还拌了一碗冻干型的蔬菜沙拉。

　　两道食物端出厨房的时候，他没想到鹿升已经乖乖坐到餐桌上等着了。

　　鹿升规规矩矩地坐着，但是眼睛里都是四月。他不敢靠近，但是满眼欢喜。

　　四月察觉到了鹿升的情绪，虽然好奇鹿升跟以前不一样，但也拘束了自己的脚步，就远远看着。

　　“吃饭。”莫行究就势在鹿升旁边坐下，“四月，过来给这个小哥哥摸摸。”

　　四月顺从地过来，头伸到鹿升手边，等待“宠幸”。

　　鹿升轻轻伸手摸了上去，先让指腹靠了上去，然后再用手掌贴着四月的皮毛顺着划了两下。

　　这种新鲜劲完全战胜了饥饿感。

　　莫行究敲敲桌子，提醒道：“先吃饭，吃完再玩。”

　　鹿升迅速把注意力调回来，然后开始扒拉自己面前的骨汤和肉，但是对于那盘沙拉，那是一口没动。

　　“好吃吗？”莫行究看鹿升吃得撒欢，忍不住问道。

　　鹿升喝完最后一口汤，想必是吃饱喝足放松了警惕，就直接评价道：“和我妈妈做的差了点，但是可以填饱肚子，我不挑食的，我很满意。”

　　莫行究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可谓是死而无憾了。他这个厨艺，看来还有进步的空间，果然，还是小孩儿的话最有真实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相安无事。莫行究就让鹿升坐在书房看书，没想到这家伙开启了“学霸模式”，一直看到了半夜两点，重点是这个点还想继续看下去。

　　莫行究皱着眉头，看着寒窗苦读的大龄“儿童”，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个菌子的毒，真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书桌上的书籍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鹿升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容。

　　“该睡觉了。”莫行究敲敲门，示意鹿升该回自己房间了。

　　鹿升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乖乖起身，“这本书我很喜欢，我能带回去看吗？”

　　莫行究眉脚一挑，那一本书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极寒之地：植物生存理论实例》。

　　“挑这一本？”他想知道一个“五岁”孩童为什么会挑上这一本，而且，鹿升还没意识到这本书的作者就站在他面前。不过，他自己十分确定，这并不适合当“睡前读物”。

　　鹿升却一本正经道：“胡说八道，又很有道理，打破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五岁之前，和现在，可不就是两个世界吗？

　　莫行究没办法解释，便给人让出一条路，然后，鹿升有条不紊地回了自己房间。

　　在莫行究认为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意外”再一次降临。

　　鹿升眨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睛，成熟的声音却在说：“我可以拥有睡前故事吗？我记得我妈妈会这样做，然后我习惯了。最好的朋友，可以满足这个要求吗？”

　　莫行究敢用自己的命打赌，这个鹿升和白天的鹿升绝对不是一个人。眼前的这一个，显然，在适应环境后，察觉没有危险时，正在一步步得寸进尺。

　　还能怎么办？满足呗！

　　莫行究认了，但他自己是没有听过睡前故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现编：“从前，有一个婴儿。他的世界，就是一个隔着透明玻璃的超大培养皿。他的父母从来不让他接触任何外界的东西，哪怕是自己父母的手。他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总有一些人的面貌一成不变。他也没想过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然后总得消遣时间吧？他就开始学习。那些人会带来很多学习资料，天马行空，什么都有，但是，不包括睡前故事。所以，以上都是瞎说的，你该睡了！”

　　他看到鹿升的眼神比刚才还精神，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鹿升下一秒就开始装睡，但是莫行究选择了作弊——他悄悄开启了能让鹿升睡觉的脑电波。

　　第三天：
　　莫行究睁开眼就在想，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毕竟，毒素是逐日减少的。

　　可惜，他在刚出房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鹿升的胡言乱语，和那天在医院说得没什么两样。

　　“我怎么带着床就飞了？”
　　“我踩到棉花糖了。”
　　“哇塞，还有男精灵啊！你翅膀呢？”
　　“来，我抱着你，带你感受飞翔！咦，我怎么碰不到你，你是美人鱼变得吗？”

　　莫行究这么一看，居然在庆幸比前两天好太多了，甚至，他断定，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

　　终于不用找宋庭方咨询了。

　　“来来来，美人鱼，哥哥抱一抱，看看你鱼尾怎么变成脚的，我也来一个。”
　　“我好像被你传染了。”

　　鹿升说完，就开始在床上蛄蛹，一双玉足差点甩到莫行究的胸口。

　　莫行究把这些“荒诞行为”全都录了下来，至于要做什么，还没想好。

　　鹿升自言自语了一早上，然后就开始大叫：“我变成鱼了，但是我抓不到鱼！我好饿，想吃鱼啊！你们能不能游到我肚子里啊！”

　　莫行究紧急找配送，调来了一只生命岛养殖的海鱼，着急忙慌的就做了一道清蒸鱼。

　　一顿饭饱吃足后，鹿升消停不少。

　　莫行究头一次想到“上天神明”的概念，如果有，麻烦让鹿升变成一个正常人。

　　这几天，当真是一点正事没做，晚上睡觉前，他还特意把鹿升出过的“洋相”保存了起来。

　　文件名：毒蘑菇特别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