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禁猎》钟卿也

15、九天

　　生源监管局就在北冰区边上，出门一里路就到了。

　　莫行究让鹿升先回去，自己则去北冰区会见九天。

　　整个北冰区都是九天的地盘，这里拥有丰富的能源储备，所以毗邻生命岛。但是，北冰区里，没有活人居住。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类进来。

　　这里算是人类的禁区。

　　九天给自己划了很大的面积，院墙和门的高度直接隐藏了里面的情况。

　　莫行究走到门前，门上的智能系统识别出来后说：“欢迎97号！好久不见。”

　　结实的院门向两边收缩，绚丽的光效瞬间开启。

　　莫行究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他向里走了差不多一百米，真正的目的地才展现出来。

　　是一个类似传统中式的四合院，一共有五层。

　　这里很开阔，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天空，但是整个四合院又被一种改造玻璃笼罩着，在莫行究看来，九天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株温室里的花朵。

　　九天暗红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和莫行究面对面，但是个头却比莫行究矮了一个头。

　　莫行究后退一步，微微斜视，断定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收获颇丰啊？在我面前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坦诚相见，不是更好吗？”

　　“说实话，我考虑过以我新的面目来见你。”九天虽然仍只是光影的状态，但是在人类的角度看来，他现在处于一个纠结的表情，“但是，我没有基因，样貌根本生成不了。”

　　莫行究不太关心，只问：“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九天并无察觉，自然地回答道：“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这次从所未有的经历。毕竟，我们的机器都毁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吧。”

　　莫行究将九天甩在身后，径自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各种电缆。

　　电缆外有五颜六色的材质包裹着，然后上面铺了一层亚克力材质的地板，除此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二楼以上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视线沿着楼梯往上，还没停留几秒，九天就过来用虚影堪堪挡住了。

　　“你带回什么东西了？可以和我分享一下。”九天说：“我们可是朋友。”

　　莫行究心中有了打算，但心情没有过多的改变。他收回视线，然后说：“你以为什么是希望？我认为，任何希望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为虚无缥缈的东西付出生命，在我这里，不存在。所以，没有东西大过我的生命。我的答案，你可以推测出来了？”

　　九天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估计真的在判断。

　　莫行究没有打断，只是借着这段空档将九天的一言一行用别在拉链，处在胸口中央的小黄鸭笔录了下来。

　　小黄鸭笔的录像是特制的。当初，在设计的时候，莫行究就专门测试过，可以躲过任何肉眼和电子设备的注意。

　　这里面也必然包括九天。

　　或者说，这个录像模式就是为了九天来设计的。

　　“你失败了，你对不起你的同伴。”九天一开口就下出这样的定论，从一定程度上，这完全偏移了一个智能系统的立场。

　　九天的攻击性已经快要隐藏不住了。值得庆幸的是，他本身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

　　莫行究也不在乎九天的话，甚至一个敷衍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九天体会不到“自讨没趣”，继续说：“你去的年代，是人类向往的年代。那里有正常的生活，没有冰天雪地。”

　　莫行究压根就不管九天说了什么，而是看着地下错综的电缆。他的脑子里自动形成了三维图，每一根电缆都在寻找自己的出处。

　　不出一小时，这里的错杂将不存在。在莫行究的脑子里，所见就已经转变成脑子里的形态。

　　和上一次来对比，多了七根绿色的电缆。

　　这些电缆的终端都连着强大的边境操控系统，目的就是可以得到最快的反应。

　　但是多了七根……盲人瞭望塔的数量并没有变。

　　莫行究心底多了一份不解。

　　“盲人瞭望塔出现过故障吗？”他直言问道，也是想想确认那天受袭的原因。

　　九天直接将所有的瞭望塔数据尽数展现，如果出现故障，时间和维修过程都会用红色字体区分。

　　半年内的记录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九天问：“你说的是什么故障？”

　　他主动地展示出最近给盲人瞭望塔发出的指令，没有任何疑点。

　　这一刻，莫行究知道，这里得不到真实的答案，那主动权就更不能丢了。

　　“盲人瞭望塔的权限，我希望你能共享给北洲盟。不论你知不知道，我都要说，边境的防御系统有问题，人类的暴乱就会来临。北极，只是临时的落脚点。”

　　九天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有犹豫太久，他直接挪出管辖权，“这就是。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人类的天敌，是什么？”

　　“答案不在我这里。”莫行究手指下，锁死了盲人瞭望塔的权限，“你今天找我来，没有别的话，我就走了。”

　　九天还真问了，“什么样的五官叫俊朗啊？”

　　莫行究没说话，手上划拉了一个网站出去，“参考这个，每一周会有刷新。”

　　九天在人走后，还站在原地。渐渐地，他的身影映现出了人体该有的细节，就差一个五官。

　　* * *
　　莫行究回到家时，原娓也在。

　　门还没关，他就听到了专属原娓的笑声。

　　“下次见到我直接叫姨啊！你这小伙子，真随我。我要是有儿子，肯定就是你这样的。”原娓这人不仅自来熟，但凡遇到一个合自己胃口的人，solo表演一小时都没问题，“可惜啊，你有莫行究这个爸了，不然肯定当你妈。”

　　莫行究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鹿升隐忍不发的表情。

　　“噔——”
　　门接而关上。

　　四月歪出脑袋，眨着眼睛干看着。

　　“怎么？我成陌生人了？”莫行究脱掉外套，里面只剩下一件纯色的短袖，凸显出上宽下窄的身材，“饿了吗？新来的小哥哥有没有喂你吃饭？”

　　四月点点头，然后一直盯着放在鞋柜上的小黄鸭笔。

　　莫行究知道原娓为什么来了，“知道了，玩你的吧。”

　　四月不是公鹿，所以没有华丽的鹿角。它用自己的头蹭了蹭莫行究的腰窝部位，动作很轻。

　　对此，莫行究冲洗了一根胡萝卜以表嘉奖，“吃吧。我做饭了，那个声音你不喜欢，出去吧。”

　　四月不带犹豫地走了，还特意进了鹿升的房间。

　　没过半小时，一串门铃声就传来了。

　　智能门铃播报道：“快递服务送货上门。收件人：鹿升，寄件人：北洲盟大学法务处。”

　　莫行究这才喊道：“鹿升，开门签收快递。”

　　鹿升几乎如一道风一样冲了出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后面有一个恶兽在追赶着他。

　　门一开，一个机器从楼道的顶上掉挂着，“鹿先生，您的快递，请签收。”

　　鹿升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快递，只是跟机器的指示在签字。最后一笔，刚落下，他还没来得及问，一个个纸箱“嘣嘣嘣”地从楼道顶自由下落，码得还非常整齐。

　　机器随机就收缩到楼道顶部，恢复成正常模样。

　　鹿升一脸懵，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纸箱子，无意识地喊道：“莫行究！这是什么鬼？你快过来！”

　　莫行究顺便擦了擦手，修长的手指在柔软的布料里摩擦，虽然仓促，也不失优雅。他大步走到门边，只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校长一旦换人，下一任就要担负起学校的各方面责任。所有签署过的文件，都要改成新校长的名字。其实，一开始就一个电子签名就可以，但是邓天下上任后，就立马将所有资料换成了纸质版。

　　积累下来的文件，能压缩成这几箱，已经很不错了。

　　另外，北洲盟大学的校长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出意外，这位校长会当到死，除非意识不清，才会涉及到下一任的事宜。

　　当然，这一切，鹿升还不清楚。

　　“还行。邓老头儿兢兢业业，没有遗留什么问题。”莫行究说：“搬进去，然后找一个签字笔，找到签名区域，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行。”

　　鹿升用胳膊肘一下锁住莫行究的脖子，“我是要这种解释吗？还有，你他妈回来了你都不说一声？你没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吗？她在绑架我。”

　　“她来多久了？”莫行究顺着话风问。

　　鹿升反问：“实际时间，还是心理时间？”

　　莫行究双眉一挑，“心理时间？”

　　“两小时。”
　　“……实际时间呢？”
　　“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