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反派生存指南》沈霖然

18、第十八章 芳芸

　　颜上秋让贺云归替他去一趟平栾县，去找县令派人暗中监控这段时间出入平栾县的人。
　　这回之所以没用大理寺的人，主要是因为李沛的事，颜上秋实在是不怎么相信他们，相较之下还是贺云归做事比较让人放心。而且因为未能确定凶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做其实很难借此发现凶手的踪迹，大多不过是在碰运气罢了，也不好大动干戈。
　　贺云归来回不到一日便将此事办完了，说那平滦县令看起来倒像是个忠厚老实的，也没提出什么异议，便按照颜上秋的安排部署去了。
　　他走这一趟发现了一件最查案有利的事，那平栾县虽靠近京城，但却是个非常小的城镇。并且因为地势原因，出入平栾县只有两个门可以走，那两个地方各有守卫。平日里出入的人本就不多，若有异常的很容易便能发现。
　　可尽管如此，能通过这个办法找到凶手踪迹还是很难，因此颜上秋也没对这个办法抱多大希望。
　　正巧此时，颜上秋之前派去调查鬼图一事的人终于回来了，却是带了一大堆卷宗回来。而且不止卷宗，后面还跟着一群刑部的人。
　　原来是颜上秋派出去的这些人查了几日没查到什么线索，只得去翻卷宗，在大理寺没翻到，便去刑部找。结果没想到这一找，竟真的找到了。刑部不愿意将卷宗随意外借，但这案子是皇上下的令要交给大理寺的，刑部也没法阻拦，只得跟着来了。
　　颜上秋一看这呼啦啦的一堆人便是一阵头痛，他好容易清净了几日，总算是将周围的人认全了，这下又不得不得提心吊胆的了。
　　他故意没怎么理会刑部那班人，反正据贺云归说，这些人官位都很低，大理寺和刑部又一直不对付。就算是真的傅远辞在这里，也不一定能认得全。
　　颜上秋将那些卷宗从头到尾看过一遍，看得实在有些头痛。
　　与鬼图有关的案子一共有五件，这五件案子的时间跨度足有五年之长，发生地也完全不同，死者之间毫无关系，有富商，有地方官员，还有一些职级不高的官兵。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在现场出现了鬼图，而且每个案子的死者不止一人，大多都有一二十人之数，并且按照鬼图所示摆放尸体。
　　这看起来倒像是同一凶手所为。
　　但是这些案子全部都已结案，这证明做下那些案子的凶手已经全部被找到。
　　可这些凶手……
　　颜上秋看着结案文书上的结论感觉有些不对，这些卷宗上的记载非常乱，关于线索和破案的过程只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全然联系不到一起。且仅看卷宗，有时便能发觉于许多理不合之处。
　　根据卷宗记载，这些案子的凶手有富人家的侍从，有街头小摊贩的老板，有种地的农民。杀人理由是如出一辙的被打、被砸、被侮辱后怀恨在心杀人全家的。与西越使团案刑部最初交给他的卷宗上的写法简直如出一辙。
　　难怪刑部敢将卷宗写成那个样子，也都是从这些地方报上来的案子中的学的吧。
　　看来这鬼图案被冤枉的人不只一个两个。
　　颜上秋看卷宗看的心头火起，很想将这些破烂玩意全部摔在刑部那些人脸上。这些东西不敢外借，是怕有人会告你们吧。
　　刑部那些人也不走，排成了一排立在旁边，战战兢兢的。见颜上秋脸色越来越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安静了许久，旁边立着的一个人忽然壮着胆子打破了这可怖的寂静，上前与颜上秋道：“傅大人，下官们将那案发时第一个见到尸体的侍女带回来了，她说不定看到了什么，大人可要见见？”
　　那侍女，叫芳芸的那个，不是吓疯了吗？
　　从前他问的时候，驿丞说过确实是让刑部接走了。可如今看来，刑部连案子都不愿细查，怎么会对一个疯了的侍女如此上心，还将她接走，难道是去治她的疯病了？
　　“你们将那侍女治好了？”颜上秋原本也不觉得从一个疯了的侍女口中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因此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什么，但如今刑部既已将她送回来，自然还是要问的。
　　“没，没有。”那人低下头：“那侍女实在疯的太厉害，找了许多大夫看，也没能好转。”
　　颜上秋暗想这刑部究竟有什么阴谋，将一个疯了的侍女送来送去的，之前不愿让他见，如今又送到他面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他也没迟疑太久，还是去看了芳芸。他深知这疯病极难医治的，除非是一时惊惧过度造成的短暂的精神失常，其余的几乎都是治不好的，只能缓解。
　　因此他让贺云归与他一起去，没有让刑部那些人跟着。
　　刑部的人本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素来知道这位大理寺卿查案极其认真，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会放过。这次带走芳芸，刑部本想是从她口中问点什么，拿来找回点面子。可不成想她实在疯的厉害，大夫治了之后反而愈发严重，见人就打，还挠伤了好几个守卫。问是问不出什么了，把她送过让她折腾折腾傅远辞也是好的。
　　可惜看不到傅远辞被她挠成花猫时的反应了，这让站在外面的人颇觉得有些可惜。
　　傅远辞大概是不会被挠的，因为他会武功，颜上秋也不会，因为他懂医术。他知道该如何防备，便是实在没防备住，这不是还有贺云归救他么。
　　颜上秋出手速度很快，他原本施诊便很准，换了傅远辞这副身体之后反应更快。在芳芸扑过来之时，贺云归出手将她挡了一下，随即在她的手碰到颜上秋的前一刻，颜上秋手中的针已经扎在了芳芸脖子上。
　　芳芸的身体顿时一僵，便摔在了地上。
　　颜上秋随即上前又将几根针扎在芳芸的穴位上，她便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半点也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睁着一双眼睛瞪着他，身体紧绷着，好似随时会跳起来。
　　“她那晚只是看到了尸体如鬼图一般摆在屋中的样子，是吓人了些，可也不至于吓疯成这样。”贺云归见她手臂上有些紫红色的伤痕，想必她在刑部是一直被绑着的。
　　颜上秋却没言语，切了一下她的脉，又以银针探了她几个穴位：“她中毒了。”
　　贺云归在颜上秋的银针上看了一眼，随即向门口瞥了一眼，压低了几分声音：“她是因为中毒才会发疯的？”
　　颜上秋取了芳芸的一滴血在药水中化开，看着血化开的情况，点了点头：“这毒与别处的无碍，只是会令人发疯发狂。这毒发作的时间很长，进程很慢，可一旦彻底发作，毒性入心，她就必死无疑了。”
　　“谁会给她下毒？难道是她那天晚上看到了凶手是谁，为了不让她说出去，故而给她下了毒？”
　　“凶手已经杀了二十一个人，不在乎多杀一个人，何必要用这么麻烦的法子。”他抬起头向门外看过去：“应该也不是刑部的人，他们将芳芸带走，确实有给她医治过的痕迹。只不过那些庸医没看出芳芸是中毒，乱用药不仅没能解了她的毒，反而激发了毒性，加重了她发疯的症状。刑部想让她死，法子多得是，不用如此绕弯子。”
　　贺云归前后想了一番，忽然按住了颜上秋准备继续施针的手：“你说，刑部在这个时候忽然将她送回来，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朝堂上的事颜上秋确实不大懂，但显而易见的一个道理是大理寺如果能侦破此案，对刑部没有好处。本来大理寺的势头就盖过刑部，尽管这大多是因为刑部从上到下都很废物，根本破不了案，但这不妨碍刑部不想让大理寺破案的事实，他们确实没理由帮忙。
　　可颜上秋此时又不能放着芳芸不管，她中毒的已有些时日，若是再不解毒，她恐怕就要毒发身亡了。到时候她那晚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秘密，一切都将化成云烟，彻底无从知晓了。
　　因此颜上秋没有犹豫，便准备为芳芸解毒。
　　她原本中的毒不难解，但因为这段时间吃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因此变得难解了一些。颜上秋需要配些药，现在只能先施针将毒引一部分出来。
　　说来他这套针还是前几日去安城找李沛的时候买的，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地选了一套小的，但针少又不全，使着很不顺手。
　　不过好在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几针下去，那一直怒目而视的芳芸便忽的放松了下来，像个正常人那般躺在地上了。
　　颜上秋又在她手指上放出了黑血，芳芸便彻底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贺云归试了一下她的脉，平和了很多，但还是乱。
　　“我们暂且不知是何人给她下的毒，断然不能掉以轻心。过一会我给你写张方子，你亲自处置，将药给她服下。”
　　贺云归点头应下，看了一眼已经正常了许多的芳芸，问颜上秋；“她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不好说，但总归拔一次毒，便能恢复一些。”他说着，见芳芸已经睡着，便将方才控制住她的针取了下来。
　　他们才要将她抬到房间里面的床上去，她忽然伸手死死的抓住了颜上秋的手腕，一双眼睛陡然睁开瞪得很大，直勾勾的望着上方天花板，忽然大喊了一声：“女鬼！有好多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