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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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多是迎面走来的，A市的年轻人似乎在以圣诞为契机释放着隐藏了许久的活力，明亮的灯光不时从街边的玻璃门后溢出，给这个雪夜增加了一丝暖意。
许默已经很久都没碰过红酒了，在她的记忆里，红酒这东西从来都是大家又获得了一个小小的成功后，拿出来庆祝的。而曾经一起庆祝的那群人里，通常都有杜宇的影子。
今晚，许默喝得有些猛，玻璃杯中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总是勾起一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往事。
或许这世上有些人，当真是越想忘，便越不能忘。
可是，都过去了不是吗？当下许默与袁旭十指相扣慢慢踱步，头有些蒙蒙的，但是自手心传来的温度却是真切的传至心底。
“袁旭，去照相吧。”
“啊？”袁旭感觉有些意外，虽然今晚很多店铺都破例开门，可是照相馆的话，恐怕仍在营业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吧？相机许凡家应该有，不过这才刚从那边出来……
“去吧~”许默脸蛋红红的，眼中透出浅浅的醉意，开口有些撒娇的味道，“留个纪念，不对，证据！我们一起过圣诞的证据，你陪在我身边的证据。”
袁旭哑然失笑，证据这词用在这里还真是不太合适，不过，许默倒确实是很想照相的样子。有点为难的环顾四周，袁旭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许默，我们去拍大头贴吧！”
大头贴？许默眼中有掩不住的失意：“那种东西，很快就看不清了……”
许默此刻只想把一些东西清楚地握在手里，比如当下自手心传来的温度，她清楚或许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可她还是想要一些证据，一些在物是人非之后，依然清晰存在的证据。
“不会的。”袁旭的表情很认真，“好好保存，也能保存很久的。今天太晚了，你要是真的想照相，咱们明天把许凡的相机拿过来用用。”
“不要！”许默脸上突然露出些恐惧，“就今晚。不要说什么明天也行……大头贴，就大头贴吧。”
袁旭心里涌出些疑惑，可是看许默微微透着醉意，也不敢反驳她，只是拉着她转身，向印象里照大头贴的那家小店走去。许默抱着袁旭的胳膊慢慢踱步，心里有一点伤感，果然能够记录下这个圣诞夜的，还是只有大头贴吗？
越想忘的越忘不掉，而有时不想忘的，反而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模糊。
我很怕，被你忘了。
冒着雪走到目的地，却出乎意料的人满为患，小小的店铺内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似乎都想在圣诞夜的最后时刻留下些什么。一路走来，许默已冻得牙齿有些打颤。袁旭搂着她走到空调旁边吹暖风，看着店内那些甜蜜相拥的情侣，忽然有些明白许默为什么那么想要照片。她曾经也和男朋友这样拍过大头贴吧？这种时候再来到这种地方，心里是会不好受的吧？猛地袁旭感觉分外愧疚，看她那么失意，就该猜到的啊！
半晌，许默才终于从冻僵的状态中缓了过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发觉身旁都是情侣之后，她心情反而好了许多。嘛，自己和袁旭，也是两个人一起来的啊！
纵然是自欺欺人的暧昧，还是感受得到些许欣慰。
两人就这么站在小屋一角静静等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轮到袁旭与许默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午夜，没有挑选任何图案，直接就站到了镜头之前。被布帘隔起的窄小空间，容纳两个人，刚刚好。
袁旭之前只在高中毕业时照过一次大头贴，那会儿同学录上都要贴这个东西。站在镜头前袁旭只有一个感觉，照镜子，把自己最好的一面保留下来，不满意的话便不断重拍。其实，颇有些伪装的味道，那时的大头贴都是送给别人看的，留在自己手里的，反而是那不大好看的毕业照。
当下袁旭与许默没挑太复杂的版本，一版上面就两张，大小倒真和照片有些像。看到屏幕里自己和许默并排而立的身影，袁旭不知怎么着脑子里竟浮现出以前老片子里年轻男女照结婚照的情景，并排坐在一起，笑容里带着些紧张。
“笑什么呢？”耳边突然传来许默的问话，袁旭一愣，接着便发现镜头里自己傻呵呵的笑脸。
“没，没什么。”袁旭自己只觉得好笑，怎么想到那里去了？“来来来咱们照吧，一会儿就过了午夜了。1、2、3，茄子！”
袁旭对着镜头摆出个乐呵呵的表情，伸手便准备按快门，谁知手指按下的一瞬间，许默突然凑上前对着她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随着咔嚓一声，那个瞬间便定格在了两人眼前的屏幕上。
袁旭盯着屏幕一时没反应过来，软软的触感，纵然是一触即逝，却分明似曾相识，突然她想起了许默生日那天晚上做过的奇怪的梦，那个印在额头上的轻轻的吻。
猛地回头，许默冲她微笑，眼睛里有些得意又有些伤感：
“呵呵，偷袭成功，按确定按确定！”
可是许默话音未落，眼前的光线便突然被一个人影挡住，而后两片软软的东西便封住了她的嘴唇，温热的气息，以及隐隐感觉得到的湿润。顿时许默呆了，袁旭，她在吻自己？！不过未等许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袁旭已经站直了身子笑得有几分狡黠：
“这才叫偷袭！”
其实袁旭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去吻许默，只是听到偷袭两个字时脑海中突然冒出《娜娜》里面的一个情节：娜娜在猝不及防间吻了奈奈，接着有些不怀好意的说感觉不错。
然后，她在可以思考之前便吻了，当真有种没法形容的滋味，不过，真的不错。
许默仍是满脸震惊的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袁旭扭头看看屏幕上的两张大头贴，一张自己笑得傻呵呵的，许默吻着自己的脸颊；而另一张……
“就这么印出来吧！”袁旭心里突然觉得分外满足，这个圣诞的结尾，很出乎意料，但真的让她心情很好。
许默依然是言语不能的状态，可是在袁旭打算往外走时她一把抓住了袁旭的胳膊，半晌，才终于吐出了几个字：“你开什么玩笑！”
嗯？袁旭的脑子这才冷静了些，亲亲脸蛋也就罢了，第二张仔细想来似乎的确有些过火，可是看看屏幕，她忽然很舍不得删：“没事的吧，娜娜不是也亲过奈奈。”
“那是漫画！”许默听到袁旭这么说突然露出有些崩溃的表情，“那两个人只是一个日本女人画出来的而已！你明不明白！”
袁旭被许默吼得一怔，顿了顿，心里不由自主竟有些委屈：“许默……”
许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失意：“别动不动就模仿漫画，有些东西是不能模仿的。删掉吧，咱们学校来这儿照大头贴的人很多，传出去对你不好。”
袁旭却伸手护住了按钮，脸上露出几分倔强：“已经按过确定了，再想删，只能让店老板过来调，所以不管印不印出来，他肯定都会看到这张大头贴的，瞒不住。”
说完，袁旭便拉开布帘走了出去，告诉老板照好了，许默仍站在帘内，有些迈不动步子。
“呦，你们这照的有意思啊！”
“呵呵。”
“也就见你们小姑娘爱这么照，亲啊抱啊的，就怕显得俩人不够好。”
“呵呵。”
“你们这是要磨砂的还是光面的？”
“呵呵。啊？哦。随便。”
又过不多时，布帘突然又被掀开，露出袁旭有些得意的笑脸：
“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走了，该回去了。”
拿着崭新的大头贴走在街上，许默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这么平静的就解决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神经质了吗？
“许默。”耳边传来袁旭的声音，扭头看到袁旭坦然的笑，“我觉得你有时太敏感了些，其实很多时候，只要你自己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没错，别人就也不会觉得你有错。好多错，都是自己揽上身的。”
是这样吗？似乎也有些道理。低头看看手中的大头贴，许默这才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圣诞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袁旭吻了自己！而且是主动吻的！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想法做了这件事，可做了就是做了。
而且，这恐怕是她的初吻吧。
终于，许默脸上再度露出了愉悦之意，对她而言，这实在已经是大大超出预料的结果。
在圣诞节的最后一秒，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回到学校才发现宿舍大门早已上锁，这个点儿，说来也着实太晚了些。不过还没等许默发愁，袁旭已拿出电话拨通了宿舍阿姨的号码，简单两句话后，门内便传来了开锁的声音，虽然进去以后仍免不了几句说教，可是半夜被叫醒的阿姨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之意，许默不由感觉有些奇怪：
“这阿姨今晚态度怎么这么好？而且连名字都没有记。”
袁旭笑笑回答：“我是负责检查这楼卫生的，和阿姨常见面，平时买了水果什么的也常顺手给她个尝尝；你在咱学校上头又有人，她当然态度好了。”
一席话，说得许默颇为惊讶，这还是那个被别人一句闲话气得差点掉泪的袁旭吗？什么时候这么精通人情世故了。
袁旭似乎看出许默在想什么，笑笑说到：“没什么复杂的，你对别人好，别人自然也就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许默听她这么说，打趣道：“精辟。看来以后得好好拍你马屁，前途不可限量呢！”
“你不同。”袁旭忽然一脸正经，“你就算不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哦？”许默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为什么？”
“不为什么。”袁旭微微一笑，“只是想到你受委屈，我心里也会不舒服。所以只要你开开心心的，也就是对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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