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我弟说我是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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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今天妈咪终于让我见到了我的弟弟。
虽然隔着一层玻璃，但我看得很清楚。他就躺在那保温箱里，橙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小小的，皱巴巴的，好难看。
不过，他是我的弟弟。
从今往后，一直陪伴我、与我最亲的弟弟。
一股暖流密密地包裹住了我的心脏。
Ⅱ
放了学，我来医院看妈咪。妈咪很高兴，她摸着我的头发告诉我弟弟有名字了。
Sherlock。
好蠢的名字。爹地妈咪就喜欢这类名字。
妈咪让护士把Sherlock抱过来，他好像比上次我看他的时候好看了一些。还是小小的一团，但皮肤没那么皱了，眼睛也睁开了。
护士说这孩子都不哭闹。
妈咪说这孩子和我出生时一样。
当我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睁着那双灰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然后他伸出短短的小小的手，我将头俯下去让他摸我，得到满足的他咯咯地笑了。
Sherlock，我的弟弟。
我亲了他的额头。就在这一刻，我立誓我会保护他一辈子。
Ⅲ
“Mycroft。”我对Sherlock说。
Sherlock歪着脑袋看着我。
“Micky，Sherly还太小了。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说话。”妈咪抱走Sherlock，“乖，妈咪给弟弟喂奶去了。”
但我每天早上上学前和下午放学后依然坚持教Sherlock叫我名字。
可能过了有一个多月。
那是一个刚刚下完雨的傍晚，我偷偷跑到妈咪的房间看Sherlock。
点点霞光洒进来，房间里呈现一些暖暖的橙光。
Sherlock睡着了，呼吸浅浅的。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来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大眼睛，发现是我，嘴一咧笑得甜甜的。
“Sherly，我是你哥哥Mycroft。”我将他轻轻抱起来，软软的，小小的。
“My-Mycroft。”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胸前发出，我僵住了。
“Mycroft。”Sherlock又叫了一声，声音小的就像刚出土而出的芽。
我回过了神，用我也没想到的喜悦的音调喊道：“妈咪，Sherly叫我名字了，他叫我名字了！”
我小心又用力地抱住了我的弟弟。
是的，他是我的弟弟。
Ⅳ
今天是Sherlock五岁生日。
我送给了他一只泰迪熊，他好像很喜欢，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每天都带着那只小熊，吃饭的时候要小熊坐在他旁边，晚上睡觉也要抱着它。
“哥哥，快看。”Sherlock一身泥，小熊也是一身泥。他眨着那双灰蓝眼睛，把手里的蜻蜓送给我，“我和泰迪在花园里抓了一下午呢。”
我摸了摸他那头蓬松的黑色卷发：“Sherly，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不过在妈咪发现前，我们必须把你和小熊清洗好。”
他肯定很喜欢那只小熊，就连洗澡也带着它，不让它去该去的洗衣机。
Ⅴ
“你为什么把小熊扔了？”我生气地把小熊从垃圾桶里拿出来。
八岁的Sherlock长到我胸口那么高，沉默地戳着盘子里的培根。
“Sherlock！”我喊道。
Sherlock抬头瞄了我一眼，带着令我心一痛的冷淡：“我不需要它了。”
我呼吸逐渐加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我十五岁了，家里把我送去了一所寄宿制的学校，一学年只能回家几次。
每次回家我都想和Sherlock好好相处，可他一次更甚一次的冰冷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Ⅵ
Sherlock是个叛逆的孩子。他大学毕业后，没有按家里的计划走，而是选择当了个私家侦探。
他拒绝我安排的住所，住进了一件又小又破的公寓。我手下的人说Sherlock常常为那些找他的人而生气，抱怨那些事都是鸡毛蒜皮，半夜锯木头似的小提琴声吵到邻居举报了他好多次。
为了大英帝国的子民，我把Sherlock周围的房子买了下来，Sherlock知道后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你手伸的太长了，死胖子。SH”
“我是出于关心。”
“有空多关心关心你肚子上的肥肉吧。SH”
“Sir，”助手安西娅从不在我工作时打扰我，她一脸严肃，“我很抱歉，刚刚收到消息，您的弟弟Sherlock Holmes一周前在黑市购买了□□。”
“你说什么？！”
“监控目标一号这一周都没有出门，公寓里的监控器又被目标拆除了，我们无法得知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汇报给我？”
“Sir，目标经常在家不出门，我们以为……直到今天他还没有出门，才意识到不对劲。当我们的人闯进去的时候，目标躺在沙发上，地上扔了几只注射器……”
我赶去他的公寓，我手下的人站在沙发边，不知如何是好，我把他们清了出去。
“Mycroft，”Sherlock睁开眼，懒洋洋地开口：“你的人真烦。”
“Sherlock！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多久开始沾上这东西的！”
“唔……大二？”Sherlock不在乎地说。
“它会要了你的命！”
“无聊才会要了我的命！”Sherlock咆哮着，“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世界了！”
啪！
Sherlock的脸侧向一边。我强压怒火：“Sherlock，你真让Holmes家族蒙羞！”
“对！你多么伟大，大英政府，阴险政治家。”Sherlock摸着被打的那边脸，“贵人事多，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Sherlock，之前是我不对。”我给戒毒所打了个电话，“从今以后我会加强对你的监管。”
Ⅶ
Sherlock从戒毒所出来后彻底与我决裂了。
手下的从原来一周汇报一次他的消息，变成一天一次。我还加强了伦敦的监控系统建设，专门派一组人实时监控Sherlock一举一动。
“他想插手警方的案子。”
“联系苏格兰场，放Sherlock去查案。”
“是的，Sir。”
“还有，在苏格兰场找个人照顾他。”
安西娅给了我几个人的信息。
经过细心挑选，我选中了雷斯垂德。
他是个有耐心的好警探，Sherlock在雷斯垂德的照顾下总算比以前安生了一些。
伦敦是一个多雨的城市，而Sherlock是一个令人操心的孩子。
Ⅷ
“Sir，目标一号搬家了，贝克街221B，我调查过了，没问题。”
我点点头，Sherlock过一段时间就会搬家，因为很少有房东可以忍受他。
“另外他想找一个室友合租，需要安排吗？”
“不，不用。”如果被他知道肯定要大闹一场，完全没必要。
大概三天后，安西娅告诉我，Sherlock找到室友了，他们还一起查案子。
我看了那个人的资料，John Watson，一个从阿富汗退役的军医，靠领政府的补贴过活，有一个嗜酒如命的姐姐。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的，Sir。”
“Sherlock带他查案子。”
“是的，Sir。”
我胸腔泛起一阵酸意，这很反常，Sherlock从不让人轻易靠近。
于是我耍了点小手段，和John Watson见了面。
“才一天功夫你们就同居了，现在还一起查案，这周末是不是就该好事相近了？”我听见自己说。
“你是谁？”
我是Sherlock最亲的人。“利益相关者。”
“我猜你们不是朋友。”
“我是Sherlock所拥有的最近朋友的存在。”
“你指什么？”
“敌人。”
“敌人？”
“在他看来我绝对是敌人，如果你问他，他会说我是他的魔王，他喜欢把事情搞得戏剧化。”
John Watson的手机响了，看他的表情是我弟弟发来的。他才消失一会儿，就急着找人了？
一种类似嫉妒的情绪缠绕着我：“如果你真的搬到贝克街221B，我将非常乐意方便定期付你可观报酬。”
“交换条件是？”
“提供信息。绝不会侵犯隐私，绝不会让你为难，只需告诉我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
“我常常为他担心。”
“省省吧。”
“这么快就对他死心塌地了，”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了，“你居然不信任其他人，却信任Sherlock Holmes。”
“说完了没？”
“你说呢？”我向他施加压力，而他的身形却益加坚定。
……
Ⅸ
“瘟神。”Sherlock在我进门那一刻说道。
“你和那个医生在一起了。”
“哦，我说过让你把人撤走的。”Sherlock挑起一边的眉。
我看着Sherlock修长脖颈处的几道红痕，握伞的力道瞬间重了几倍：“你和他上床了。”
“这不关你的事。”他侧了侧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绯红。
“确定就是他了吗？”我喉咙发干。
Sherlock没有反驳我，只是点点头。
我感到头开始发昏，呼吸变得困难：“那么，带他见见妈咪吧。”
Sherlock惊讶地看着我：“我以为你会阻止我。”
我当然想阻止你，但我不能。“Sherly，你是我的弟弟。John对你很好，我很高兴你们能在一起。”
Sherlock观察我，判断着我说的话是真是假。片刻后，他露出自从我上中学以来再也没见过的笑容：“谢谢你，哥哥。”
Sherlock是我的弟弟，是我发誓一辈子要保护的人。恍惚间，我想起那只泰迪熊，我送给他的那只小熊，最后被他扔进垃圾桶的那只小熊。
“Sherlock，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八岁那年，为什么要扔那只泰迪熊？”
Sherlock眼珠转到右上方，回忆了几秒：“那个呀，亲戚家的小孩儿那时候来我们家玩，晚上非要小熊陪着睡，你就拿它给那小孩玩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所以不是因为“不需要了”么。
墙角的灯发出橙色的光，将Sherlock的棱角磨得模糊和温暖。
我离开了221B，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轻松惬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弟说我是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