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醉》花亦了

68、情难自禁 四月的

　　四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清懿书院刚散学，学生们撑着油纸伞匆匆离去，唯有黎清雨的寝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这骤变的天气。

　　“陆今野，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黎清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对那个斜倚在门框上的身影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此刻因为激动，袖口微微颤动，像极了被惊扰的蝶翼。

　　事情起因再简单不过，严文渊今日又差人送来一套古籍，偏巧被前来商讨书院扩建事宜的陆今野撞见。

　　这人二话不说，竟直接将那套珍贵的《十三经注疏》丢进了院中的荷花池。古籍在池面上漂浮片刻，墨迹在水中晕开，如同破碎的梦境。

　　“我不可理喻？”陆今野冷笑一声，迈步逼近，玄色锦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严文渊整日里送这送那，就是知书达理了？”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黎清雨的心上。她望着眼前这个霸道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两人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后，陆今野这人竟然还是这般多疑，黎清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委屈。

　　她想起昨夜他悄然离去时在她枕边留下的海棠，想起他指尖抚过她脚踝时炙热温度，更想起这些日子来两人相伴时光。

　　“我与严公子清清白白，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手掌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清白？”陆今野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黎清雨猛地甩开他的手，雨水顺着敞开的房门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袖口，“陆今野，你就是无理取闹，既然这般，我们回到以前好了！”

　　这话仿佛一记重锤，砸得两人都愣住了。雨水顺着陆今野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眸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痛楚。

　　黎清雨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自信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心头一紧，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清雨！”

　　陆今野的声音被淹没在雷声中。黎清雨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绣花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衫，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却止不住心底的酸楚。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互相在意，却总要这样互相伤害。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站住！”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黎清雨挣扎着，却被转了个身，对上一双灼热的眼眸。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他的发髻被雨水打散，几缕墨发贴在额前，平添几分野性。

　　“放开我！”她捶打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隔着湿透的衣衫，她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和剧烈的心跳。

　　“我不放。”陆今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辈子都不放。”

　　说罢，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咸涩和他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疾风骤雨，瞬间淹没了黎清雨所有的理智。她起初还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推开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

　　可是他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雨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流淌，在这个吻中交织。

　　渐渐地，挣扎变成了顺从。他的吻虽然强势，却不失温柔，辗转厮磨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黎清雨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木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让她意乱情迷。

　　雨越下越大，将两人彻底淋透。黎清雨的月白襦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陆今野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隔着湿透的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黎清雨不自觉地仰起头，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她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湿透的衣料中。

　　这个回应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陆今野的吻变得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黎清雨只觉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被他抱着，早已瘫软在地。她生涩地回应着，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加速。

　　许久，这个漫长的吻才结束。两人喘息着额头相抵，呼出的白气在雨中交织。

　　陆今野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还说不喜欢我吗？还敢随意说那些分开的话吗？”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划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之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的情感如此炽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最真实的渴望。

　　黎清雨望着他深情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感如此炽热，几乎要将她融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忽然明白，有些感情，越是压抑，就越是汹涌。就像这夏日的暴雨，来得猛烈，却也能洗净一切尘埃。

　　她踮起脚尖，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送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比方才那个激烈的吻更让人心动。

　　陆今野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的吻不再带着急躁的索取，而是充满了珍视与爱怜。

　　雨还在下，却不再冰冷。两人在雨中相拥相吻，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来的所有试探、所有暧昧，都倾诉在这个吻中。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丝流淌，在地面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相拥的身影。

　　“清雨……”陆今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我的清雨……”

　　黎清雨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一刻，她不再去想旁人，不再去顾虑世俗的眼光，只想跟随自己的心。

　　“冷吗？”陆今野察觉到她的轻颤，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回去。”

　　黎清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牢牢占据了她的心。

　　回到房中，陆今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取过干爽的布巾为她擦拭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不许再这样跑出去了。”他一边擦拭，一边低声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黎清雨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那要看二公子以后还气不气我了。”

　　陆今野手上的动作一顿，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叫我今野。”

　　黎清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如蚊蚋：“今野……”

　　这一声轻唤，让陆今野的眸色更深了。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温柔而缠绵。不同于雨中的激烈，这个吻更像是确认，是许诺，是两颗心终于坦诚相对的见证。

　　窗外，雨声渐歇，一道彩虹悄然挂上天际。七彩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斑斓的光影。

　　雨后的清新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飘进室内，与熏香的余味交织在一起。

　　陆今野命人送来姜汤，看着黎清雨小口小口地喝完，这才放下心来。他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郑重：“那套《十三经注疏》，我明日差人捞起来修缮。”

　　黎清雨挑眉看他，眼中带着戏谑：“二公子终于知道心疼古籍了？”

　　“我是心疼你。”陆今野握紧她的手，“我知道那书是你一直想要的。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了几分醋意，“你不许再看严文渊送的东西。”

　　黎清雨失笑：“你这是在吃醋吗？”

　　“是又如何？”陆今野理直气壮地道，“你是我的人，我不该吃醋吗？”

　　“谁是你的人了？”黎清雨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方才在雨中，不知是谁主动吻了我……”陆今野挑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黎清雨的脸更红了，作势要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拉，又跌入他的怀中。

　　“清雨，”陆今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等我查清赤沙之战的真相，我就向父亲禀明，娶你为妻。”

　　黎清雨望着他认真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是这个骄傲的男人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湿的鬓角，轻声道：“好，我等你。”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窗外，被雨水洗过的石榴花红得愈发鲜艳，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抖落一串水珠。所有一切，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而远在刑部衙门的严文渊，正在整理卷宗时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向窗外，只见雨过天晴，一道霓虹横跨天际，美得惊心动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案头那封尚未送出的诗笺上，“愿为青萝附乔松”的墨迹尚未干透，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清懿书院内，黎清雨依偎在陆今野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道霓虹，轻声道：“听说雨后霓虹是天公为有情人搭的桥。”

　　陆今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我们就从这桥上走过去，一生一世。”

　　夕阳的余晖透过霓虹洒进室内，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