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操心了[穿书]》青提葡萄

20、第 20 章 就剩我一个

　　“星星？”陆铭抬头看到熟悉之人，随后想到自己这副样子不适合见人。
　　“你……”傅南星看到了陆铭的脸，眼眶泛红，脸色苍白，他不会生病了吧？这么晚了出现在医院。
　　白皙的指尖抬起了陆铭的脸，他脸上的狼狈暴露在灯光下，也映入了傅南星的眼眸。

　　“发生了什么？”傅南星蹲在他面前，嗓音极尽温柔。
　　“我……”
　　“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助你的，我们可是好朋友。”

　　站在一旁的谢千易听到“好朋友”三个字有些不爽，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发作的时候，陆铭或许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奶奶，她，她出车祸了……”陆铭说着就再次流泪，哽咽着，“我好害怕，我怕她就这样离我而去，如果她走了，在这个世界，我就没有家人了……”
　　傅南星连忙拿出纸巾帮他擦去眼泪，坐到他身边，把他拥入怀中，继续安静地听着他陈述前因后果。

　　“我今天兼职回来晚了，奶奶就担心我出来找我，然后就不小心发生了意外，被车撞了，刚刚才从抢救室里出来转入ICU病房，医生说她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陆铭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中，他双手环抱着傅南星的腰，双臂收紧，好似在汲取安全感一般。
　　“星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能进去看奶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这里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傅南星叹了口气，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给出最苍白无力的话语：“奶奶会好的，她舍不得留下你一个人。”
　　“我……我真的想要她活着，我不想要她死，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我不能想象未来没有她，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陆铭回忆起他和奶奶生活的点点滴滴，虽然房子小而破旧，但装饰得很温馨，有绿植，有喜庆的画报。
　　奶奶每天都会为他煮好早饭，然后准时来叫他起床，下晚自习回来也会有一碗温热的糖水放在桌上，而沙发上的老人则困得睡着了……

　　傅南星还想着说些什么，陆铭的手机突然响了，一部很普通的触屏机，好几年前就淘汰了的机型。
　　“喂，什么？我奶奶她！？”陆铭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机差点摔到地上，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傅南星接住了。
　　“奶奶……我要见她，奶奶！”陆铭想要站起来，可试了几次还是重重地摔到地上，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缓了缓，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
　　傅南星不放心，也跟着他走了。

　　“谢千易，你先走吧。”
　　“先走？你不走我不走。”

　　“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奶奶，她还没享福，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啊……”陆铭握着医生的手，不停地恳求着，流泪满面，可换来的还是医生的摇头和一句：
　　“我们尽力了。”

　　陆铭颓然地放下手，僵硬地转过头，透过玻璃看向还处于昏死状态的陆奶奶。
　　“奶奶……奶奶！”

　　陆奶奶被转到了普通病房，陆铭可以在她弥留之际陪着她。

　　傅南星也被此时悲伤的氛围感染了，生离死别是最痛苦的事情。
　　他想要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奶孙俩，却被陆铭叫住了。
　　“星星，别走。”
　　“我就在病房外，有什么需要喊我就行。”

　　傅南星和谢千易都坐在病房的长椅上。
　　“真是世事无常啊，你爱的人、所珍惜的人，很有可能没有再见一面的机会……”傅南星用手捂着嘴，冰冷的掌心让他冷静了很多。
　　谢千易抿了抿唇，面色凝重地揽着他的肩膀，“我不希望我爱的人、所珍惜的人出事，如果真的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我想我会崩溃的。”
　　“你去安慰一下陆铭吧。”傅南星还想试着撮合一下。
　　“不，你比我更适合，我跟他都不熟，但是如果他有什么忙，我能帮的一定会帮的。”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最后这句话，谢千易只敢在心里默默说。

　　“也不知道陆铭以后该怎么办，最后一个家人走了，以后无依无靠的……”傅南星觉得他的命是真的苦，兜兜转转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打开，陆铭走了出来。

　　“陆铭……”傅南星站起身，轻声说，然后他的怀里就闯进了一个人。
　　陆铭没有回答他，只是埋首在他的颈窝里，无声的哭着，冰冷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傅南星回抱他，轻柔地顺着他的背，希望能让他不那么悲伤。

　　“星星，奶奶走了，以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陆铭，如果你愿意，还有我这个好朋友，我可以陪着你。”
　　“那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陆铭突然抬起头，面露些许偏执。
　　谢千易也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傅南星本来想说“不可以”，但是对着他的这张脸，他突然发觉这句话对他好像有些残忍。
　　“反正到高考的这段时间，我都会陪着你，好不好？”傅南星只能给他短暂的承诺，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上了大学，分开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陆铭又抱住了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里有着浓重的悲伤。
　　陆铭抱着傅南星，就像是溺水之人紧抱着救命浮木，一旦失去这救命的浮木，他会溺毙，会永远坠入黑暗中。

　　星星，陪到高考恐怕不够啊……陆铭眼里的悲伤逐渐化开，被晦暗所取代。

　　这只是一场意外车祸，但主要责任还是在肇事司机身上，所幸他没有肇事逃逸，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陆铭得到了一份赔偿，给陆奶奶办完后事后，那些钱足够他上完大学了。

　　“我宁愿不要这份赔偿，我只要我奶奶活着。”

　　傅南星这几天都陪着他，跟着他回到了他和他奶奶的家。
　　“喝口热水吧。”
　　“好，谢谢。”傅南星坐在破洞冒绒毛的沙发上，接过陆铭递来的热水。
　　他喝了一口热水，胃里有了暖意，转头看向陆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有，这套房是奶奶唯一的资产，我打算留着，下学期我想去住宿，只有放假的时候会回来这里住。”
　　“嗯，我觉得行，到时候跟我住一个宿舍吧，刚好下学期另外两个舍友不住了。”
　　“好。”陆铭微笑地点头。

　　“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吧。”陆铭站起身来说。
　　“嗯，让我看看大学霸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傅南星跟着他来到他房间门口，房间不大，很整洁干净，书柜上放着很多书，书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试卷，床头柜上放着他和他奶奶的合照。
　　少年比老人高了一个头，他揽着她的肩膀，两人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

　　“那你过年怎么办？”傅南星突然问。
　　“一个人过。”陆铭轻描淡写地回答，但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本该是团圆的时刻，却只有他一人，孤孤单单。
　　“要不，你和我回家过，过年就该热闹一些，你一个人过可不行。”
　　“可以吗？”陆铭倏然转头看向他。
　　“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跟我回去住。”
　　“星星……”陆铭忽地抱住他，低声道：“谢谢你，有你真好。”
　　“不用谢，你值得我对你的好。”

　　值得……真的值得吗？陆铭想到自己对他隐秘的心思，就觉得脸烧得慌。

　　傅南星把人领回家了，还带他去买了新衣服，喜庆的红色，穿在他身上很好看。
　　在帮他试衣服的时候，傅南星发现陆铭竟然比他都高了。

　　陆铭接受了他的好意，但暗中把价格都记了下来，等他赚到钱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大年三十，吃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傅南星不是很爱看春晚，觉得没什么意思，突然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看是谢千易发来了视频电话，他回到房间，接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哈喽，除夕快乐啊，年夜饭好吃吗？”傅南星挥手打着招呼，房间里有暖气，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露出了白皙好看的锁骨。
　　谢千易第一眼就被心上人的美好肉-体吸引了，但很快回过神来，“除夕快乐啊，我刚刚吃完，但我爸妈他们还在吃，我拍给你看看。”他说着，就切换了摄影头，一道一道菜介绍给傅南星。
　　听完他的介绍，傅南星想，不愧是大户人家，年夜饭都是一堆他没吃过的山珍海味。

　　傅南星又跟他聊了一会儿，直到陆铭进来，他才挂了视频电话。
　　“星星，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傅南星脱掉裤子，缩进被窝里，随意地回道：“谢千易。”
　　陆铭的眼神有了变化，他也脱掉衣服裤子，只穿了一套秋衣，躺到床上。

　　他们睡一张床，家里是有客房的，但是陆铭想和他睡，傅南星就答应和他一起睡了。

　　“陆铭，我现在有点困了，你睡觉吗？”
　　“不跨年吗？”
　　“不跨，困得不行了，你要睡的话就一起睡，把灯关了。”
　　“好，一起睡。”陆铭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可傅南星困得灯一关就睡着了，根本没听出来。

　　陆铭见他睡熟了，长臂轻轻一捞，把人抱到怀里，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少年宁静恬淡的睡颜。
　　就连睡觉都这么让人喜欢……

　　农历新年已至，屋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绚丽灿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傅南星。”陆铭捂住了他的耳朵，不希望他被鞭炮声和烟花声吵醒。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敢说出心里的秘密：

　　“我喜欢你。”
　　“陆铭，喜欢，傅南星。”
　　“新年快乐，傅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