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原：昭瑛郡主）》木鱼疙瘩

7、第七章

　　“小姐，我们走吧”，何管家牵着马，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爷要出征的，他也不舍得爷哇。
　　“何伯，你还是叫我公子吧，还有，我要下来走走”。
　　何管家看看一身男童装扮的郡主，确实，叫‘小姐’有些怪了。
　　“好好，何山领着公子走走”。捏着手里胖胖软软的小手，何管家心里也软软的。
　　“何伯，咱们在这里吃饭吧”，卫离瑛指着这座豪华酒楼，叫什么名？只知是什么什么楼，看来，真得好好习字了。
　　何管家看看这座迎仙楼，一阵肉痛：小祖宗还真会挑，这可是京里最有名的酒楼了，当然也是有名的贵。捏捏怀里的荷包，进吧，不过不进也不行了，主子已经径自走了进去。
　　“小二”，软软糯糯甜滋滋的声音引得吃客引颈而望。
　　“哟，小客官，就您一位？”白白胖胖的脸，精致的五官，尤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真是个玉般的人，就是年纪小点，看看那身上穿的云州缎，这可是贡品，自己还只是经掌柜的指点才识得呢，想是哪家公子偷偷跑出来见识的吧。
　　“哎哟，公子，您怎么就走那么快？”何山跨进了门槛，“什么小客官，是公子”，何山怒目。
　　“公子，你看咱们还是去雅间吧”，何山准备大出血。
　　卫离瑛看看周围瞟向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
　　“公子，实在对不住，雅间没有了”，小二点头哈腰回道。
　　“什么？，你让我们公子……”，何山火了，声音也变得更尖细了。
　　“两位爷，对不住，对不住”，争执把掌柜的引了出来，“还不快下去”，掌柜朝小二一声喝，明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主，还敢得罪，听这奴才说话，分明是个公公嘛！
　　“两位请这边来，正好还有间雅阁，还是临窗的。小二不懂事，您呐，千万别计较”。掌柜的看了看沉着脸不说话的小公子卫离瑛，有点吃不准。
　　“把招牌菜挑几样上来，下去吧”，何管家瞧着自家郡主不说话，连忙出声。
　　菜上的很快，看着也很好看，但阿瑛没心情吃，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管家，道：“何伯也坐吧。”
　　何管家稍一犹豫，“老奴就逾越了”，他自己确实饿了。
　　卫离瑛拄着窗台发呆，眼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都在忙，都有个目标。自己呢，一开始陪着父王，现在父王要去打仗了，一年见不到面。朝夕相处了两年，自己一时很难适应啊。

　　“王老头，你这酒楼不想开了是吧”？楼下传来呵斥声，声音很稚嫩，但十足嚣张。
　　“快点给小爷腾出来，小爷就要那间，少拿别的来糊弄爷”，接着便是“噗通噗通”上楼的声音。
　　“别跟爷说什么贵客，爷就不贵了么？”
　　听着声音倒是朝着这边来的，卫离瑛皱了皱眉，心情更加糟糕。
　　一直注意着郡主的何管家看着自己小姐的脸沉得快要滴水了，忙甩了筷子，真是的，小姐心情不好，你们就不能消停会么？这么吵，对得起爷花的银子么？
　　“吵吵什么，掌柜的忒不懂事”，在王爷身边呆久了，这气势也学得一二。
　　果然，那小公子一哆嗦，不过，很快重又抖擞起来：“你就是那什么贵客？起开，把地方给爷让出来，其他的爷就不计较了。”
　　小公子大度地挥挥手，抬脚便往里走。
　　何伯摆出他幻想已久的老母鸡架势堵住了来人：“你是什么东西，敢叫我们让开，快走，快走，别碍了我们公子的眼。”
　　“你，你，你才是什么东西呢，本公子……”
　　“何伯？”雅间突然传出一声不满，娇嫩嫩的，那小公子一听，气焰顿时涨了起来，还以为里面做着位多大的人物呢，看了看身后的八个家丁，底气又足了些。
　　“公子，老奴这就赶走他们，您就好好坐着，竟敢赶我们泰王府的人，你们这些人胆子不小！”
　　“喂，小子，快滚，里面可是我们泰王府的主子，不管你是哪家的，快快离开”。
　　“你这个奴才……，你们还看着干嘛，给爷上，把门踹开”，小公子也怒了。
　　“哎哟，小祖宗啊，小祖宗哎”，刚刚还抱有希望地看着两伙人的掌柜真的急了，双手合十求道，但哪能拦得住？
　　“大胆，大胆，你们，你们……”，何山一个不防被推着倒进了门里。
　　卫离瑛很生气，端起面前的盘子砸在了地上，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领头的七八岁大的男童，瘦瘦弱弱的，苍白的，最讨厌的类型！
　　众人被卫离瑛的动作弄的愣了一下，再看那眼神，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那眸子怎就如此阴森？
　　“喂，小子，你出去吧，这里是爷看上的地方”，本来要上来打人的男童在对方的盯视下不自觉让了一步。
　　“滚”，可惜，卫离瑛的反应就一个字。
　　“你别不吃敬酒吃罚酒，来人啊，把他给爷丢出去”，男童也瞪着卫离瑛，走到旁边坐下。
　　“来人啊，把他们给公子轰走”，何山也一声吼，刚刚他就看到刘校尉三人经过，估计是派来找郡主的，于是悄悄地招到了楼上来。
　　“公子，公子”，家丁小心翼翼地叫着，一看这几人穿着兵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啊。
　　“叫什么叫？给爷上，别把咱丞相府的脸丢了，上！”还在对瞪的男童喝道，输人不输阵，何况还不定谁输呢。
　　“快，咱也上，敢跟泰王府叫板，活腻了吧”？何总管很兴奋，打群架，想当年跟着王爷的时候就没少打！
　　“别把人打死了，不然皇上面前不好交代”，叮嘱了下打起来的三个士兵，卫离瑛眼睛不眨，继续瞪。
　　掌柜那忽上忽下的心彻底沉下了，东西打坏了没事，就怕两家迁怒，这生意是真没法做了呀。悄悄使个眼色，着人去右丞相府了。
　　“小胖子，哪个府上的，装的倒像，装谁不好？泰王府的小主子可是位小姐！怎么？小胖子没打听清楚吧”，话说这，男童忽然伸手捏了把卫离瑛鼓鼓的腮。
　　卫离瑛气的冒烟，本来就讨厌你这种人，你竟然还叫本小爷胖子？还敢捏爷的脸？看爷不打死你！
　　“嘭”的一声，茶壶上了男童的头，再“嘭”的一声，卫离瑛踹了对方一脚，男童直摔下凳子，临了拽了卫离瑛一把，于是，又“嘭”地一下，卫离瑛也摔了下来。
　　双方一时静默，直到一声“小姐”才反应过来，于是下手更狠了，“哼，敢打我们公子（小姐），胆子不小”！
　　何山也没想到，两个小娃会突然打起来，还是自家小姐先出手，只怪自己忙着下黑手，才连累了小姐亲自动手。
　　卫离瑛抓着男童的头发一阵扯，腿也使劲揣着，男童抓着卫离瑛的胖脸，使劲的扭。卫离瑛更火了，伸手甩了两巴掌，越打越过瘾，心里的闷气消了不少，于是便也不管自己正受罪的脸，身子使劲地压着男童，两只手全往那张白脸上招呼。
　　别看卫离瑛比那男童小上几岁，但这几年被喂养的极好，泰王又有意识地锻炼，所以倒也与对方打了个平手。
　　双手使劲地掐着对方的脖子，手太小了，猛地低头咬了下去，叫你说我小胖子，父王都不能叫的你能叫吗？叫你捏我的脸，我的脸是你能捏的吗？叫你赶我出去，父王都没赶过我，你来赶？哼，反正父王说了，谁欺负了我，本爷都可以欺负回去。我娘生下我来，是让你们欺负的吗？哼，咬死你！
　　男童也使劲的掐卫离瑛的脖子，想在家的时候，哪个不是捧自己在手心，何时被这样打过？亏自己还想着，自己这么大个，这么多人，欺负他，是不是不太好？谁知，这小子忒大胆，敢偷袭爷，越想越气，猛一使劲，把身上的人给甩了出去。
　　卫离瑛只感到身子一斜，头上一疼一热，然后有东西流了下来，眼前一片红，心中一恼，抬腿便踢在男童脸上。
　　“啊啊，小姐啊，大夫，快叫大夫啊”，何管家鼻青脸肿的爬到了卫离瑛身边，看着卫离瑛满脸的血大哭道。
　　“哇哇哇”，看着何山一哭，卫离瑛也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父王还没走呢，自己就被欺负了，从上午就郁闷的心，更委屈了。
　　卫离瑛这一哭，看到刚赶过来的右相府管家的男童吴尤也大哭起来，和着满嘴的血，说不出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呢。
　　这一下，架也打不起来了，众人各自回到各自的阵营，看着自家公子小姐哭，不时虎视眈眈地对瞪一下。
　　“来人，快去叫大夫”，挨了不少拳头的掌柜赶紧吩咐，你说这叫什么事？大人打架，你两个小孩打什么？这下可好，主子伤着了，这酒楼也保不住了吧？
　　“快，快去请王爷回府”，何山抹了把泪，拿着手绢止血，“还有，快去请御医到府里，也不知有没有其他的伤”。
　　右丞相府这边也一团忙乱，请御医的请御医，叫马车的叫马车。吴小公子正捂着嘴哭，刚刚他掉了两颗牙，再摸摸，门牙真的没有了。
　　“哇哇哇，管家，我要娘亲，管家，我们走，我要回家，我要娘亲”。
　　“呸，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叫娘”。卫离瑛抹一把泪，怎么就这么没用，跟这种人打架还真掉自己的份！
　　“你才呸，你想叫还没有呢”。
　　完全是顺嘴的一句话，卫离瑛却听的泪如雨下，是呢，娘亲没了，爹也要走了，自己咋就这么没父母缘呢？于是一阵心伤，重又大哭起来。
　　“丞相府怎么教的人？吴大，我倒不知丞相府教出来的人如此大胆？”何山骂道，把郡主搂在怀里轻拍，不过也有些哭笑不得，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人呢？怎还没到？”何山又叫。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掌柜满脸大汗，领了两位大夫进来，幸亏小二聪明，请了两人。
　　“吴管家，吴小公子没事吧？下官来迟，让公子受惊了，刁民何在？”繁城张府尹带人赶了来，刚才右相府来人，说是小公子跟人打起来了，这小公子是右相的么孙，宝贝着呢。
　　“睁大你的眼看看，谁才是刁民？”何山不依了，郡主被打成这样，还被说成刁民，皇室颜面何在？
　　“繁城府尹张顺宝，右相吴沉，好啊，好啊，都欺负到皇家头上来了，都给杂家等着”。
　　“这，这位公公……”
　　“何管家，这，这小孩子一言不合，打架是常有的事……”吴管家想息事宁人，一句话就降到了小孩子打架上，不过，对方是小肚鸡肠的何管家，吴大也知道，他自己这番话没啥作用。
　　“小孩子打架？小孩子打架有带这么多人的么？小孩子打架，有打成这样的么？还有，这姓吴的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杂家也不跟你胡扯，让开”，拍拍怀里的小郡主，那吴尤的嘴等得，郡主的头可等不得。
　　“这里的人都带着，他们都看到他打我了”，卫离瑛指着雅间外的众人带着哭腔吩咐，这可是证人，要好好保护的。
　　伸出的手血迹斑斑，何山差点又掉了眼泪。“好好，这些郡主就交给老奴，郡主先看看伤好不好？”
　　卫离瑛点点头，这时感到伤口真的很疼。

　　雅间里，张府尹很头疼：“吴管家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吴管家抱起吴尤，歉意一笑：“小孩子打架而已，不过，对方是郡主。”
　　“什么”？拉住吴管家，皇室郡主是能打的么？打的是郡主，冒犯的确是皇家啊，张顺宝摸摸脖子，感觉凉飕飕的。
　　吴管家顿了顿，又道：“这郡主还是泰王府的郡主，张大人也要有个准备啊。”说完，连忙走了，看看怀里还在哭的祖宗，哀叹一声，还真是个能惹事儿的主。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声，接着便是“大人”的叫声，管家摇摇头，已无力去管，张府尹，多半要被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