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即将归位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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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难以理解月见里星夜说的话。
他先是觉得有些生气——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家长，才会让小孩子说出自己没有感情这样的话？
尤其是他发现，月见里星夜似乎是真的这样认为的，这让夏油杰更生气了。
夏油杰拧着眉毛，刚要出生反驳，可他却看到了月见里星夜捏着自己左手手腕的手。
从夏油杰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对方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甲。
月见里星夜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
后知后觉的，夏油杰莫名品尝到了对方的难过。
是因为说出了刚才那样的话，所以在难过吗？
这么想着，夏油杰又一次抓住了月见里星夜的手腕，他掰开了对方捏着自己手腕的右手，只是牵着那冰凉的手腕。
“星夜哥哥，我们下去吃饭吧。”夏油杰轻声道。
月见里星夜视野中的夏油杰再度发生了变化，那鲜艳的红色渐渐褪去，变为了一簇细小的火苗，他整个人依旧被橙色与蓝色包裹着。
又温暖，又有点难过。
月见里星夜无法驱散这种散发出苦涩气味的蓝色，只能任由夏油杰牵着他走到了楼下的餐厅。
看到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下楼，夏油夫妇都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
看来两个小朋友相处的还算不错。
夏油杰敏锐的察觉到了父母眼神中的惊喜，他下意识偏头看向了走在自己身边的月见里星夜。
对方依旧是那副寡淡的表情，周身的霜雪气息也未曾减少，那双红色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夏油夫妇，接着又很快垂下。
这时，夏油杰才真正确认，月见里星夜的确有观察别人的习惯。
是没有安全感吗？
夏油杰至今为止其实对这位新来的哥哥，除了“应该照顾他”以外，没有更多更确切的想法。
但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对月见里星夜有着很多的好奇，他好奇月见里星夜的成长环境，好奇他的想法，更好奇他的感受。
为什么要说出自己没有感情这样的话？现在待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好了，杰，带着哥哥去洗个手，我们准备吃饭了。”夏油纯子带着围裙，在岛台前回头对自己儿子笑着吩咐道。
“好——”夏油杰应了一声，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问：“妈妈，今天的早饭有什么？”
夏油纯子故意逗他：“吃纳豆。”
夏油杰顿时老实了。
他带着月见里星夜走进了餐厅旁的洗手间，刚踩在小凳子上，就透过镜子发现月见里星夜正仰着脑袋观察着他。
夏油杰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纳豆不是太好吃。”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月见里星夜腾出了一点位置，将他也拉到了小凳子上。
这个高度刚好够他们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无需家长的帮助够到台盆。
也是这时，夏油杰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比月见里星夜还要高上一点。
夏油杰在遇到月见里星夜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表情非常丰富的人。
可是透过镜面看向里面的两道身影，他却发现自己的脸上带着许多情绪。
夏油杰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月见里星夜：“星夜哥哥，你多大？”
月见里星夜迟缓的转过了头，表情依旧如同霜雪，良久，他才轻声道：“……应该是，九岁。”
为什么是应该是？
“纳豆是什么？”这次提问的人轮到了月见里星夜。
夏油杰微微一愣，思绪也被冲散，他形容有些匮乏的答道：“就是……一种很难吃的豆子。星夜哥哥，你平时会吃什么？”
月见里星夜不喜欢吃饭，能被他记住的食物很少很少。
但就算如此，一日三餐，爷爷没有落下过。
“是爷爷做的饭。”不知道为什么，月见里星夜发现自己回答的声音很小，与往常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他觉得心脏有些发闷，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熟悉。
……好奇怪，但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有过这种感受。
这让月见里星夜不由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这个动作让夏油杰有些紧张，“星夜哥哥，你怎么了？”
“不知道，”月见里星夜同样茫然，“好像，喘气会很难受。”
这个症状着实有些吓人了，夏油杰张了张嘴，却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是这样低。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病症会带来这种症状。
但夏油杰突然就有了种责任感。
——与月见里星夜相比，显然他是懂得更多的那一个。
于是，夏油杰结合了眼下的一些状况，用严肃的语气道：“星夜哥哥，你可能是冻到了，应该是感冒的前兆。”
感冒？月见里星夜定定的看着夏油杰，没有作声。
爷爷说过，他不能透露自己身体的怪异之处——月见里星夜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像人类一样生过病。
但夏油杰显然很紧张。
两个孩子迅速的洗完了手，夏油杰又折回了自己的房间，替月见里星夜拿了一件厚实的外衣。
站在月见里星夜面前，他有些笨拙的替眼前的新哥哥围上了自己的外套。
月见里星夜抓住了外套的边缘，这是一件轻飘飘的衣服，很温暖。
低头看了看这模样陌生的衣服，月见里星夜抓住了衣服的边缘，他又看向了夏油杰。
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老实说，被这样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注视着是一件有些吓人的事。
但与月见里星夜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夏油杰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危险，于是，他很好脾气的笑了起来。
“星夜哥哥，怎么又在看我？”
月见里星夜平铺直叙的说：“因为很温暖。”
夏油杰身上，有比爷爷更加浓郁的橙色。
在温暖的同时，没有那种苦涩的蓝。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纯粹的橙色。
夏油杰又有些想笑，“这样子盯着我说，有些奇怪，因为是衣服温暖，不是我。”
月见里星夜却没有回话。
但夏油杰却很开心，他觉得是自己的衣服起到了作用，这么想着，他又握住了月见里星夜的手腕。
然而，入手的却依旧是一片冰凉。
他诧异的抬头看向了月见里星夜，“星夜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冰？”
月见里星夜看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平静的说：“嗯，”顿了顿，他问：“不应该这样吗？”
没有人告诉过他。
夏油杰也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正常的情况。
但很快，他便保证道：“没关系的，星夜哥哥，爸爸妈妈说会带你去买厚一些的衣服。”
闻言，将饭菜摆放到餐桌上的夏油纯子向着两个小孩子走了过来，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向了被夏油杰牵着的月见里星夜。
“星夜，吃完饭我和叔叔想带你去镇上逛逛，替你买一些日用品，好吗？”
她的声音非常温和。
夏油杰本来也在看月见里星夜，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在夏油纯子说完话后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妈妈。
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件事，月见里星夜是在观察他人。
不知道怎么的，夏油杰又回忆起了在月见里星夜房间里看到的那双无机质竖瞳，又想到了对方能明确说出他的情绪。
夏油杰的心脏重重一跳，没等他将一切都串联起来，就见月见里星夜收回了视线，安静的点了点头。
半晌，他又十分生疏的补充道：“……谢、谢谢。”
见月见里星夜同意，夏油纯子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她脸上的笑意加深，语气也带着轻松的调侃：“我们家不爱出门的孩子，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夏油杰望着妈妈的脸，又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妈妈对待自己与月见里星夜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她对待星夜哥哥很温柔，可表情与语气中却充满了距离感，在面对自己时，所有的距离与陌生都消弭于无形。
因为这是他的家，这也是他的爸爸妈妈。
月见里星夜对这个家来说，就像是陌生的访客。
这样的情况以后一定会改变，可现在夏油家的一切人或事，对月见里星夜来说都是陌生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油杰抿了抿唇，他有些迟疑的点头同意了。
夏油纯子惊喜的看向了自家儿子，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觉得非常奇怪了。
明明夏油杰的性格很好，就连幼稚园的老师提到他时，语气里也都是带着称赞。
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夏油杰都非常突出，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非常不喜欢出门。
已经小学三年级的夏油杰，每天做的最积极的事情就是放学后一溜烟的跑回家，不肯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
夏油纯子原本没报什么期望的，可儿子却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油纯子开心的说，“好了，快带着哥哥来吃饭吧。”
于是，夏油杰又牵着月见里星夜的手腕往前，可一回头，就发现这个新哥哥又在盯着他看了。
“……哥哥，”夏油杰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看？”
月见里星夜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很温暖，颜色。”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试图理解，“是喜欢我衣服的颜色吗？”
月见里星夜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颜色。
这同样是他与爷爷做下的约定。
发现月见里星夜又不说话了以后，夏油杰有些无奈的妥协道：“……好吧，总之，先去吃饭。”
……总之，姑且先认为星夜哥哥喜欢黑色和白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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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夏油家长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
与安静坐在后座一动不动的月见里星夜相比，夏油杰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他几乎全程盯着前方驾驶座的靠背，目光没有过任何偏移。
开车的夏油俊介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儿子紧张的模样，他有些好笑的说：“杰，为什么你每次出门都这么紧张？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夏油杰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接着又垂下了头，他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他害怕的从来不是什么人群。
“为什么，害怕？”
突然，月见里星夜的声音在夏油杰身边响起，他惊讶的看向了这个从上车后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哥哥。
……又是这样。
月见里星夜形容词不是紧张，而是害怕。
他又一次精准说出了夏油杰此刻的情绪。
可前排的两位大人却并不知道后排两个孩子之间的暗涌，夏油纯子笑着转头道：“哎呀，原来我们杰是在害怕吗？”
但很快，那诡异的想法就消散了，夏油杰只以为是月见里星夜不明白紧张与害怕之间的定义。
他有些狼狈的垂下了头，轻声道：“……有怪物。”
这声音在密闭性并不怎么好的车子内如同清风一般，不会被任何人捕捉。
是的，夏油杰惧怕的从来不是什么人群。
而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看到的怪物。
但说完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月见里星夜，在发现对方果然没有听到后，他说不清失落还是庆幸的收回了视线。
——但没关系的，只要不乱看的话，就不会有事的。
起码、起码今天，他不想碰到任何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即将归位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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