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百花宴1 ...
-
几排红顶寺庙庄严的矗立在天白山上,进进出出的和尚如若说话,也是低声慢语,以至于周围格外寂静。
大雪过后,天气渐渐好转起来,但天白山上还是很冷。
南曜欢几次询问寺庙里的和尚,关于净缘的情况,都是一问三不知。
她这俩天假装随意四处闲逛,实则是想要找到净缘。
天白山大大小小的寮房和寺庙却是多到数不清,更有许多由专人看管的房间无法进去。
几次兜兜转转后,南曜欢发现了一处特别偏僻的院落,是藏在天白山的松柏林深处的。
她趁着门口和尚换班的时候偷偷翻墙溜了进去。
院落不大,种着几棵梅树,现在开得正旺,尚未融化的白雪映衬的红梅花更加娇艳欲滴了。
除此之外便是一方石桌和四个石凳。
南曜欢暗暗惊奇,这里住的是什么闲情雅致的世外高人。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上面,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什么声音也没有。
南曜欢刚想要推门进去,门自己就开了。
木门发出她特有的嘎吱声,在静的出奇的松柏林里大的几乎刺耳。
净缘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不知为何,他的眸色格外阴沉。
之前他的话虽少,但也只是像温水,而现在像是寒冽的冷水,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感情。
外面守门的和尚听见里面的动静,推开院门便要进来了。
南曜欢急忙把他推进屋子里,然后合上门。
由于怕他出声,又将他抵在墙上用手捂住他的嘴。
过了一会,外面没了动静,南曜欢才松了手,长吁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
“你来干什么?”净缘低声询问道。
南曜欢抬头看他,很不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当然是怕你出事。”她压低声音,但仍然可以听出里面抑制的怒气。
净缘闻言后,不似方才初见般冰冷,轻声道:“在师门怎么会出事?”
南曜欢找了一个凳子坐下,环抱双臂,靠着墙,冷笑着发问。
“你都受重伤了,好端端的师门怎么还把你安排在这破地方?而且我不论问谁他们的口径也是千篇一律,那就是不知道你去哪了。”
她说完又觉得说的不够,补充道:“指不定哪天你的好师门就把你宰了,藏在这不天天日的鬼地方。”
净缘听完,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道:“他们是为了我好的。”
南曜欢道:“行行行,为你好,可以和我说说这样做,怎么就为你好了吗?”
净缘没说话。
“让你说又说不出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净缘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平静道:“过几天,共北盟召开百花宴,师父会去。届时我会跟着师父一起去。”
南曜欢虽然没听说过百花宴,但她不用脑子也能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无非一些德高望重的人聚在一起指点江山,顺便吹吹自己的丰功伟绩。
“这是调查小红门的好机会,我跟你们一起去。”南曜欢道。
净缘迎上她的目光,坦率的问:“以什么身份?”
南曜欢挠挠头,这确实不好弄,她一个女子是不好混迹在和尚堆里的。
“去百花宴的途中顺手救下的小女子?”
净缘:“......”
不过最后去百花宴的时候她还真是用的这个理由。
“许灵灵的度化是谁做?”南曜欢问道。
“师父做,大概今日午夜,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白马寺看看。”
净缘的师父叫做妙一,是个不错的老和尚。
南曜欢对他印象不错,因为前世在众口铄金时,唯有他始终相信她,。
只是可惜他一人难挡万人的讨伐,最终无奈下选择了沉默。
她点点头,还是应该去送许灵灵一程的。
在净缘的帮助下,她顺利的从小院子出来了,还顺手采了俩朵梅花。
尽管许灵灵的怨气得到一些化解,但这场法事仍不容小觑。
等到她午夜过去时,白马寺堂内有的蒲团上坐着十来个和尚。
他们击打着手上的木鱼,清脆的响声和他们嘴里念的经声混在一起。
妙一坐在最前面,他打开伏灵囊,一身红嫁衣的许灵灵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妆容没有之前那般妖艳了,大大的杏仁眼里满是慌张和害怕。
南曜欢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女施主,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妙一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迅速抚平了许灵灵的不安。
许灵灵想了想,她确实没什么遗憾的了。
好多次,她都觉得自己活的很可笑,原本衣食无忧的命运,却被刘子徳偷走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不爱她,是因为娘生下她以后就变得痴傻了。
可真相往往比现实还可怕,刘子徳偷走的不仅是她的命运,还有父亲的命运。
许灵灵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泪珠,扭头看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许灵灵不知道住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谁,她一路上尽管待在伏灵囊里,但是路上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
她觉得这是个好姑娘,很希望这个人能替自己活下去。
“你叫什么?”许灵灵没有回答妙一的问题,而是询问南曜欢。
她的声音轻缓温柔。
南曜欢没有想到她会同自己开口,即使很诧异,但还是平静的回道:“药欢。”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许灵灵小声的问道。
她点点头。
许灵灵苦笑着说:“我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糟糕的事,没有体会过人世间的温暖,也没有报答过这个予我生命的世间。”
“所以请你好好珍惜这具身体,然后替我多看看这个世间,多行一些善事,好吗?”
南曜欢几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受过如此多恶意的女子怎么还能如此善良?
她木讷的应道:“一定。”
许灵灵闻言,笑得格外开心,白皙脸庞出现两个酒窝。
她又问妙一:“方丈,你说我还能看见我爹和我娘吗?”
妙一不忍心告诉眼前这个善良的姑娘实话,他正愁怎么婉转的说。
南曜欢就抢道:“能看见的,软娘和你爹在下面等着你呢,他们一定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走黄泉路。”
其实许灵灵知道是假的,但还是高兴的笑了。
“方丈送我离开吧。”她道。
妙一和一众和尚开始施法了,许灵灵的脚尖渐渐离开地面。
她看着南曜欢,忽然想起什么了,道:“我和周然不熟,你要保重。”
南曜欢刚想追问,她已经化作白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她回到寮房,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清楚许灵灵的话外意。
翌日清晨,南曜欢一睁眼就看见病秧子的大脸。
幸亏她常年接触非人物种,否则迟早得被他吓死。
她扇开病秧子的大脸,问:“你跑出来做什么?”
病秧子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人畜无害的回道:“当然是想你了!”
南曜欢:“滚。”
五日后,妙一带着她和净缘还有净缘的师兄净空出发去百花宴了,唯独把病秧子留了下来。
妙一说他魂体薄弱,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心善的老和尚不管病秧子如何哀求,还是坚持把他留在天白山上养魂体。
天白山是块宝地,而且日夜有香火,确实有助于病秧子。
百花宴定在了云阳,云阳是无妄门的地盘,定在这里丝毫不出人意外。
无妄门的门主陈不坤就是共北盟的盟主,众人皆知他喜张扬。每年百花宴都要办的奢侈、热闹,唯恐世人不知他是何人。
快到云阳时,妙一总是和净缘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们师徒俩打哑谜,反正南曜欢是听不懂的。
到了云阳,因沾了妙一的光,南曜欢也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她的房间和一些有名望的女子安排到了一切。
那些女子个个生得都是肤白若雪,长胳膊长腿,走路是头永远是高高的扬着。
南曜欢心里暗暗总结了下,她们就是行走的大白鹅,时不时就喜欢追着人咬。
住在她旁边的女子比她高了半个头,抬着头,眼睛往下瞅,颇有种俯视众生之感。
“你是哪个门派的?没见过你。”
南曜欢礼貌的回道:“小门小派,大众脸,姑娘没见过,正常。”
谁知这只大白鹅颇为倔犟,不依不饶道:“小门小派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种盛大的宴会,你到底是谁?”
听到这话,南曜欢瞬间就笑了,这个共北盟还不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能够成立?这种吹嘘拍马屁的会竟敢称为盛大,属实不要脸了。
她反问道:“姑娘是哪门哪派?”
大白鹅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青魅宗。”
南曜欢轻轻哦了一声,似是在冥思苦想,半响后憋出了几个字:“不好意思,我真没听说过。”
大白鹅听了后恼羞成怒,拔剑就要砍她,幸亏来了一个明大礼识大体的女子,百般劝解下大白鹅才松嘴,还扬言是卖这女子面子。
南曜欢心想现在宗门的年轻一辈真是一点就着,心性和她活着那会的年轻人比差远了。
“多谢姑娘。”南曜欢向调解的女子道谢。
女子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眉眼很是温柔,“没什么,若再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叫陈颜雪。”
因她姓氏,南曜欢多问了几句,“姑娘是无妄门的人?”
陈颜雪笑着答道:“是的,家父便是共北盟盟主。”
南曜欢微微诧异,陈得坤竟然还能养出这么水灵的女儿,道:“久仰久仰。”
南曜欢对陈颜雪的印象不错。
午饭过后,她打算去找净缘,好像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陈颜雪拉着净缘的衣袖,红着眼睛道:“你怎么如此狠心?”
南曜欢震惊的差点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