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只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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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轨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的路，把罪名全部加诸到一个受害人身上。
这是超出季轨认知的。
不，不至于吧。
阿纳斯眼皮微耷，垂眸看人的时候，银发金眸说不出来的清冷悲悯感。
雄虫盯着阿纳斯手指的名字发了会呆。
显然还没有缓过来。
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一个雌虫的死亡，能换来两个雄虫，这对于雄虫保护协会来说是很划算的。
“这已经是协会能拿出来最好的方案了。”
阿纳斯说：“您不用对此感到吃惊。”
季轨一点都不吃惊，他只是有些不能理解。
他一面说服自己这是在一本小说里，一面又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一些事情？
他看着阿纳斯的脸，微微出声：“你会害怕吗？”
身为雌虫，面对这样一个世界。
阿纳斯摇了摇头，他反问：“您害怕吗？”
季轨已经毛骨悚然了。
一切箭头指向受害人的时候，季轨就已经汗毛直立了。
“别怕。”
阿纳斯冰凉的手指点着手环，是他昨天送给季轨的：“它会保护您的。”
季轨跟着他的手指，后知后觉的看到那个手环，一下子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那种明明自己就是极弱势者却仍旧愿意顾全他的感觉，让季轨有些不知所措。
那谁会保护他？
季轨垂眸，有些闷的想。
原文里没有虫保护他啊。
阿纳斯像是看出了什么，军雌心性凉薄，却还是第一次从虫身上感受到一丝异样。
季轨低声说：“我知道。”
他手指点着资料，觉得这些虫果然没安好心，还想让他跟着一起干坏事。
阿纳斯缓声道：“您不用担心的。无论您想做什么，我都会帮您的。”
季轨眨眨眼。
这怎么帮？
他看着资料上关于雄虫的信息，心念一动，或许有办法。
他问阿纳斯：“你觉得这两个雄虫怎么样？”
克里安和肖托恩。
阿纳斯淡金色的眼瞳阴翳晦暗一闪而过，那双如此干净的眼瞳却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说了一个虫。
“克里安是白瑟世家的虫，A级雄虫。”
有着所有雄虫都有的脾气。
但。
“自尊心，占有欲强，报复心极重。”
这也是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亚雌同肖托恩发生争执。
“执意让他交出亚雌，即使最后妥协，他那极强的报复心，会把亚雌的尸体交上去。”
“他不会放任一个属于自己的雌虫落在别的虫的手上。”
……
他说了很多，季轨默默听着。
如果他有些反应的话，可能就会察觉到现在的阿纳斯犹如洞知人心的魔鬼。
平静冷淡的语调下是让虫不自知的胆寒。
阿纳斯目光注意着季轨，他认真听着，眼睫自然下垂，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事情。
阿纳斯咬字猛然一轻，心核里的情绪还来不及被感知，颤抖的精神力却被勾了出来。
手腕上经常被季轨碰的地方发烫。
他本就是书中极尽笔墨描写出来的怪物，清冷外表下是寸寸被精雕细琢出来的媚骨。
在不动声色的地方开始泄露出被隐藏的“本性”。
但季轨低着头，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了雄虫保护协会，季轨仍旧没有缓过神来。
杰夫给他交代一些具体事情，用词讲究。
“两位雄虫矛盾都是因为那个亚雌，您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他身为雌虫先是伤害雄虫，又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严重损害了两位雄虫的利益。”
季轨想起来阿纳斯。
刚穿过来没几天的早上，阿纳斯被压跪在地上，佩斯利也是这样说的。
那些对于雄虫的义务如同枷锁一般落在他们身上，狠狠勒进骨肉，吃掉的，是他们的骨头和心血。
“这情况该怎么做，您应该清楚。”
季轨本来还想着可能不会如阿纳斯说的那般残忍，但有些虫的恶毒，是刻在骨子里的。
季轨讥讽的勾了一下唇，杰夫话是这么说，可不代表他会这么做。
“您放心。”季轨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我会遵照虫族法律把虫带回来的。”
虫族这边的法律在族群上存在着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增加了有关雄虫的特例。
杰夫只当他是想要完成任务，赞同的点点头。
雄虫保护协会出任务的虫并是固定的，佩斯利专门负责那位雄虫，杰夫于是专门安排季轨跟进了另一个队伍。
专门负责肖托恩事务的是三个雌虫一个雄虫。
任务一直卡着，他们甚至以为就会这样不了了之，所以陡然被杰夫喊来让他们有些懵。
直到看见季轨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一直跟进任务的是个B级雄虫，虽然家世不错，但比起肖托恩他们还是差了一些，在两个雄虫之间扯皮根本讨不得好。
季轨的出现让他们恍惚觉得这件事可能有救了。
也不怎么怀疑雄虫的立场，毕竟再怎么样，一个高等级雄虫很知道会怎么维护同为高等级的同类。
班克在季轨来之前一直在组里处于特殊的位置，而季轨现在出现明显让他落于不利地位。
雄虫金发碧眼，目光有些倨傲，他是自己入职的雄虫保护协会，对于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高等级雄虫有着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陡一见到雄虫还以为是什么过来沽名钓誉的臭虫，不耐烦杰夫的安排，却碍着他的面子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班克同季轨打过招呼之后，自顾自的先行离开。
留下的三个雌虫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知道这虫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班克可以硬气的转身就走，但他们三个不行。
其中个子最好的红发雌虫率先出声：“琼斯阁下，久仰大名了。”
“我叫亚特伍德，是协会下属成员。”
他又介绍了另外两位。
季轨容易人不清楚虫，但好在这边虫发色有着明显的差异，蓝色头发的雌虫叫做费莱，黄色头发的雌虫叫做采尼。
季轨用发色认虫勉勉强强把虫记住。
他不用自我介绍，光季轨这个名字星网上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但大多是不好的名声，欺负雌虫，暴虐，好色。
本来他们三个还有所顾虑，但看着季轨的样子，有些动摇。
看起来，不像什么坏虫。
和他们见过的雄虫都不大一样。
思索着，季轨跟着他们上了飞行器。
这已经是第二次出任务了。
季轨默默心想，这雄虫保护协会还挺忙。
最后面的位置被专门留给了他们两个雄虫。
班克翻着文件，看着季轨运过来目不斜视。
他低着头，碧绿的的眼睛扫过季轨的鞋尖有些轻蔑。
他合上资料，稍微往后靠，一副生虫勿扰的模样。
季轨不明所以，坐在位置上。
飞行器上仪器运作。
季轨问：“先去哪？”
克里安和肖托恩，季轨还不知道他们主要着手点到底是哪家。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雌虫大多敏锐，很快感知到了什么。
和佩斯利那种全雌虫的任务组不同，有雄虫的组群基本是以雄虫为先的。
比如他们这个任务组，但季轨来了，一个更厉害的雄虫，听谁的还说不准呢。
班克半掀眼皮，声音冰凉：“琼斯阁下应该也看过资料吧。”
季轨当然看过，他眉梢微挑。
班克继续道：“既然看过，就由琼斯阁下决定吧。”
他目光扫过那三位雌虫，眼中含着警告。
他们的着手点相较于每次一去必被赶出去的克里安家，更注重的是肖托恩那。
不是为了给克里安求情，而是让他的目标专注于亚雌身上，向亚雌施压。
但显然情况不怎么理想。
亚特伍德摸了摸鼻子有心提醒，却不敢吭声，相较于一个不知道在这能呆多久的雄虫，他更在意的是班克。
气氛有些诡异。
季轨要是看不出来里面的弯弯绕绕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但他不怎么在乎，听见班克那么说，如他所愿，打了个响指，说：“行，那就去克里安阁下家看看吧。”
亚特伍德：“……”
费莱同采尼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已经遇见到了一会的场景。
不知道这两个高等级雄虫会不会打起来。
班克冷笑一声，做好打算不跟着他们下去。
被赶出来那么多次，他才不想再次被克里安羞辱。
等飞行器驶过一片装饰作用的绿化，穿过层层叠叠的林叶间，最后在一隅窥见了克里安的别墅。
这是帝星最出名的住宅区之一，寸土寸金的地方，单克里安一个雄虫就作用了一大片休闲用地，可见其壕无人性。
飞行器到这就停下，三个雌虫无奈的钻出来，思虑着一会怎么有面子的被赶出来。
季轨从飞行器上下来，胸前的透明工牌外壳被太阳光反射，折出亮色。
他一手扶着飞行器的门，对着里面假装闭目养神的班克开口：“阁下不一起吗？”
班克肯跟着一起就有鬼了，“突然不舒服，我干脆留在这等着您好了。”
季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班克还以为雄虫会不依不饶，后续的话都准备好了。
但季轨没有按着他的想法来，雄虫干脆利落的关上飞行器的门，转身对着雌虫开口：“好了，走吧。”
这动作太快，费莱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
雄虫走在前面，转头看他们：“？”
“不走吗？”
费莱看都不敢看飞行器里的雄虫一眼，急匆匆跟上。
心里不停的念，完了，这下子，雄虫要被气死了。
平时出一点事都能大发雷霆的班克，总算是被虫给制裁了。
神游一会后，最主要的事情，还是眼前的任务。
他们被挡在铁门外面，季轨按了按门铃。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日头正足，季轨他们仍旧等了一会。
铁门外安装了特制的监控器，能让虫轻易的看到门外的情况。
彼时克里安正在家里休息，注意到光脑手环上“有客来访”这几个字。
“真是阴魂不散。”克里安嘟嘟囔囔几句，踹开跪在脚边的雌虫：“滚开。”
他喜怒无常，明明上一秒还在被雌虫捏腿侍候着，下一秒却陡然翻脸。
雌虫不敢停留，连忙松手，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
克里安从沙发上起身，注意到光脑上雄虫保护协会里的虫有些不同。
“？”克里安眉头一皱：“琼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莱他们甚至都觉得克里安这次不会开门了。
但片刻过后，铁门应声而开。
别墅装饰奢华，浮夸的配色混合着附近的绿化，像是浓绿翠林前陡然撕开的一处特别图样。
说好看不好看，怪模怪样倒符合这边虫的审美。
费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阁下，我们进去吧。”
季轨跟着进去。
克里安的雌侍把他们带进去。
内里更加金碧辉煌，这俗套的装饰让季轨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觉得有些扎眼。
位置上放了准备好的茶水。
前所未有的待遇让采尼微愣，他上次来进了门但是被轰出去了。
这样的场景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他们目光不约而同放在季轨身上。
是因为雄虫吗？
雌侍小心翼翼道：“请稍等，雄主很快就会过来的。”
他话音刚落，从别墅二楼下来一位衣着光鲜的雄虫。
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下来，没去看那三位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反而把目光落在季轨身上，语气有些不爽：“琼斯，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季轨眨眨眼，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克里安和原身见过几次。
季轨说：“任职啊。”
他把工牌亮给克里安看。
克里安眉头皱了会。
琼斯这个虫他也了解，家大业大的雄虫性格恶劣，保不准会和肖托恩一起搞他。
一个肖托恩他还行，再加上一个琼斯，他可受不了。
但克里安不想那么快认怂，“这么巧就管到我头上了？”
季轨才不想管他。
季轨说：“别在意，意外而已。”
克里安才不信。
“废话少说。”克里安直接进入正题：“想让我交出亚雌，做梦。”
“除非那个煞笔虫愿意给我下跪道歉，再赔偿我一座星球。”
他这算是狮子大开口，一个亚雌，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更何况白瑟世家是帝星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别说一个星球了，他两个星球换着玩都没人管他。
但他也知道肖托恩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要求，索性就往狠了说。
费莱妄图开口，按照既定计划把祸水往亚雌身上引：“阁下，是那个亚雌……”
季轨却爽快点头：“行啊。”
费莱：“？？”
行什么？
三个虫都傻了。
连克里安都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模样，“琼斯，你不要耍我。”
季轨说：“我不可能会耍你的，去楼上谈谈？”
克里安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着季轨。
季轨有系统护着，也不怕他看。
雄虫坦坦荡荡，甚至摊平了双手。
克里安心里有了思量，他本身不同意和解执意同肖托恩硬刚并不是因为多喜欢亚雌。
一方面是自己的东西竟然差点被别的虫给动了，另一方面是不久前肖托恩曾经当着那么多世家的面让他难堪。
克里安这次占了理，怎么说都不肯退让。
雄虫的报复心一向是最强的。
这次不整死肖托恩，他就不算是雄虫。
克里安把这看做是雄虫的示好，冷笑一声把虫带到楼上。
季轨心里暗暗想着阿纳斯说的事。
如果把握得当，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出发点是克里安，变动也是他。
克里安不是什么好虫，如果条件谈妥即使把亚雌交出去，为了满足自己的独占欲，不管是交给肖托恩还是雄虫保护协会，可能都只是亚雌的一具尸体。
季轨想到这，对于雄虫又多了新的认知。
等季轨进来后，克里安关上书房的门，微微挑眉。
季轨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克里安心里打鼓，“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克里安眼珠子一转，并不想同季轨交恶。
“我明白了。”
“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轨见物伤类，想起飞行器上阿纳斯不带任何情绪的漂亮眼睛。
虫族的观念埋在骨子里，但季轨就是想让他知道，会有虫站出来的。
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
季轨想让他看见一些不同，哪怕只有一点也行。
克里安还在问：“虫还是物？”
他那颗转不透的脑子一激灵，眯起眼睛：“你也喜欢那个亚雌？”
哈，这可有意思了。
话是这样说，但克里安真的非常讨厌别的虫惦记他的东西。
雄虫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季轨摇头：“没有。”
克里安看他，想要看出什么关于雌虫的贪欲。
但看起来不像。
季轨说：“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他作势要走，克里安连忙伸手看住他：“别呀，我也相信琼斯阁下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再送你几个？”
他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别扭。
季轨看出了他的试探：“不需要，不惦记你那的东西。”
克里安笑了笑。
“琼斯家大业大肯定不会惦记我的东西。”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季轨拍拍他的肩头，“你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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