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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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言回望着对方，四目相对，心中难免泛起波澜。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压下心里那点紧张，告诉自己这是他终究要走的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随着那一丝紧张感，他觉得眼前的小皇帝竟比以往还要生动一些——不至于总是那一副被动的、瑟缩的样子。
而且这一次，对方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目光不偏不移，似乎有什么坚定的事让他岿然不动。
倒是让他感到新奇的神色。
目光游移到对方的唇上，明明脸色苍白像是体虚之态，偏偏唇色明艳，像是故意做了准备来的。
陆敬言立刻想到了一些夫妻之间能做的事项。
手心里又微微泛起了汗意。
面对的不过是个年龄身材算计都不如自己的人，怎么还是会觉得紧张。
陆敬言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随即镇定下来，做好了准备，迎着温瑾的目光道：“皇上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加快，就在即将失序的时刻，眼前那双赤眸闪过些许精光。
“朕想看话本。”
陆敬言：？
心跳很快就恢复了原速。
他仔仔细细看了看温瑾的面庞，不知是对方的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实在想太多。
但至少他从温瑾表情里看不出戏弄。
什么意思？这么纯真？
陆敬言往后一靠，椅背撑住了他略有感疲惫的身躯。
“皇上说什么？”
温瑾见到对方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希望不大了。
但他心里实在是割舍不下那些个话本，想着自己好歹是对方最心心念念的人，或许好好说话能管用呢？
如此想着，温瑾便又开了口：“听说宫里负责采买书籍的揽书监少卿是敬王的部下，朕想看些民间话本，不知敬王能否替朕跟那揽书监的说一说……”
“皇上深居合和殿，多日未出，如今站在本王面前，就只是想说这些？”
陆敬言打断了温瑾的诉求，眼眸半阖，周身气压降低，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
温瑾自然感觉到了异样，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摄政王看起来会如此不悦。
原本还想多说几句的，这下又缩回了脑袋，目光也偏了开来，不敢与陆敬言对视。
小皇帝不说话，低着脑袋装鹌鹑的样子倒是让陆敬言心里更为窝火了。
这小子，还真懂怎么惹毛他。
明明上次在揽书监还羞答答的想跟自己告白呢，没想到多日不见，不光是不提那档子事儿，居然还敢跟自己提要求。
看话本，这小子都看了三天了还没看够吗！
他可是兢兢业业跑了三天业务！做了一堆教案！还批了一桌的奏折！
就等着小皇帝来了见到自己如此辛苦疲惫的模样，一时心疼就帮自己接过公务呢，结果……居然上来就说自己还想看话本！
陆敬言伸手扶额，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道：“皇上想看话本，自然可以，只不过揽书监是君臣借阅修心读物的地方，不能随意购入无用书籍，皇上要书的话，恐怕得自己买。”
温瑾：……
他哪有钱啊……
不对，他是皇帝，理该有的是钱呐！
温瑾原本有些失落的眸子里又泛起星光：“朕自己买？真的能行？”
陆敬言听着对方的声音陡变雀跃，投去了一个不能理解的眼神：“内库里安放的都是皇上的钱财，自然什么都能买，不光是话本，衣食住行不论哪样，只要皇上想要，内库都能拨款为您购买。”
温瑾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终究还是他浅薄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困于皇宫，将来坐不住这帝位，所以在摄政王面前总是想尽量安分一些，却没想到这摄政王对自己还是蛮好的，甚至愿意在自己走投无路没话本看的时候为自己指明道路。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个明晃晃的笑展露出来，圆眼成了月牙，下垂的眼睛显露出几分讨好。
“既如此，那……”
温瑾说到这里，反倒有些扭捏了起来——他想问问怎么才能从内库里搞出钱来，但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皇帝不知道这个实在是有点引人怀疑。
他纠结着自己是直接问摄政王呢还是回去偷偷问李吉祥。
谁知对方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一般，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模样，直接开了口：“想让内库拨款，容易，皇上只要写封诏书下去，自然什么都好说了。”
陆敬言说这话的时候，眉眼稀松平淡，仿佛真的是在真诚地给对方提建议。
但在温瑾看不到的地方，陆敬言的拇指在关节附近来回摩挲，这是他在生意场上跟人谈判时会做的下意识动作。
如今，他就像跟小皇帝博弈一般，抛出一个鱼饵，后头却跟着一个钩子。
“诏书……？”温瑾那兴奋的小表情又消散了去，变脸就像六月变天一样快。
果然，大鱼上钩了。
陆敬言的表情还是那般随意，只有微微松懈的嘴角出卖了他的胸有成竹。
谈判对象一旦进入他的模式，基本上就逃不出陆敬言的手掌心，
这是他在生意场上无往不胜的利器，只是没想到，如今他会把那些多年没用上的心眼子用在小皇帝身上。
但他还是假装不在意地，向温瑾抛出了筹码。
“皇上不会写诏书，这不是什么大事，您看看您的书桌，只要把那些典籍给学了，您便能自批奏折，更不用说是写个小小的诏书了。”
温瑾：……
他扭头看了一样书桌上的盛景，那一摞摞的先贤著作，竟看得温瑾头皮发麻。
得学完，才能批奏折，得批奏折，才能写诏书……
他这辈子是不是跟奏折就过不去了！
温瑾想说能不能请摄政王帮自己写个诏书，但一撞上对方那好整以暇的眸子，他就知道，不太可能的。
也不知道这摄政王怎么回事，再过半年就要篡位了，结果今天还在撺掇自己批奏折。
这是干嘛呀！当反贼前的回光返照吗？
温瑾不理解，他只能在心里跟自己的话本们说拜拜。
他泄了气，也不说什么，默默地转身，朝自己书桌的方向去了。
为了能看话本，忍辱负重也是应该的……
陆敬言看着对方垂头丧气地忘前走的模样，心里明白，自己这是谈判成功了。
小皇帝终究还是好糊弄的，没想到简单几句就听从了自己的话。
只是陆敬言看着对方那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有一种欺负了人家的感觉。
他移开目光，脑中却闪过了温瑾来求自己想看话本时的表情。
啧，真是个擅长捉弄人的小子。
温瑾的手腕忽然受了些力。
低头一看，是摄政王的手正拽着他，强行停了他前进的脚步。
鼻尖又泛起了些许松木香，陆敬言的气息裹住了他侧边的耳朵。
“皇上尽管好好学习，在您学会颁布诏令之前，购买话本的钱，本王替您先垫付了。”
到底，还是退让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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