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温瑾面朝着书架,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那陆敬言都贴上来了,居然只是为自己取了一本书?
不是,他都准备好要利刃出鞘了,对方怎么就走了呢???
原来还没到生死搏斗的时候吗?
温瑾缓过神来,把匕首又推进了自己袖筒里,随即用手拍了拍自己发烧的脸,想让自己快些恢复过来。
他知道自己着急脸红是什么样的,从小他皮肤就白,紧张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脸红了就是。
默默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废物蛋后,温瑾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对方的动静,鞋底碰撞木板的声音分明那般明显,怎么自己刚才就没注意到呢?
虽然没受委屈,却也是白白被吃了豆腐,温瑾鼓鼓嘴,有些气闷。
不过想想对方在书里的所作所为,这简单的贴贴可能已经是最轻的程度了。
温瑾扭头,小心地探出脑袋看了看,注意到陆敬言确实已经去了别处后才松了口气。
还是不能麻痹大意才行,鬼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再次过来呢?
说不定这摄政王方才的靠近只是试探?
他可能就是为了让自己先提心吊胆一下而后放松警惕再吃干抹净?
倒是很有这个可能,毕竟那疯批有很强的狩猎欲,为了捉弄自己而三擒三放也是合理的。
啧啧,怎么看那陆敬言都有几分不对劲!
好在……
温瑾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书。
好在自己想看的书还是到手了的。
只要有书看,那他便觉得自己还能在陆敬言的虎视眈眈中再撑一会儿。
他四处瞧瞧,这揽书监里并没有安坐的地方,唯独书架侧面有几条矮凳。
温瑾也不细思那些凳子是做什么用的,便直接坐了上去,随后翻开那本《子时奇谭》看了起来。
还是那一如既往令人头大的繁体汉字,也依然没有标点符号,但好在遣词造句还算白话,写书的人也没有刻意卖弄文墨。
温瑾虽然看得吃力,却还是磕磕绊绊看下来了。
一目十行的功力还不能发挥出来,但在囫囵吞枣的气势下,他半蒙半猜地也翻页翻得飞快。
陆敬言自然是听到了从温瑾方向传来的翻书声。
回想了下自己帮他拿的那本书,《子时奇谭》,讲妖魔鬼怪的?
他不爱看。
他只看那些谈情说爱的甜文,至于其他题材的,尤其是虚拟的,他都不太感兴趣。
只是没想到这小皇帝居然会看这样的话本。
他在寻找书籍的间隙中,悄悄地探头出去,瞧了一眼对方的状态。
嚯,还看得挺认真。
温瑾端坐在那矮凳上,双腿并拢,书页被放在膝盖上。
一手扶书,一手托腮。
目光跟随着竖排的文字上下移动——有点像单列读取的扫描机,脑袋也会随着目光的移动而微微晃动。
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确定什么。
这还是陆敬言第一次看见温瑾如此认真的样子。
虽然瞧着还是有几分不太聪明,却意外让人觉得……他确实不太像是有心机的样子。
陆敬言在心里笑了笑自己,那可是小皇帝,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小怪兽,哪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听话乖巧呢。
说不定对方现在的认真也是演的,就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刻苦的一面呢?
——虽然用通过看话本的方式来表现刻苦确实有几分不合常理,但那小皇帝的脑回路本也就没什么规律可循的。
毕竟是个恋爱脑嘛。
就在陆敬言断定对方只是在装模作样看书的时候,温瑾那微圆的双眼忽然眯了起来。
那只托腮的手握拳抵唇,成了一个暗暗的笑。
陆敬言:?
演戏演这么真?连看书发笑都演?
温瑾笑得很平静,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笑着,甚至连点声儿都没有发出来。
陆敬言看着静静发笑的小皇帝,眼神里染上了几分探究。
很想弄明白对方到底是真的在看书,还是在演。
明明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问题,却还是让平日里最讲究效率的陆敬言观察了半天。
而后越看,越觉得小皇帝的笑是真心的。
陆敬言迷惑,一本普通的志怪小说而已,有那么好笑吗?
值得那小皇帝笑这么半天,在这半天里甚至都没有看他这心上人一眼吗?
陆敬言越看越觉得奇怪,小皇帝这笑……怎么好像还带了几分欣慰几分温和呢?这不妥妥的姨母笑吗?
这反倒是让陆敬言好奇了,他到底在这书里看到了什么?
带着几分探究,以及几分套近乎的目的,陆敬言主动凑了过去。
“看皇上如此入神,倒让本王好奇,您究竟看到了什么好看的?”
他站停在直面温瑾的过道处,背着手,略略低头,像是神祇舍了些许余光给予人类。
这一次,温瑾还是没能注意到对方站停在自己不远处的脚步声,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惶然抬头,对上对方那平淡慵懒的目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摄政王美则美矣,但那眉眼和平唇实在有些高贵,让温瑾有种被上位者盯着的无所适从感。
很快,温瑾就从对方的话里咂出了点什么。
听他这意思,是瞧了自己半天了?
温瑾暗暗骂自己这么没有警惕性,被人观察了半天都没发现。
这下真成愚蠢的猎物了。
匕首再次落进了手心里。
温瑾一边防着对方靠近,一边应付着对方的话。
“只是一个短小的爱情故事罢了。”
陆敬言:……
骗鬼呢!那书都叫什么什么奇谭了,哪里来的爱情故事!
不会是这小皇帝故意想给自己讲个爱情故事吧?
陆敬言微微歪头,吐了个问句出来。
“哦?那皇上不妨同本王讲讲,是个怎样的故事?”
温瑾:……
他为难地看看对方,又看看手里的书,实在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毕竟……很不巧,这书里的第一个故事根本不是什么志怪奇谭,而是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脆皮鸭小甜文。
这摄政王本就心怀不轨,一会儿听了以后不会直接有样学样吧?
温瑾努力想了想措辞,想婉拒一下,结果被对方那睥睨的眸光看着,实在是怯。
呜呜呜那个男人怎么这么可怕啊……
一会儿后,屈服的温瑾讲起了书里的故事。
“说是咱们大齐邻国,有个得权的宦官救了个流放大臣之子,养在后宫,做了多年的贴身侍卫,据说是动辄打骂,还总施以惩戒,结果五年后那小侍卫得势,摇身一变成了将军,皇上问他想要什么,您猜他是怎么说的?”
温瑾说着,还给人留了个悬念。
陆敬言心说这是哪门子爱情故事,但听对方这样问,忍不住大胆猜测:“他不会爱上了那宦官,想要那宦官吧?”
温瑾的眼倏然睁圆,深赤色里流光闪烁。
“您怎么知道?原来那宦官这些年来并未折辱他,而是悉心教养,育他为人,所谓惩戒也不过是不过是装模作样给干政的太后瞧的,那小将军受他大恩,又与人朝夕相处,自然就喜欢上了人家。”
温瑾讲故事的时候语调缓缓,表情却格外生动。
陆敬言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竟觉得瞧这小皇帝讲故事的样子比他口中这平淡的故事有趣得多。
“所以后来皇上恩准,他们便喜结良缘了?”
他随口一问,觉得这故事走向无非如此。
“当然不是!”温瑾听人猜测错误,语气都激动了起来,“那宦官把人当自己孩子养了这么多年,根本不知道对方有这样的心思,他自然是不肯委身的,就想方设法地逃出宫去了,结果那小将军发疯,把人给抓了回来,边拷着那宦官,边求那宦官宠幸他……”
陆敬言听得两眼发直。
这小小的一册话本,居然还能有这种强制爱情节?!
如果结局是he的话,那不纯纯踩他xp上了吗。
他看着温瑾手里的书,目光流露向往。
脆皮鸭文学,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