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99、第 99 章

　　刘烨和吴诚峻已经理明白那道夺命题，这会儿收了笔。他们看了看对面的桌椅，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协调感。

　　刘烨：“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边好像不对劲儿，我记得之前那边的柜子上有一幅画，怎么今天不见了。”

　　何子睿盯着手机屏幕，想都没想就答道：“前天晚上我们来就没有了，说是钉子松了，掉下来。”

　　吴诚峻：“桌子也少了一张，外面本来应该有三张。”

　　时熠：“好像是用久了坏了一张。”

　　郭辉疑惑道：“用久了？不是今年六月底才新开的吗？”

　　时熠：“……”

　　何子睿没好气道：“运气不好买到一张次品，你买包子不也会买到露馅儿的。”

　　“哈哈哈……”刘灼笑了起来，“我哥前两天给我买的肉包真的露馅儿。”

　　“刘灼，你都玩了一个多小时了，别玩了。”刘烨说话间拿过刘灼的手机，递给吴诚峻，“不是带了书，看书。”

　　刘灼耍赖道：“哎……哥，等我这局打完。”

　　吴诚峻把手机递给刘灼，声明道：“那这局打完就要看书。”

　　刘灼：“好……”

　　吧台

　　此时忙完了，宋哲远和小娜在擦洗工作台，蒋煜献和蒋临枫整理甜品柜。

　　“哥，你去休息。”

　　“你还真是不听话，让你去和时熠玩你还非要过来。”蒋临枫说话间直起身体，他摸了摸蒋煜献的脑袋，语气温柔，“哥说的话你都不听了。”

　　“快放假了，到时候有很多时间玩。”

　　“你呀，嘴上说这么说，到时候又要一整天在店里帮忙。”

　　这会儿宋哲远忙完凑了过来，他下巴支在蒋临枫肩上，痞痞道：“店长，今天元旦耶，下班后聚餐吧，我请你们去吃海底捞。”

　　小娜听到了，举着手笑嘻嘻道：“那我无偿加班到晚上。”

　　蒋临枫：“呵呵……好，晚上聚餐，我做东……”

　　宋哲远对蒋煜献扬了扬眉，故意道：“记得叫上时熠。”

　　“他今天要回家，说家里聚餐。”蒋煜献说完对宋哲远感激道，“昨天谢谢你。”

　　“我只是替天行道，让他们之前霸占我的家……”

　　“……”

　　聚完餐回家十二点出，洗完澡十二点半，两个人坐在客厅聊了几句。

　　“哥，对不起！”蒋煜献语气里都是自责，“又是因为我，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

　　昨天那会儿蒋临枫被蒋泽昊打了几下，昨晚蒋煜献回家给蒋临枫喷药才发现淤青了。

　　当时蒋煜献把蒋泽昊按倒在地，狠狠揍了好几下。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蒋临枫说话间拍了拍蒋煜献的大腿，笑了一声，语气温柔，“我是你哥，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给你擦药，这样才会好得快一点。”

　　蒋煜献说着俯身打开抽屉，拿过昨晚才买的云南白药。

　　“我觉得很幸福，可以享受小南的独家按摩。”蒋临枫说着转身朝沙发趴下，眼前似乎浮现出小时候蒋煜献的模样，他扑哧笑了一声，继续道，“以前有一次你爬高，摔下来我接住了，却骨折了，打了石膏。第二天去找你你都哭了，甚至把嘴里还在吃的棒棒糖拿出来给我，说吃糖就不会痛了。你还记得吗？”

　　想着那么可爱天真的孩子后来受了蒋建达一家的毒打，蒋临枫依旧觉得心疼。

　　因为那时候很小，蒋煜献的记忆有些模糊。他笑了一声，老实道：“哥，我说我并不是很有印象，你会伤心吗？”

　　他说着掀开蒋临枫的睡衣，对着那三处淤青的地方喷了药。看起来比昨晚严重，他拿喷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真是挺伤心，你那时候说的话那么可爱。”蒋临枫说着因为背后传来酸痛感，眉头蹙了蹙，小小声“嘶~”了一声，之后又嘴角上扬，继续道，“那时候你担心我手疼，却又想拿着彩笔在石膏上画画，你们……”

　　说到“你们”，他的脑海里浮现着两张阳光的笑脸。那个人，和小时候的蒋煜献拿着彩笔，使坏般在他的石膏上各自画了两朵可爱又滑稽的小花，还和蒋煜献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我和小南画得很好看吧，这样才不会显得很苍白……”

　　记忆中那个清脆又有些害羞的声音已经变成电视里听到的沉稳中带着几分冷酷的绝情。

　　没听到蒋临枫继续的声音，蒋煜献轻声道：“哥……”

　　蒋临枫动了动脑袋，忽的，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深呼一口气才哑声道：“我没事……”

　　声音里的鼻音蒋煜献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自住在一起，他不是第一次见蒋临枫伤心。

　　因为心里住着那个人，他没办法爱别人，没办法顺从父母安排的相亲，觉得对不起父母，不敢回家见他们。高一那年除夕陪着蒋煜献等着钟声敲响，之后便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痛哭。

　　不止一次，还有那次……

　　这些，蒋煜献都知道。

　　他心里甚至骂过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对蒋临枫，当初不就是他先招惹蒋临枫的吗。

　　静静的客厅里传来一声“啪嗒”声，一颗珍珠滑落在沙发上。

　　蒋煜献双手依旧在蒋临枫背上按摩，只是表情心疼。

　　沉默半晌，他才轻声道：“哥，不能放下吗？”

　　又是沉寂，之后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已经忘了，谈何放下。”

　　声音里满是哀戚，透过冬日清冷的空气，添加了几分悲凉。

　　传到蒋煜献耳畔时蒋煜献心都凉了……

　　……

　　晚自习已经开始十几分钟，蒋临枫突然出现在高三二班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礼貌微笑道：“老师您好，您现在方便吗。”

　　数学竞赛后蒋煜献又被国家队“盯上”，只是，他依旧拒绝，所以黄素锦打算再做做思想工作，让蒋煜献元旦过后叫家长过来。

　　明知道蒋临枫这几天心情不好，蒋煜献不想给他添烦恼，可，最后也只能依靠他。

　　“我们去办公室谈。”黄素锦对蒋临枫说完看向蒋煜献，“煜献也一起过来。”

　　办公室

　　黄素锦也不绕圈子，直入主题问道：“煜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蒋煜献没想到黄素锦会这么问，他没有作答。

　　黄素锦一看这反应，也明白了个大概，她继续道：“你之前一直想出国留学，等机会摆在眼前了却被你推掉。有机会被学院直接录取你也拒绝了，国家队第二次发来邀请你又拒绝了。你这种行为是不成熟的，努力奋斗是为了更高更远的理想，而不是拘泥于此时懵懂的幼稚好感。”

　　最后这几句话语气说得有些重，看得出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是爱情？退一万步来说你成年了，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允许你谈恋爱，但两个人起码要有共同的目标。”黄素锦说到痛心处敲了敲桌子，“好的爱情是互相成就，彼此成长，而不是让你配合她而往低处飞。雄鹰是要翱翔天际而不是穿梭山谷，委身荒地。”

　　蒋临枫没有插话，他静静听着，等黄素锦说完了他才微笑道：“老师，谢谢您这么关心煜献，只是，人生的答卷并不是唯一的。他人生的十字路口不应该由我们告诉他必须怎么走，我们能做的是只是引导，给他建议，而要走往哪个路口，只有他才有权利决定。”

　　“蒋先生，既然你是他的哥哥，就应该引导他走上正确的道路。”

　　蒋临枫依旧微笑道：“正因为我是他的哥哥，所以，我支持他的选择。我需要做的是做他的后盾，而不是干预他的轨迹。我要的是他的选择会让他开心，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必须这么选而这么选。”

　　“……”

　　谈话结束后蒋煜献请示道：“老师，我想送我哥下去。”

　　黄素锦无力道：“去吧……”

　　这次的谈话黄素锦依旧没能撼动蒋煜献的决心，也没能说服蒋临枫和她一条战线，最终只是看着眼前的杯子叹气。

　　出了办公室两人边说边下楼梯。

　　蒋煜献抱歉道：“哥，对不起，又给你添烦恼。”

　　蒋临枫摸了摸蒋煜献的脑袋，扑哧笑道：“有什么好烦恼的，我绝对相信我的弟弟可以靠自己拿到想要的，所以，不用在意。从那时候就想要的，不曾变过的心意，我若让你放弃，你会舍得吗？”

　　蒋煜献顿下脚，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已经往下一步的蒋临枫的背影，脑海里想着蒋临枫痛哭失声的模样，代入某个场景，只觉得心口一痛。

　　“哥，做不到。”

　　蒋临枫转身，昏暗的灯光把蒋煜献晦暗不明的身影投映在他身上。

　　绿化地涌过来一阵风，有些刺骨寒。冰冷的触手撩起蒋煜献额前的刘海，发尾随风飘扬。

　　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淡定的脸庞此时眼眸里流露出一股忧伤。

　　蒋临枫往上跨了一步，他抚摸着蒋煜献的脑袋，温柔道：“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得到你想要的……”

　　“哥，谢谢……”

　　……

　　翌日

　　升旗仪式结束后时熠按照惯例跑到后面去找蒋煜献，蒋煜献和吴诚峻在那里等着他们几个。

　　王佑祎知道蒋煜献在等时熠，经过蒋煜献这边她特意停下脚步，望着前面过来的人，故意调侃道：“学霸，看到小学弟背后的尾巴了吗？”

　　“哈？”吴诚峻一脸懵逼，不懂王佑祎在打什么哑谜，“你说什么呢？时熠为什么要摇尾巴？”

　　蒋煜献则瞥了瞥王佑祎，语气平淡道：“古人有训，言多必失。”

　　王佑祎笑嘻嘻道：“应该说我的眼力见儿是满级的。”

　　蒋煜献无感道：“那是缺心眼。”

　　说着说着时熠他们几个过来了，何子睿还勾着时熠的脖子。

　　“我再怎么缺心眼也比不上学霸，哈哈哈……”

　　王佑祎说完和时熠挥了挥手才转身往主席台过去。

　　时熠：“小南。”

　　蒋煜献：“走吧……”

　　刘烨：“我请你们喝热奶茶……”

　　何子睿：“好饿，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

　　吴诚峻：“我给你买面包，以后早点起来，你早上差一分钟就要扫综合楼了。”

　　何子睿：“现在倒不怕被罚，被罚了我肯定拉上你们一起，就怕我姑姑跟我妈说。”

　　刘烨：“谁说要帮你，别搁那儿自以为是。”

　　郭辉接道：“就是，你以为你是校霸啊。”

　　何子睿：“嘿~你们……”

　　“哈哈哈……”

　　“……”

　　一群人闹着往小超市过去。

　　时间紧张，买了奶茶一群人往教学楼过去。

　　手里捧着奶茶，身上晒着阳光，感觉很惬意。

　　尤其是时熠，因为蒋煜献给他买了一根烤肠，这会儿他正跟小仓鼠似的，吧唧吧唧咬着。

　　看着表情满足的人，蒋煜献无声叹了口气，不知想着什么，表情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