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69、第 69 章

　　“嘀……”

　　一声喇叭声把处在震惊中的时熠拉回现实，还没缓过来，蒋煜献已经一把拉过时熠的手腕，两人往旁边退了两步。

　　那辆黑色皇冠这才往时熠刚刚站的临时停车位驶进去。

　　驾驶座的人下车后在保安亭登记着信息。

　　“那我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你呢。”

　　蒋临枫的声音让时熠彻底缓过来，他看了看驾驶座，又看了看蒋煜献，焦急道：“小南要去表白？那可不可以先跟我，不是，请你跟我一起散步，我有话想说，不会耽误你太久。”

　　“哥，你先回去，我表白完再看情况而定。”蒋煜献先回答蒋临枫的话，然后转头看着时熠，微笑道，“可以，我不着急。”

　　“那我回去了，如果没回家明天中午再过去店里吃饭。时熠，我走了，明天见。”

　　蒋临枫说完才升上车窗调头离开。

　　只剩下两个人时熠反而有些胆怯，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蒋煜献先出了声。

　　“我们边说边说吧，”蒋煜献说着指了指前面的路，“从这里走一圈吧。”

　　时熠点头，跟在蒋煜献身旁往要去老居民楼的人行道过去。

　　初冬的夜空不像夏天那样清澈明朗，黑得有些深沉，星星也不像盛夏那般充满活力。

　　好在，月亮依旧温柔。温柔的光辉挥洒在身后的高楼，倾泄在人行道的树梢，掉落在陷入沉睡的马路。

　　已经快十一点，即便是这条主道路车流也渐渐消声。

　　夜风拂过，带去秋末的燥热，留下初冬的冰凉。树叶也不知是因为风的调戏害羞而企图躲避，还是因为初冬这阵凉意而瑟瑟发抖，发出一阵絮絮簌簌的声响。

　　树底下那两个人已经从6号楼那边走到10号楼。几百米距离，说有话想说的人这期间连吱一声都没有，表情看起来很纠结，总是偷偷瞥着蒋煜献。

　　而蒋煜献嘴角微扬，他虽然没有正眼看时熠，但也感受到时熠那股纠结的视线。

　　“如果你没想好怎么说，那我先……”

　　蒋煜献还没说完，时熠以为他是要先离开去表白，猛地驻下脚，拉住蒋煜献的手腕，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不行，你不能去表白。”

　　这句话时熠几乎是用喊出来的。

　　还好马路静悄悄的，否则司机要是听到这阵喊声指不定手抖，车子都能在马路中间来个“太空漫步”。

　　蒋煜献略微倾了下脑袋，轻笑一声，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我……”

　　时熠看蒋煜献看他，一时不好意思，立马垂下头。

　　他原本是准备等蒋煜献生日过后再表白，就连表白时要送的礼物都想好了。可是突然听到蒋煜献要去表白，立马拉住他，这会儿却还没排练好表白的话。

　　他明明从百度上看了很多，也想着要学时衍川那样给蒋煜献仪式感。

　　那是时衍川给顾沐清的宠爱。每年的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七夕，哪怕是儿童节，时衍川都会给顾沐清准备惊喜。

　　结婚二十年，岁月并没有带走两人热恋时的那股新鲜感，依然跟大学时初恋的感觉一样。

　　看时熠半天没有下文，蒋煜献笑了一声，想开口，只是话又是没说完便被时熠打断。

　　“那我先说，我……”

　　“小南，你先听我说。”时熠这才鼓起勇气，他抬头直视蒋煜献的双眸，表情大有视死如归的趋势。一咬牙，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他眼神认真，语气温柔且坚定，“小南，我喜欢你。”他说完怕蒋煜献会反感打断他，用力抓着蒋煜献的手腕，语气变得有些祈求，“你先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

　　蒋煜献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此时的表情虽然温柔，但却没有惊讶之色，让人捉摸不透时熠的话有没有撞击到他的心房。

　　“你可能觉得很奇怪，男生怎么可以喜欢男生呢。可是我很确定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时熠语气依然很肯定，“你很温柔，很善良，也很优秀。虽然生活对你不公平，可你依然很努力。”

　　“虽然我不是女生，和你说的喜欢的人也没有哪一点是一样的。我学习不好还总是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也没有可爱的外表，但是我会很喜欢你，我会对你很好，我会保护你。”时熠说到这里还特意补充道，“如果去海边，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有危险。”

　　这好像是他觉得他唯一可以赢过蒋煜献喜欢的女生的优点。

　　“所以，可以跟我谈恋爱吗？我真的会对你很好，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不是知道我很能打，所以以后不管是蒋建达还是蒋泽昊，我都不会让他们靠近你。我会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束缚……”

　　时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明明在网上找了一段很深情的表白，可是此时只想按照自己心里想的去说，只想告诉蒋煜献他的心意。

　　“所以，和我交往吧……”

　　时熠说完身体便开始颤抖，心脏自第一句表白开始便犹如在敲战鼓，“咚咚咚”，停不下来。

　　蒋煜献表情依然淡定，只是，瞳孔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风声从耳边吹过，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沉默半晌，时熠没听到蒋煜献的回答，表情由原本的期待变得失落。他缓缓低下头，手也渐渐松了劲儿。

　　他深呼一口气，调整自己失落的模样，尽量用和平时一样的欢快清脆嗓音想替为难的蒋煜献解围。

　　“没……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不用现在接受，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所以这期间可以不要去表白吗……”

　　第一次如此卑微，身为财阀集团三代的独苗，从来都是自信的。唯独在蒋煜献面前不知为何总是想讨好对方，总是怕对方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又沉默几秒，蒋煜献温柔的声音透过凉风传到时熠耳畔。

　　“或许，被爱更适合我……”

　　蒋煜献说完伸手抬起时熠的下巴，低头对着时熠的嘴唇贴了上去。

　　时熠：“……”

　　小南他……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他吻我……

　　时熠现在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蒋煜献刚刚那句话，也不懂得回应蒋煜献的吻。此时心脏怦怦怦像要冲出胸膛，呼吸变得急喘，傻愣愣睁着眼看着近在迟尺，双眸紧闭，自己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人。

　　说是吻，也只是亲吻着时熠的嘴唇，并不是深吻。

　　此时街道寂静，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只有即将圆盘的皓月静静注视着他们。可能觉得自己的光辉过于耀眼，它慢慢往云层靠近，渐渐收了目光。

　　几秒后，街道变得朦朦胧。

　　过了十几秒蒋煜献才起身，他抚摸着时熠的唇角，双眸深情，温柔道：“好，我接受你的表白。十月十二，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时熠语气激动，无意识中又紧紧抓着蒋煜献的手腕，“不能反悔，我真的会对你很好。”

　　“嗯，我相信你说的话。”

　　“那晚上……住我家吧……”

　　时熠声音变得有些小声，明明刚刚表白的时候话是一句接着一句，这会儿好像害羞了一般。

　　“嗯，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时熠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何子睿，瞬间表情嫌弃，不情愿地接了起来，“喂，怎么啦？”

　　“人呢？又去自己玩？”

　　“马上回去。”时熠说着想到蒋煜献晚上要住他家，又交代道，“你不要把客厅弄得很乱。”他说完便挂了电话，看着蒋煜献，像平时那样傻乎乎地咧嘴笑着，“小南，我们回去吧。”

　　“好……”

　　四个人洗完澡一起追动漫，这也是蒋煜献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小时候不被疼爱，跟了蒋临枫因为工作关系，也没时间好好享受这种悠闲时光。

　　桌上有五六样小吃，时熠把蒋煜献喜欢的鸭脖和鸭爪拿过来放蒋煜献面前。何子睿伸手要拿鸭爪被他狠狠掐了一下，并瞪了一眼。

　　何子睿本就看出时熠的心思，没多话，不过心里却狠狠骂着时熠。

　　赶紧高考吧，快把蒋煜献送走，否则时熠这么藏不住心事，早晚被蒋煜献发现。

　　可是蒋煜献真的没发现吗？还是他觉得时熠这样很正常？一个男生对自己这么上心，怎么想都不会是正常的吧……

　　话说竞赛都过了两个星期，校长怎么没有开表扬会，祝贺蒋煜献进入国家队或者要去当交换生或者被保送，怎么都没有后续了……

　　只是想到这里何子睿就忍不住了，他伸手从时熠背后越过，拍了拍蒋煜献的手臂，假装好奇道：“之前你不是说想出国留学，竞赛过了那么久名额出来了吗？”

　　郭辉在啃鸭翅，听到这话转头看着蒋煜献这边，跟着关心道：“是啊，怎么还没有通知，都拿下全国第一还没名额？”

　　时熠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明明都问了时衍川关于留学的事，就是没想到问问蒋煜献交换生名额的事。

　　“名单比赛后的那个星期就下来了，只是我拒绝进国家队，也放弃交换生的名额。”

　　蒋煜献说得很平静，语气很淡，仿佛这只是我不想吃这家店那种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郭辉惊呼道：“为什么？那可以被保送吗，就不用参加高考了。”

　　蒋煜献侧头看了看郭辉，没有回答。

　　何子睿却仿佛看到蒋煜献余光里有时熠的影子，表情变得有些担心。

　　见蒋煜献没回答，郭辉也没继续，转头盯着电视。

　　时熠虽然替蒋煜献可惜，不过想着蒋煜献答应他的表白，平日里总是喜欢笑的脸庞此时那嘴角都快和外面的月亮并肩了……

　　两点的时候郭辉又忍不住了，扑通一声，整个人倒在沙发边。

　　“怎么又先睡了，不是他自己说的通宵吗。”何子睿说话间嫌弃地用力推了推郭辉，“哎，进去房间睡，都冬天了，冻死了我们可不负责。喂……”

　　蒋煜献看了看手机，对时熠温声道：“两点了，别看了。”

　　“那我们去睡觉。”

　　时熠说完立马起身，看都不看何子睿，跟着蒋煜献从桌前绕过，往房间过去。

　　何子睿：“……”

　　时熠真的不是属狗的吧……

　　真的狗啊！

　　回房间躺下后时熠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和之前不一样，现在身旁这个可是自己的男朋友，难免有种羞涩感。

　　“小南，你为什么拒绝了啊？可以告诉我吗？”

　　黑暗中有一声轻微的笑声，之后响起蒋煜献的声音。

　　“因为我想陪着我喜欢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回答时熠有些不高兴，几秒后才闷声道：“小南，现在你同意和我交往，所以能不能不要提你喜欢的那个女生。”

　　“你原来就这么霸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