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63、第 63 章

　　“啊？”时熠以为他听错了，不确定道，“小南，你是说手机要等寒假才能拿回来？”

　　他倒不是怕手机被收，反正他可以再买一部，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记得以前唐珅没收别人手机也就几天，给人一个教训就当过了。

　　看时熠不可思议的表情蒋煜献觉得好笑，轻笑一声后淡淡道：“开玩笑的，这周是检查有没有逃课的，下周注意了。”

　　“是嘛，那我下周不会让你为难的。”时熠又笑了起来，“对了，我晚上要回家，明天晚上再去店里找你。”

　　听到时熠要回家，蒋煜献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只是依然淡淡道：“嗯，那晚上我不等你了。”

　　时熠急忙道：“我去找你一起走，我和诚峻要搭一路车的。”

　　蒋煜献嘴角扬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淡淡的。

　　“好。”

　　“……”

　　教室里

　　何子睿已经和刘烨他们俩约好了，转头才看到时熠与蒋煜献还在聊天。

　　“怎么天天那么多话，这个蒋煜献到底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的不知道……”

　　何子睿盯着蒋煜献看，想从蒋煜献的表情中找出一点端倪。

　　奈何蒋煜献看时熠的表情和对待别人时一样，何子睿压根儿看不出什么。

　　“这个人难道是双面人？那天打架时听到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天之后几个人分开玩，所以他并没有机会问时熠，之后过了他也就没再提起。他觉得打架很正常，就像时熠，看起来是那种会受欺负的类型，实际可以单挑一群人不带喘气的。

　　又盯着时熠他们看了两分钟，感觉那两个人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便起身走到教室后门，咳了一声。

　　“咳……时熠，你这样会影响煜献执行任务的。”

　　蒋煜献瞥了瞥何子睿，淡淡道：“我去忙了，你们俩进去吧。”

　　“好。你去吧……”时熠和蒋煜献笑着说完之后转身推着何子睿，没好气道，“进去进去，别给小南增加负担。上课呢，不知道自觉点嘛……”

　　“是谁拉着人家唠半天的。”

　　“你胡说什么，哪有半天……”

　　“……”

　　……

　　下了公交车何子睿便给何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晚上他要上时熠家吃饭，不用等他了。

　　挂了电话也到了小区口，张叔在看电视，听到说话声抬头看着外面。一看时熠他们俩，笑了起来，他关了手机打开抽屉找着什么，随后把头探到窗外。

　　“放学了啊，饿了吧？我今天买了面包，一人吃一个。”张叔说着已经把手里的面包递了出去。

　　“不用，我们要……”何子睿还没说完时熠就踩了何子睿一脚，然后接过面包，笑咧咧道：“张叔，谢谢。”

　　他说完怼了一个给何子睿，自己拆开面包吃了起来。

　　何子睿不想吃，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时熠家吃顾沐清煮的饭，不过还是跟着撕开袋子，并对张叔道了谢。

　　时熠：“肚子饿得差点撑不到家。张叔，您吃饭了吗？”

　　“还没呢，中午子睿家炖牛肉，你们姑姑特意给我送了一份，待会儿热热吃。”

　　张叔这个年纪了，孤身一人，还好能有几个不错的住户，会关心他。

　　“我快一个月没看到你了，学习很忙吗？”

　　“嗯，作业很多，姑姑又刚好是我们班主任，很严格。”

　　时熠说话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声音里还有点委屈，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何子睿在一旁咬着面包，虽然没揭穿时熠的话，不过用满是鄙视的目光斜睨着时熠。

　　张叔：“是嘛，真是辛苦了。我没读过书，不懂学习这么累。”

　　“您是不知道，那作业多得跟牛毛似的，下周还要期中考，感觉都要精神失常了。”

　　何子睿干脆也无中生有，反正张叔也不知道。

　　张叔心疼道：“哎呦，赶紧回去让家里给你们好好补补，一天天的都在外面吃饭，没什么营养。”

　　时熠：“那我们进去了。”

　　等走到远离保安亭之后何子睿把吃一半的面包怼时熠手里，抱怨道：“明知道我只吃现做的面包，我要拒绝你还接过来。”

　　“你不接张叔会难过的，我们会把东西分享给他，他也只是把他有的给我们而已。”

　　这是时熠初中的时候从吴诚峻身上学来的，本性善良的人内心原本懂得照顾别人的自尊，加上当时吴诚峻为他做的，让他更是印在骨子里。

　　“我并不是嫌弃的意思，吃吃吃，拿来……”

　　何子睿又把面包拿过来，直接两口塞进嘴里，差点没被噎死。

　　“所以不要让张叔觉得尴尬，给你，你收下说谢谢就好了。”

　　何子睿无语道：“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妈还会说教，说现在的你不像阿姨，这时候又有阿姨善解人意的模样……”

　　“……”

　　两个人说着说着也就进了花园，才走到大门口，何子睿的声音就传进去了……

　　吃过饭几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顾沐清想起时熠月初的伤，担心时熠做危险的事，叮嘱道：“上次的伤好了，以后可不要再做危险的事。子睿你也一样，不要和熠熠尝试骑车，万一撞到人自己又受伤怎么办。”

　　“啊？”何子睿一脸懵逼，刚想问，时熠就暗中掐了他一把，笑嘻嘻道：“我会注意的，上次是因为子睿突然坐上来我才失控的。”

　　何子睿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合着时熠背后拿他当挡箭牌呢。

　　“熠熠啊，是不是生活费不够啊，感觉比上次回来还瘦。”奶奶摸了摸时熠的手臂，语气里都是心疼，“你看看这个手，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像子睿那样结实呢。”

　　“我结实着呢。”时熠说着紧紧握了握拳，展示他不外露的肌肉，“您看，肌肉鼓鼓的。”

　　何子睿瞥了瞥，不好意思打击时熠，怕奶奶会担心，当做没看到，看着电视。

　　也是，时熠虽然战斗力惊人，但并不是靠身体，都是靠技术与巧力，加上体质应该是像顾沐清，所以没有显得很强壮。

　　“哈哈……”时寒松笑了起来，“我给你转一笔零花钱，去学校好好吃饭。”

　　“爸……”

　　时衍川一开口时寒松就收了笑，变得严肃。

　　“没看到熠熠都被你养得面黄肌瘦了，怎么当爸的。”

　　无奈，时衍川又得闭嘴。

　　顾沐清：“熠熠，明天我们……”

　　“……”

　　何子睿待到九点才回家，爷爷奶奶九点半也上了楼，这会儿就剩下时熠与父母在看电视。

　　客厅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亮着，温暖的淡橘色洒满空间，让人觉得很温馨。

　　三个人边看电视边聊着天，时熠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便想支开顾沐清，和时衍川说点事。

　　“妈，我有男子汉的秘密要和爸说，您能不能先上楼呢。”

　　“秘密啊？难道我们熠熠有喜欢的人了？”顾沐清笑了起来，她摸了摸时熠的脑袋，“要是谈恋爱可要让我知道，我不会阻止的，只是，不能做出格的事。”

　　说起谈恋爱时熠变得不好意思，心虚道：“不是，没有谈恋爱，姑姑不允许我们早恋。”

　　顾沐清从时熠这句话听出了别的意思，不过并没有追问。

　　“我先上去了，你们不要太晚休息。”

　　时熠：“好。”

　　等顾沐清上去后时熠看着时衍川，认真道：“爸，谢谢你。如果没人帮助他，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童年的阴影。”

　　“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时衍川伸手摸了摸时熠的脑袋，语气温柔，“以后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不要冲动，别忘了你有爸爸。我以前虽然经常出差不在家，但一样很爱你。”

　　调查过程中时衍川无意从蒋建达那里的妇联知道蒋建达以前虐待儿童的事。那时候的一些照片被保存下来，看得时衍川触目惊心。想到时熠，想着这些伤如果出现在时熠身上，那他该有多疼。

　　“只要不违法，不让自己受伤，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生活，但不能堕落。”时衍川说着手指头往下移，顿在时熠的额头，想到那时候的事，他还是觉得心疼，“儿子，人生不止于眼前所见，往前走，眼界将更辽阔。”

　　时熠沉默了，表情变得有些哀伤。

　　时衍川看时熠这样，心里叹了口气，开始转移话题。

　　“我看了新闻，你朋友拿到了全国第一，要么可以进国家队，要么可以去当交换生，真的很优秀。”

　　提到蒋煜献，时熠表情变了，藏不住的欢喜。

　　“是吧，小南很厉害。”说到这里他干脆也说说自己的想法，“爸，如果我高中毕业后想去留学可以吗？”

　　“嗯？可以。虽然感觉你爷爷应该不会放心让你这么小就出国，不过你要是真想留学，我会帮你的。”

　　“谢谢爸……”

　　虽然时衍川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不在家，不过两父子有时间还是会谈心。

　　在爱的包裹下长大的孩子内心是温柔的，总能为别人着想。

　　而自小缺失家庭的爱护，在虐待中长大的人，外表看起来自信，内心实则自卑。

　　蒋临枫家

　　洗完澡蒋煜献和蒋临枫在客厅聊天。

　　蒋煜献看电视时用余光瞥着蒋临枫，看得出有话想说，只是正在纠结要不要说。犹豫到最后还是说了，因为除了蒋临枫，他确实没人可以依靠。

　　“哥，周一晚上可以请你腾出一小时吗，班主任想和你谈谈。”

　　“可以，到时候我让他们加个班。”

　　“我拒绝交换生的名额，也拒绝进国家队，就连保送也推了。”蒋煜献声音有些小，感觉因为他而又给蒋临枫添麻烦了，“之前想用成绩证明自己，让他们知道我就算是甜点师的孩子也不比他们的孩子差。现在，不需要了，我想任性一次。”他说到这里低下头，语气里都是抱歉，“对不起哥，我又……”

　　“小南，你没给我添麻烦，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其他的，有我。”蒋临枫温柔抚摸着蒋煜献的头发，满脸笑意，“你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你的人生你自己主宰。你现在不是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那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学校那里，我会替你解决好的。”

　　“哥，谢谢……”

　　“别有心理负担，好好享受你的青春，这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别留遗憾。”蒋临枫说着想起时熠这两天都没去店里，便关心起来，“时熠这两天有事吗？都没和你来店里。”

　　“应该是因为那天的事不好意思。”

　　蒋临枫扑哧笑道：“明明每次来都直勾勾盯着你，竟然还会不好意思，有些意外啊。”他说完顿了下，语气变得担心，“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虽然可能会很麻烦，不过我不想逃避了。”

　　“好，总之，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