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楠有乔木

12、第 12 章

　　周五最后一节按惯例是老师们去开一周工作的总结会议。一二楼的高三都在勤奋刻苦，一片静悄悄。三四楼这边的走廊能听到从各个教室传来的不小动静。

　　高二二班也是压着声音在吵吵闹闹。

　　陈雅岚身为班长一上课就上讲台交代大家自习，纪律委员也是提醒大家不要闹得太过火。

　　大家嘴上说着“知道了”，可行为上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星期，大家也算是混熟了，前后桌在讲着悄悄话。前排有几个学习积极分子，面朝后桌，只是，真的是在研究今天那道烧脑数学题。

　　三组倒数第二桌的刘烨这会儿在看比赛，妥妥的篮球迷。

　　好像每个班级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对篮球特别执着的男生。

　　一组靠窗的同学支开窗户以方便随时监测敌情。

　　教室里做什么的都有，说是菜市场都不为过。

　　这才刚上课几分钟何子睿就闲不住了，他这会儿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脸朝时熠这边，又要开始作妖了。

　　“哎，和你家诚峻说说再把微信借我呗，反正他现在一定是在做作业。”

　　时熠瞥了瞥何子睿，随后一个白眼，然后才回头盯着手机，语气淡淡道：“别去祸害他，好不容易我才带他上王者，就你这瘪三的技术，又给他掉了。”

　　“那我们逃课吧，这节课老师不会来的。”

　　时熠头也不抬地回道：“诚峻不是说今天他家里没人要和我们吃晚饭，等吃完饭再去。”

　　“诚峻诚峻，天天就知道诚峻。”

　　何子睿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可能觉得没劲儿，他拿出手机划来划去，之后又关了手机，双手伸向前方，整个人软趴趴的。

　　时熠余光瞥到了，眼神有些像看白痴，随后推了推何子睿。

　　“干嘛？不能打游戏，我趴着。”

　　“给，不是要打游戏。”时熠说着把手机放桌上，“我睡一会儿，昨晚有些晚睡。”

　　“……”

　　直到放学何子睿都在打游戏，而且是连跪，第三局还没打完便响起了下课铃。何子睿看了看时熠，还在睡，便打算等这局结束了再喊他。

　　没两分钟教室就空了，值日生在打扫教室，其中就有刘烨。

　　看到还没走的人，刘烨走过去靠在何子睿身旁看了看，一看对方在打王者，有些惊讶。

　　“何子睿，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你可以打游戏？租的号？”

　　“不是，时熠的。”何子睿头也没抬，这会儿正团战呢，“他满十八周岁了。”刚说完微信跳出两条消息，他都来不及看，右手大拇指疯狂地跳着单人舞，还骂骂咧咧的，“肯定是吴诚峻，就不会自己过来，每次都等着时熠去找他。”

　　一听，刘烨有些失望。

　　“是嘛，时熠比我们大一岁？他比较晚上学吗？”

　　他本来以为是租的，还想问问哪里租的呢。

　　国家的政策让喜欢玩游戏的未成年“苦不堪言”，虽然知道国家是为了大家好。

　　“还不回去？那要不要帮忙打扫卫生。”

　　另一个值日生也凑过来。

　　这个人今天才和何子睿打过篮球，而且何子睿是人来熟的性格，所以靠近三组这边的几个同学他都熟了。

　　何子睿头也不抬地埋汰道：“郭辉，你要点脸吧，难怪刘烨总说你不要脸。”

　　“刘烨的话你也信，早晚被他卖了。”郭辉说完瞥了瞥还趴着的时熠，几秒后才小心翼翼问道，“何子睿，他还在睡？”

　　刘烨对着郭辉就是一腿，不悦道：“下次作业别求我了。”

　　何子睿还是没抬头，也没看时熠那边，点头道：“嗯，还在睡。”

　　郭辉立马表情一变，满脸的市侩模样，狗腿道：“烨哥，我错了……”

　　刘烨推了一把郭辉，嫌弃道：“快点打扫好回家，我妈今天晚回家，我要回去给我弟煮泡面……”

　　何子睿这局又是逆风，看这架势是又要输了。正团战呢，教室后面传来吴诚峻的声音。

　　“时熠。”

　　吴诚峻刚喊完就看到时熠趴着，便没出声。他看了看里面的人，今天刚打过篮球，也没那么陌生，和刘烨他们点了点头后走了进去。

　　“不要叫时熠，你先坐。”何子睿眼睛盯着屏幕一顿猛操作，“再等会儿，要结束了。”

　　“昨晚又去网吧了？”

　　吴诚峻在时熠前面的座位坐了下来，望着时熠那颗黑漆漆的脑袋。

　　何子睿：“嗯，不过十点出我们就出来了。”

　　吴诚峻：“每天下晚自习都去？”

　　“差……”

　　何子睿还没说完时熠猛地抬起头，截住何子睿的话。

　　“没有，一个礼拜就去一两次。”时熠说着转头狠狠瞪了一眼何子睿，粗声道，“放学了还玩，诚峻来了也不叫我。”

　　“啊~被你一吼都输了。”何子睿愤愤地把手机怼给时熠，连战绩都不看，“只剩5的电了。”

　　吴诚峻：“走吧，想吃什么？”

　　时熠：“随便。”

　　何子睿对着教室前面的那两个人挥了挥手。

　　“刘烨，郭辉，我们先走了，你们打扫干净点。”

　　刘烨：“滚吧你……”

　　……

　　吃过饭夕阳已经下沉，第二波下班高峰，马路上车流不息。

　　西边天空染上的那层绯红在慢慢消退。东方的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漂浮。头顶上洁白的云朵和远处柔软的棉花糖将苍穹变成两幅不同景致的画卷。

　　“嘀嘀嘀……”

　　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或许是急于归家，不难听出喇叭声里的焦急。

　　“接下来要去哪里？”何子睿说话间低头看了看手机，“找个地方玩吧，还很早。”

　　吴诚峻：“可以。你们想去哪里？”

　　时熠：“去江边公园吧，今天周五应该挺热闹。”

　　何子睿：“去划船吧。”

　　“诚峻你书包给我，我给你背。”时熠说着不等吴诚峻拒绝已经拿过书包，“还挺重，难怪你长不高。”

　　“不用，我……”吴诚峻还没说完何子睿就瞥了瞥他们俩，故意挖苦道：“诚峻你就让他背，时熠可只给你背书包，我都没这个待遇。”

　　时熠没好气道：“你当然没这个待遇，壮得跟牛似的，好意思让我给你背书包？”

　　何子睿哼哼唧唧道：“得亏我们俩从不背书包，不然啊……”

　　“……”

　　咖啡店

　　六点出，这会儿店里并不忙，步行街要晚饭过后才会开始热闹。

　　黄筱慧出去吃饭，蒋煜献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的桌子，蒋临枫在吧台里上刚烤出来的甜点。

　　“您有新的饿了吗订单，请及时处理……”

　　听到声音蒋临枫把托盘放在玻璃柜台上，转身去查看外卖订单。

　　“哥，几杯？”

　　蒋煜献已经端着托盘走进吧台里面。

　　“两杯美式、两杯摩卡、冰的。一杯香草拿铁，热的。两份抹茶大福，一份巧克力大福，两份栗子蛋糕。”

　　“我做美式。”

　　蒋煜献说话间已经拿起调制杯开始动起来。

　　“饿不饿？外卖应该快到了。”蒋临枫打出订单，把标签一个个贴在杯子上，“明天放假要不要和诚峻去玩呢？一个暑假都在我这里帮忙。”

　　“哥，明天我过来店里，你做完甜点就回家休息，后天我们上班让筱慧姐休息。”

　　“这不就变成你在加班了，开学了你专心做你的事。”蒋临枫转身摸了摸蒋煜献的脑袋，语气温柔，“照顾好自己，店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说完才洗了把手开始调制咖啡。

　　“我没事，作业我可以带来店里没人的时候去休息室做。”

　　“也行，让你一个人在学校反而担心你没按时吃饭。”

　　“噔噔……”

　　蒋临枫刚转身进来的人就先开了口。

　　“您的外卖，还有拿饿了吗68号单。”

　　“稍等几分钟，你坐下。”

　　蒋临枫接过外卖员递过来的袋子立马又转身去忙……

　　吃过饭已经临近七点，逛步行街的人陆续多了起来。

　　今天周五，客流量比上班日更多。三个人在店里既要做咖啡又要当服务生，有些手忙脚乱的。

　　黄筱慧：“8号的拿铁好了，麻烦拿一下。”

　　顾客：“我要……”

　　“……”

　　九点多时熠他们三个才从江北大道下面的那个湿地公园出来，一起漫步回家。

　　这才九月，不知名的行道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零零星星往下坠。

　　一阵晚风轻柔拂过，脆弱的叶柄连这份温柔都无福消受，纷纷脱离枝桠。映着街上各色的霓虹从天而降，倒有些美轮美奂。

　　三个人边走边聊着天，直到吴诚峻家的小区口三个人才分开。

　　“你呢？回去还是去我那里？”时熠说话间掏出手机看了看，“九点半了。”

　　“我今晚睡你家，通宵看电影吧。”

　　“行，走吧……”

　　从吴诚峻家到时熠那里差不多三公里，走了一晚上，时熠已经不想走了，便叫了车。

　　到步行街路口时熠让司机停了车并拉着何子睿下车。

　　时熠：“下车，不是要通宵，去买咖啡。”

　　“也买点吃的，你家都没什么零食……”

　　“……”

　　“噔噔……”

　　一进去时熠看了看前台，随后又张望着顾客区。

　　前台只剩下蒋临枫，几分钟前蒋煜献的衬衫不小心洒到咖啡，此时正在休息室处理。

　　“欢迎光临。”蒋临枫说完笑了起来，“出来玩吗？”

　　时熠和何子睿已经走到吧台前。

　　“嗯，现在要回家了。一杯拿铁，一杯摩卡，冰的。一份栗子蛋糕。”时熠说完伸手怼了怼何子睿，“哎，要什么，赶紧挑。”

　　“我看看。”何子睿说完转身走到甜品柜前看了起来。

　　“小南是不是周末才过来？”

　　时熠这周来了几次都没遇到蒋煜献，猜测蒋煜献可能周末才会来。

　　“不一定。”蒋临枫不知道时熠为什么有些关注蒋煜献，故意开起了玩笑，“怎么？想喝他做的咖啡？”

　　“那倒不是。”时熠其实也没明白为什么会问蒋临枫这个问题，答不上来，有些尴尬，便开始转移话题，“何子睿，看好了没？”

　　“好了。”何子睿说着指了指玻璃柜，“一份栗子蛋糕，一个抹茶大福，一份苹果派。”

　　蒋临枫：“好，你们坐会儿。”

　　时熠和何子睿并没有过去坐，两人往后退了一步站着聊起了天。

　　“哎，你家诚峻厉害了，下个月又要参加竞赛。”

　　“那是。”

　　时熠的表情有些得意，仿佛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的是他似的。

　　一看时熠这表情何子睿心里又埋汰上了，故意道：“啧……虽说诚峻是很厉害，可是那个蒋煜献不是每次都能拿全国第一，我看诚峻在他面前也就一个小喽啰。”

　　“那蒋煜献算什么，诚峻那是让着他。”时熠说着给了何子睿一个白眼，语气嫌弃，“就那什么蒋煜献，诚峻不放在眼里。”

　　蒋临枫听到这里瞥了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