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41、NO38

　　“小猪起来了。”柯井把江若究从床上抱到椅子上，开始帮她穿鞋。
　　“唉~”江若究悠悠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是什么事让我家小宝贝一大早就叹气。”柯井的亲吻落在额头。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要回去了。”江若究头埋在柯井胸前闷声道。
　　“舍不得的话我们假期都可以回来住几天的，只要你想。”柯井轻轻拍着后背安慰道。
　　“到时候再说吧，经常回来你爸妈会怀疑的。”
　　“怀疑什么？”
　　“怀疑你的取向。”
　　“笨蛋，谁没有几个好一点的闺蜜朋友了，不用担心这些，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带你来。”柯井语毕低头，“这是带有魔力的早安吻，可以让我的小宝贝一整天都充满活力。”
　　“如果我不想一直用你朋友的这个身份面对叔叔阿姨。”
　　早安吻没起作用，江若究还是郁郁不乐。
　　初一的时候就因为柯井前一晚随口一提她喜欢吃小龙虾，二老一大早就跑遍了好几个市场给她买了回来，之后餐桌经常会出现她喜欢的菜，江若究一度恍惚认为她们是知道了俩人的关系才对她这么好的。
　　直到昨晚睡前聊天柯井说她爸妈一直都这样她才清醒过来。
　　“我会跟我爸妈说明清楚的，给我点时间可以吗？”柯井用下巴轻蹭着她的脸。
　　“抱歉不该给你压力的，你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
　　“这是我早晚要面对的，你不用自责，该自责的是我，没能让你以我爱人的身份来到这个家。”柯井拥紧她。
　　“出发吧，不然回去太晚了。”江若究挣脱她去换衣服。
　　柯井的早安吻范围很广，对她来说只要刚起床都算，哪怕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
　　桌上备好的饭菜已经凉了，柯井正在热菜，江若究收拾完才发现问题。
　　“叔叔阿姨呢？”
　　“去看我妹了，年前生了小孩现在还在坐月子。”
　　“你妹妹怎么早就结婚了？”
　　“就比我小三岁，今年二十七，家这边这个年龄结婚已经不早了。”柯井边说边剥虾，无一例外都入到江若究碗里。
　　“那你三十了会被人说闲话吗？”
　　“说就说，我不在这边她们说了我也听不到。”柯井耸耸肩不以为然。
　　江若究低头吃饭不再找她搭话。
　　直到上车出发二老都还没回来，江若究略感遗憾。
　　“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江若究抱着毯子窝在副驾驶。
　　“可以，是要去哪里？”
　　“去见我妈妈。”
　　“你妈妈不是……”柯井意识到她的意思马上改口，“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柯宝，如果我没出现，你会不会就相亲随便找个男生结婚了。”江若究很少叫这个昵称，一般叫都是商量正事，或者她生气了。
　　“嗯……，我不知道，之前都没谈过，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对男生也有感觉。但是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的话，我大概会一直保持单身。”柯井认真回答道。
　　“那你会变心吗？觉得我们的关系腻了，想换个人。”
　　柯井嘴角微微上扬，“不会的，我已经三十了，没那么多精力不断试错换人，说我是懒惰凑合也好，死心眼也行。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好，有矛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分手。”
　　“不后悔吗？就谈我一个，没能试试其他人。”
　　“说什么呢。”柯井腾出一只手摸她头，“始终如一不是挺好的，换太多对象人会麻木，到最后对谁都不好，你的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不开心的话回去我让你开心开心。”
　　“怎么让我开心？”
　　“就……”柯井欲言又止，耳根子逐渐变红。
　　“嗯……”江若究歪头。
　　“你可以用玩具……”柯井说完紧紧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哇呜~”江若究惊呼，“真的是下血本了呢。”
　　平时柯井都是很抗拒这些的，唯一一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她拒绝了。
　　“只要你开心怎样都行。”
　　江若究笑得不怀好意，甚至有些猥琐，“那我想试试穿｜dai。”
　　柯井红着脸犹豫了好久，声如蚊咛，“好吧……”
　　江若究马上心情大好，跟着音乐小声哼着。
　　“柯宝，我爱你。”江若究突然蹦出一句。
　　柯井傲娇地嗯哼一声。

　　三天没回，家具就蒙了一层薄灰，柯井回到家就一直埋头清理卫生，江若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暗忽明，一串号码一直出现在手机界面。
　　“累死我了。”江若究往后一倒，瘫到沙发上。
　　大部分都是柯井做的，她只是扫地还有擦了张桌子。
　　“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给你。”柯井指了下桌面。
　　江若究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又丢回桌上，“想想今晚要吃什么吧，我饿了。”
　　柯井手头的活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冰箱里还有些丸子，要不随便煮点面凑合吧，还是你要看看有什么外卖可以叫。”
　　“随便煮点吃的吧，不想吃外卖了。”江若究的情绪又开始低沉，开着电视放到最大声，人却躺在沙发上发呆。
　　柯井拧布的同时也在观察她。
　　江若究每次不开心都不跟她说原因，心事重重的时候也不跟她讨论过这些。
　　这样的交流方式……真的真的正确吗？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做法。

　　去看望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柔和地倾洒而下，风也不再那么的凛冽，只是轻轻吹拂着枝上的叶。
　　江若究一早醒来就变得沉默寡言，柯井理解，默默地一直陪在她身边。
　　“不用买点东西去吗？”柯井问，江若究好像并没打算带东西去，从上车到现在经过好几个花店也没有停下来买花的意思。
　　“妈妈跟我说她不喜欢这些，叫我看她时人去就行了。”江若究小声说着，撇过头看向车外的景象。
　　墓园一直有人打扫，江若究左转右绕，在一个碑前停了下来，半跪着摸了摸上面的字，突然在旁边的空地席地而坐，表情空洞一遍又一遍摸着上面唯一的三个字。
　　‘江悦诗。”
　　没有照片，没有多余的字眼，只用三个字来说明了这个墓碑的身份。
　　柯井被江若究悲怆的情绪感染着，至始只是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妈，我来看你了。”江若究开口，声音沙哑。
　　“我前几天梦到你了，你说你不放心，问我什么时候找个人可以照顾我。我找到喜欢的人了妈，她是个女生，不过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妈妈你都会祝福的吧，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开心其他都不重要。今天她也一起来看你了，她对我很好，很会照顾人，没让我受过委屈，我还总是忍不住欺负她，妈你放心，我现在过的很好。不知道妈妈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也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你什么时候再来梦里找我，我想见你了……”
　　江若究声音开始哽咽，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了，肩膀止不住地轻颤。
　　柯井半跪下来，轻轻把江若究拉到怀里，用袖子帮她擦着眼泪，看着碑上金色的三个字，很认真地说道，“阿姨，若究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也会尽力弥补她之前缺失的爱。未来我不会让她被人欺负，也不会让她伤心难过，请阿姨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证明我对她的感情。”
　　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来，江若究待到了中午才顶着哭红的眼起来，刚站起来就腿软往下倒。
　　柯井眼疾手快把她扶了起来，也没询问是不是要走，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碑，手不知不觉又牵在一起。
　　“回去吧。 ”江若究突然说到，一转身又愣在原地，嘲讽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我的妻子。”江恒宣脸色也不是很好，无视了柯井一直看着江若究。
　　“妻子？你还知道你有妻子？你的妻子不应该是你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吗？你还是别来了，妈妈也不会想看到你的。”江若究讥笑，握紧了柯井的手，身子挡在目前不让江恒宣看到。
　　江恒宣被这么一说脸上有点绷不住，“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我真希望我没有你这种父亲。”
　　“闹够了没有？没声没响地消失了这么久，订婚时也没见你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掉吗？我看你还是太天真了。下个月十八号，如果你不来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江恒宣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盯着柯井，显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
　　柯井毫不示弱，迎面对上了他的目光。
　　“你走不走？妈妈她说不想看到你，还在这做什么？去陪你的那些小女人吧。”江若究很不耐烦地说着。
　　江恒宣这次妥协了，“这种日子就不跟你吵了，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你不再是三岁小孩了，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负责？负什么责，我什么事都没做你要我负什么责任。”江若究对着他离去的身影大声喊着。
　　直到他走远江若究才对着柯井说道，“让你见笑了。”
　　“没事，还回去吗？”柯井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走吧，我困了想睡觉。”江若究卸去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气质变得慵懒，恋恋不舍地对着墓碑说着。
　　“妈妈我走了，过阵子再来看你。”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江若究似乎真的疲惫极了，去了后座躺下一言不发。
　　柯井看着旁边停靠着的黑色轿车，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江若究说了。
　　一路上只有车载音乐在播放着纯音乐，柯井开的很慢，因为天气的缘故她的心情也变得烦躁，眉头不自觉地蹙去。
　　“我先去睡会。”江若究一到家又钻进房间。
　　柯井偷偷打开江若究藏她烟的柜子，走到阳台一言不发地抽着。

　　楼下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柯井手边烟灰缸已经半满，手里夹着的烟头早已失去了温度。
　　“又抽烟。”江若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次没有生气，娇嗔地说着，从后面抱住她。
　　“抱歉，心情有点烦。”
　　“我不是不让你抽，只是我怕你把身体抽垮了。”江若究把她上里的烟头放进烟灰缸，她只穿了一件薄纱样式的睡衣，温热的体温熨帖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柯井还穿着刚才出门时的风衣，抬手解下衣服披到她肩头，“进屋吧，入夜了风大。”
　　江若究点点头，拉着柯井来到客厅沙发上，拿出湿纸巾帮她擦着手指，想把上面的烟味拭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柯井看着她动作，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若究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分，希望你听完不要生气。”
　　柯井没接话。
　　“那个人是我爸爸，但是我并不喜欢他，妈妈会离开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在外面出轨找女人，妈妈就不会抑郁导致跳楼离开我。他擅自给我安排了婚事，我从没同意过，过年那几天就打算把婚定下来，不过我没去。你放心，他说的结婚我也不会去的，他一直都是这么霸道自私，从不问人愿不愿意，我不会如他愿的，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柯井沉思了会，语气有些愤懑，把手抽了回来。
　　“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瞒到你跟我通知你结婚的消息吗？”
　　江若究心慌，“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你一直觉得我还小心性不定，我更不敢说这件事。给我信心好不好，我有把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不会去结婚的，我只会跟你结婚，我也只会跟你一起到老。”
　　“同｜性｜恋在国内不能结婚，抱歉让你失望了，你如果想结婚还是趁早找别人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柯井自嘲道，手放在身侧攥成拳头。
　　江若究突然跪到柯井脚边，紧紧抓着她的手，神色慌张急了。
　　“我们也可以不结婚，只要能一直在彼此身边就可以了，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只是一张纸而已，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不跟你说的。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相信我好不好，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江若究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面前的柯井好陌生，看着她的眼神冰冷极了，连个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不留给她，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饭局见面时的相见如宾。
　　半晌柯井深吸一口气，像是自己跟自己说开了。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的，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我相信你，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说完俯身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江若究突然扑倒她怀里，肩膀一个劲耸动，泪水濡湿了她的卫衣。
　　“柯宝，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柯井从上到下轻轻拍着后背。
　　“我们的情侣，互相信任是应该的，别哭了，都快成小哭猫了。”柯井怜惜地捧起她的脸，用吻帮她清理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