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拭壹

3、NO3

　　郝谷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出现在她身后，“剩下的留着给我收拾吧。”
　　艾玺动作顿住，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要好了，你去洗脸吧。”
　　郝谷柯见她确实收的差不多了，也不再矫情，“麻烦你了。”
　　艾玺没回她，认真绑着垃圾袋。
　　郝谷柯见怪不怪，走去阳台。
　　艾玺等了半天也不见郝谷柯洗好，垃圾都已经收拾好了，原本不想跟她照面的，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阳台洗手。
　　郝谷柯等她很久了，一见到就直奔主题。
　　“你这三天有两天没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没去偷没去抢就是了。”
　　艾玺擦干手打算离开。
　　“我是宿舍长，我关心下室友有问题吗？”
　　郝谷柯一激动忙抓住她的手，没注意到自己手是湿的，水甩到艾玺脸上。
　　“没问题，你不用激动，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艾玺面无表情拭去脸上的水滴，拿开郝谷柯的手。
　　不等她再次出声，先一步回到屋里。
　　“你这外套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郝谷柯不甘心，继续找艾玺搭话。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艾玺在看书，有些不悦郝谷柯的打扰。
　　“她们今天要去玩剧本杀，你也去吧。”
　　“为什么？”艾玺把手搁在书上，郝谷柯扰乱了她看书的心思。
　　“你多久没跟大家一起出去了？”
　　艾玺想了想，最后一次好像是上学期，这学期过了大半她还没出去过，宿舍其他两个对这个已经颇有微词了。
　　“行吧。”
　　“多跟大家交流下吧。”郝谷柯建议道。

　　刚开学那时候艾玺还是跟大家很玩的来的，周末一起玩闹，上课吃饭也基本一起。
　　自从那次她跟她闹的事后，艾玺就开始离群索居，开始一个人做事，其他人叫了也没用，性子突然就冷了下来。
　　除了两个当事人，宿舍另外两个对此一直都不解。
　　艾玺没回她，目光就一直聚集在书上，好似书比郝谷柯一个大活人还要吸引她。
　　另外两个人也陆陆续续醒来，开始着昨晚未完成的聊天内容，声音越来越大，说的也是越来越激动。
　　艾玺跟郝谷柯早已习惯她俩的聊天模式，郝谷柯加入了她们的聊天之中。
　　艾玺尝试地发了条信息给争晚。
　　“姐姐今天上班忙吗？”
　　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她的回信，看来是真的忙，又想到她昨晚的倦容，艾玺有点犹豫明天她要是休息要不要把她约出来，想她好好休息，又想请她吃饭。
　　“艾玺，我们下午要去玩剧本杀，你也一起去吧。”苏乐娴从床里探出头朝艾玺说着。
　　“好。”艾玺淡淡答道。
　　苏乐娴眉上扬，脸上惊讶的表情像看到了她床上的企鹅玩偶活过来一样。
　　“呦，你竟然答应了，我是不是没睡醒，谁来掐我一下，我是不是没睡醒啊。”
　　“你的表情太夸张了，容易生皱纹的。”艾玺吐槽。
　　苏乐娴听言拍拍脸平复一下表情，转而看向郝谷柯。
　　“谷柯你也去哦。”
　　郝谷柯的桌子跟艾玺同侧，正暗戳戳看着艾玺，对方毫无知觉，一直看着手机。
　　“好啊，我都可以。”
　　“好耶！四人小组终于齐了！”苏乐娴欢呼着起床冲去阳台。
　　陶若莺也跟着出来，目光略过两人也跟着苏乐娴去了外头。

　　苏乐娴好像是陶若莺情绪的开关，她不在的时候，对谁都是淡淡的，连笑脸都很少给对方，唯独跟苏乐娴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可以陪她在外面笑的毫无形象可言，也可以陪她疯疯癫癫的东奔西跑，跟她一起熬夜看韩剧看综艺，一起为男女主的互动尖叫欢呼。
　　宿舍看起来热闹也是因为有她俩在。
　　“啊，牙膏没了。”苏乐娴挤了半天挤到手疼，最终还是认命。
　　“不嫌弃的话用我的吧。”陶若莺有点紧张，捏着牙膏尾捏到指尖发白。
　　会被拒绝吧，这么私人的东西。
　　“陶陶你真好。”苏乐娴开心接过，没想过私密不私密，她俩水有时候都同喝一瓶。
　　“你昨晚是不是说你喜欢谁啊？”苏乐娴含糊地说着，刷着牙嘴也不闲着。
　　陶若莺动作猛地一顿，心跳骤增，“没有啊，你是不是昨晚喝多记错了。”
　　“是吗？”苏乐娴一脸疑惑，“可是我昨晚明明就记得你说你喜欢谁来着，还说喜欢了好久希望不要拒绝什么的。”
　　“没，你喝糊涂记错了。”陶若莺越待越心虚，洗完脸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谷柯，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怎么了？”郝谷柯还在偷看艾玺，对于陶若莺主动找她有点惊讶。
　　“可以去外面说吗？”陶若莺眼睛一直飘向阳台。
　　郝谷柯会意。
　　“那我们去走廊说吧。”
　　陶若莺松了口气。
　　“昨晚……我们喝酒，喝到后面你……你睡了吗？”陶若莺跟郝谷柯脑袋碰着脑袋，磕磕绊绊地问着。
　　“你们昨晚太吵了我没睡着。”郝谷柯毫不留情。
　　“啊！”陶若莺揪着郝谷柯衣服，低着头，“那那那……，我我昨晚的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秋天的太阳并不强烈，像蒙上了层磨砂，陶若莺站在阳光下，周身散发着毛茸茸的曦光，耳根子红得不像话。
　　呆愣的样子像苏乐娴床头的企鹅。
　　郝谷柯看着陶若莺想道。
　　“昨晚后面我没什么印象了已经，那时候我已经被你们的酒气熏的迷迷糊糊。”
　　陶若莺像看到了救星，“真的啊！”
　　看到郝谷柯清亮的眼神立马如霜打蔫了。
　　这样子哪里像迷糊的，估摸比她还心知肚明。
　　郝谷柯看透了她的想法，安慰着，“我不会说出去的。”
　　陶若莺想再跟她确定一遍是否当真，转念一想又怕对方不高兴全部抖出来。
　　“那你可要保密哦。”继耳朵后，脸也跟着红了，陶若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藏了好久的心思，竟然因为一点酒就被抖出来了。
　　“陶陶你饿了吗？我饿了诶，要不要去食堂看看。”苏乐娴在屋里喊着。
　　“一起去吧。”陶若莺临走又看了郝谷柯一眼。
　　两人一走，宿舍马上就冷清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
　　想到昨晚在楼下鬼鬼祟祟的几个人，艾玺越想越心生烦躁。
　　要是姐姐今天又加班怎么办，又像昨天那么晚下班怎么办。
　　抓起手机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姐姐你今天又会跟昨晚那么晚下班吗？”

　　“陶陶不要吃太饱哦中午我们还要去外面吃呢。”苏乐娴逛着食堂窗口边不忘提醒陶若莺。
　　这学期她又胖了两斤，都怪学校食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的供应，就算现在接近十点了各个窗口都还有各色的吃食。
　　“我吃个饼就好了。”陶若莺手上拎着卷饼，还有一瓶益生菌饮料防止太干了吃不下。
　　苏乐娴东挑西选，最后买了几个水煎包和一碗鸡蛋汤。
　　“我们去那边吃吧。”苏乐娴领着陶若莺在座位间乱窜，好不容易找到了片相对没人的地。
　　陶若莺安安静静地吃着卷饼，内容只有简单的土豆丝而已，但却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不知苏乐娴看得眼睛都直了，悄悄在暗中咽口水。
　　“陶陶，你的饼可以给我吃一口吗？”苏乐娴指了指陶若莺手里的饼，两眼直放光。
　　“可是这个我吃过了。”
　　“没事，我尝一口试试味道就成。”
　　陶若莺犹豫了会，把卷饼递到她嘴边，“好吧……”
　　苏乐娴毫不客气上来就是一大口，嘴塞的满满当当，嚼了会脸色微变，指着陶若莺的饮料，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陶若莺马上理解她被噎到的，但是饮料她也是喝过的，苏乐娴自己有汤，要喂给她偏偏对方又拒绝，认定了只要她的饮料。
　　没办法只好喂给她，咕咚咕咚一下子就没了小半瓶，苏乐娴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差点还以为就这样噎死了。”回过神发现陶若莺在看着自己，讪讪地笑着，“看来下次吃东西不能太急。”
　　“吃饭小口点，没人跟你抢的。”陶若莺又继续吃卷饼。
　　苏乐娴不知她手心已经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略～”苏乐娴感到不好意思又不忘调皮地吐舌。

　　等到接近十二点争晚才回了条简短的信息。
　　“今天比较忙，下班再说。”
　　看起来像是趁着吃饭的间隙发的。
　　“那姐姐下班记得跟我说一下哦。”
　　艾玺按下回车键，消息跳出对话框。
　　苏乐娴跟郝谷柯正在讨论中午要吃什么，一个提议椰子鸡另一个又想吃干锅，陶若莺在二人之间流转，面露纠结。
　　讨论声越来越大，双方都不肯妥协。
　　“陶陶你听谁的！”苏乐娴拉住陶若莺问道。
　　陶若莺看看她，又看看郝谷柯，来回看了几个回合，低下头声如细嘤。
　　“我听娴的。”
　　“一比零。”苏乐娴搂着陶若莺看着郝谷柯，挑了下眉。
　　郝谷柯看向艾玺，其他两个人也看过去，对方浑然不知。
　　苏乐娴好像没有下半身似的手撑着地一路滑到艾玺身边，戳了戳她的腰。
　　“艾玺你要吃哪个。”
　　艾玺一激灵往旁边躲，发现三个人六双眼睛都在看着她，特别是郝谷柯，双眼放着光，就差直接开口求她站她那边了。
　　“我都可以。”
　　“不可以随便！”
　　“不可以随便！”
　　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两个人异口同声。
　　“一定要选一个才可以。”苏乐娴一脸正经的看着她，像在商量重大事项。
　　“你们刚才在说吃什么东西。”
　　“椰子鸡！”
　　“干锅！”
　　两人又是同时。
　　“不是还有若莺，叫她决定吧。”
　　“她刚才已经选了。”苏乐娴又瘫痪样爬到陶若莺身边，“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我们说什么。”
　　“嗯。”艾玺很诚恳地点头，“我随若莺吧，她选什么我一样。”
　　“你……确定不再考虑下吗？”郝谷柯小声说着，颇有点话里有话的意思，看着艾玺眼里带有几分希冀。
　　艾玺大概猜到她们刚才在做什么了，还是装看不到郝谷柯的眼神。
　　“不考虑。”
　　“好诶，陶陶你真棒！”苏乐娴抱着陶若莺叫着。
　　“还……还好吧……”陶若莺低着头耳垂有些红。
　　郝谷柯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我先去换衣服。”
　　经过艾玺身边时动作停顿了一会，对方一如既往的没搭理她。
　　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几个人出门的时间比较晚，到店里已经接近一点，只剩零星几桌，看样子也是吃的差不多的了。
　　几个人坐的是卡座，苏乐娴马上就领着陶若莺坐到一侧，指着对面的位置，“坐吧。”
　　“你坐里面吧。”艾玺站在旁边等着，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郝谷柯一时不知道该觉得难过还是开心。
　　于是就有了奇怪的一幕。
　　苏乐娴一直倒在陶若莺身上，两人像块融化的糖果，另一边则像两个电池的正极，隔了一大段距离，艾玺直接坐在最外面，几乎与座位的边缘同一水平线。
　　郝谷柯想跟她坐近些的，看到艾玺一副抗拒的样子，只好自觉地与她保持一小段距离。
　　“我们吃完要去做什么？”苏乐娴玩着沙漏问对面两人。
　　“你不是说去玩剧本杀吗？”郝谷柯回她。
　　“我预约了四点的场，这店两点半就结束营业，中间一个半小时要怎么打发掉。”
　　说完苏乐娴有点感慨，陶若莺看起来骨瘦如柴的样子，没想到摸起来却肉乎乎的。
　　“陶陶我真替你未来男朋友感到高兴，你这抱起来手感也太好了吧，跟小仓鼠一样软软的。”
　　“我没有男朋友……”陶若莺脸一下子就红了，作势要推开她，最后也只是轻轻碰了碰作罢。
　　“会有的会有的，我们家陶陶那么可爱，是那些男的眼瞎。”苏乐娴以为她在苦恼没有男朋友，贴心的安慰她，未了又感慨，“唉你说我们宿舍，各个都不差，怎么都是单身啊。”
　　“我没兴趣。”郝谷柯马上摆明，看向艾玺。
　　“不想谈。”艾玺继续摆弄着她的手机，以往聚会她都是待在角落安安静静的那个，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