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支钢笔》吉三豆

5、决定1

　　太阳渐渐偏西，窗外微微泛红的金光照在窗边的绿植上。微风吹过，半拉着的窗帘像一位舞者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床上的人相拥而眠，是一幅画不出的岁月静好。
　　在某地的一驻扎部队是与这幅岁月静好截然不同的画面。
　　林博文中午去给孔瑶送饭的时候，傅宸自己开着车，来到了驻扎在武城的某陆军部队。在与陆岩亮沟通无果后，他使用他明面上的权限调看了孔瑶这些年的经历，虽然不完整，但是足以让他心惊。
　　傅宸花了近三小时的时间看完，这还是他能看的部分，他无法想象他不能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只是从没觉得看文件是一件那么难熬的事，难熬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但是却不能。越难熬傅宸看得越慢，他要记住他家的小丫头这些年吃的苦。
　　直至傅宸放下文件时，陆岩亮的办公室弥漫着的低沉的气压早已让人喘不过气，太压抑，也就陆岩亮这种老干部还顶得住，外面随便揪一小崽子来怕是早就吓得冒冷汗了。
　　傅宸把文件放下后，双手交握放在额头上，沉默了一阵，把情绪调整过来过后，只对陆岩亮说了一句：“这些年，多谢陆叔了。”
　　然后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表达敬意以及感谢的姿势了。
　　这些年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陆岩亮的帮扶，那孔瑶该过的多么艰难，以他目前的权限他还不能知道孔瑶为什么加入烈焰，但是他知道烈焰执行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任务就够了。
　　傅宸想，以后陆岩亮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
　　陆岩亮看着傅宸，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我们谈谈吧。”
　　这一谈就又是将近两小时，陆岩亮也证实了他的猜想，孔瑶是孔旗楷的女儿。这一谈，陆岩亮也给傅宸讲了孔瑶身体的基本情况，他想她的家人有权知道这些。
　　他听说过傅家和孔家的关系，所以给傅宸讲也相当于让孔家知道了。
　　他们的孩子在他的部队吃了这么多苦，这是他该交代的，其他的他就无法讲了，他相信傅宸之后也不会再调查。
　　等傅宸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太阳正在缓缓西下。
　　进病房之前傅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握着把手开了门。
　　开门进来过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室的黄光。太阳照在窗边，窗帘在微风的鼓动下一下一下的摆动着裙摆。
　　是语文课本中描写的最美好的动静结合。
　　是让人不忍心打破的一幕。
　　傅宸慢慢走向病床，想去看看床上躺着的熟睡的人，病床上的人慢慢的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他微微皱眉，怎么会有个孩子？
　　傅宸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人，床上相拥的一幕是说不出的温馨。但是对于傅宸来说这一幕有着强烈的冲击感，怎么会有孩子？是朋友的吗？
　　傅宸这样想。
　　想通了过后他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的想着之后的事。
　　孔瑶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具体怎么打算的等孔瑶醒了再说。
　　太阳慢慢落下，房间里的光也暗了下来。在天边的火烧云也变暗的时候，孔瑶慢慢醒来，首先看见的是怀里的人，她眼中溢满温柔，亲了亲孔钰泽的额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估计中午就来了。这孩子独立得让人心疼，连小孩爱赖床的习惯也没有，少有睡的怎么久的时候。孔瑶看着孔钰泽，用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头，感受着难得的平静。
　　“咳。”
　　这时一声低沉的咳嗽从旁边传来，孔瑶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见是谁后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但也知道是谁。孔瑶一口气还没松完，突然意识到怀里的孩子还在，大脑随之一空。
　　无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手心一下就冒出了汗，心跳也逐渐加快。
　　“醒了？”傅宸低低的问。
　　“嗯。”
　　傅宸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孩子顿了顿问到：“朋友的孩子？”
　　听见傅宸话后，原本紧张的孔瑶反倒松了一口气，来都来了躲也躲不过了，当直面问题的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不是，是我的孩子。”
　　孔瑶说着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轻轻地挪动孔泽钰，让他躺在她的腰窝。
　　孔瑶说完后想，她永远不会瞒着家人孩子的存在，她的孩子应该长在阳光之下。之后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手心的汗也慢慢消失。
　　听见孔瑶的回答，傅宸只感觉大脑一空，这个回答颠覆了他的认知，在他心中孔瑶还是孩子哪怕她现在足够坚强，那也是个孩子。
　　现在她突然说她有孩子了，那怎么可能，何况这些年她一直在军队，除了参军前的那段时间。
　　傅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当初离开除了因为伊芙薇，还有他的原因？”
　　“是。”
　　傅宸感觉气血上涌：“是谁的？谁有那胆子！”
　　孔瑶盯着傅宸，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孔瑶只能借着外面照进来灯光看着傅宸，但是她不想说是谁的，只是静静的和傅宸对望。他能认出来孔瑶不会否认，但是认不出来也别指望孔瑶说出来，气氛逐渐凝固。
　　一声呓语打断了凝固的气氛
　　“嗯唔。”
　　孔钰泽揉了揉眼睛，眯着眼对着孔瑶说：“妈妈，你醒啦。”
　　本来凝固的气氛被孩子打破，孔瑶不再和傅宸对视，她的视线转移到孔钰泽身上：“嗯，我醒了，阿钰清醒了吗？”孔瑶摸了摸孔钰泽的头。
　　“清醒了，妈妈我去开灯。”还不等孔瑶说话就跑去找开关把灯打开了。
　　打开灯后，转身才看见孔瑶的旁边坐在沙发上的人。孔钰泽微微歪头：“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妈妈的朋友，你叫傅叔叔就好。”
　　“傅叔叔好！”孔钰泽走到傅宸跟前叫了傅宸一声，然后又脱了鞋爬上了孔瑶的床。
　　“嗯，你好。”傅宸对着孔钰泽点了点头，其余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看着孔瑶母子。
　　孔钰泽爬上床后，抱着孔瑶的腰问：“妈妈，这一次你伤到哪了，痛吗？”
　　“不痛，就只是腿上受了一点伤，等妈妈好了我们就回家。”孔瑶看着小宝，心里说不出的柔软。
　　傅宸听见孔瑶说到回家，他知道孔瑶现在说的家并不是孔家，他想和她好好谈谈，但是看见抱着孔瑶的孔钰泽，他就把话压了下来，等小宝不在的时候再谈。
　　他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孔瑶母子俩一问一答。其实抛开一开始的震惊，现在这样在一旁看着一对母子沟通，还是傅宸从未有过的体验。
　　孔瑶他们聊了多久，傅宸就在一旁坐着看了多久。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
　　傅宸看见一个身材高挑，带着一身飒爽的人，提了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妇女。
　　均是他不认识的人。
　　傅宸看见蒋言冀一进来便颇为自来熟的将东西放在桌上，放东西的同时还抬着下巴向傅宸所坐的地方点了一下，颇为熟稔的问到：“你朋友？”
　　有了蒋言冀的对比，反而衬的和他一起进来的妇女显得尤为拘束，就在一旁收拾刚才蒋言冀提进来的东西。
　　“嗯。”孔瑶对于蒋言冀轻佻的态度见怪不怪，并未向他介绍傅宸，而是淡淡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蒋言冀看着孔瑶没向他介绍傅宸，也不多问，直接回答孔瑶的问题。
　　“还不是因为这小崽子，老陆本来叫我下午去接他来你这儿，他倒好，接到老陆的电话就自己跑过来了。”说着还走到床边捏了捏孔钰泽的脸。
　　被捏脸的孔钰泽看着老妈在一边，忍了忍，对着蒋言冀甜甜的叫了声：“蒋叔叔。”
　　“哟，小子，你就只有在你妈面前才这么听话。”说完拍了拍孔钰泽的头，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喝了一口水后，又接着打趣道：“我都知道你住院了，不来不好吧，怕老陆打我。”
　　“还有你说你也是，现在怎么这么粗心，你没发现你请的阿姨没回呀，人在街上提着一大堆东西，要不是遇见我这个有缘人，人阿姨还在街上呢。”
　　看护阿姨听见蒋言冀的话，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孔瑶解释道：“小姐，抱歉呀，我才来武城没多久，对这里不熟，不过你放心，我做这行好多年了。”
　　孔瑶看着阿姨有点局促，她对着阿姨笑着说：“没事，阿姨，是我叫您帮我买东西的，没注意您这么久没回，抱歉了呀。这样吧阿姨，您就负责给我送饭就好，您帮我把东西都买来了，我自己就可以弄，您放心您工资照付。”
　　“这怎么行，收了你的钱我就要做到该做的呀。”阿姨听见孔瑶的话后慌忙道。
　　“没事的，阿姨，主要是我不太习惯有人照顾，其他的我自己都可以，就是还要麻烦您帮我送午饭，每天跑几次。”
　　阿姨听见孔瑶这样说，她也不好意思再推，就说到：“那行吧。”
　　孔瑶微微一笑，这个阿姨还是难得的爽快人：“那阿姨您先回去吧，晚上有人陪我。”
　　然后阿姨存好孔瑶的电话后便离开了。
　　傅宸听见孔瑶的和阿姨的对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从蒋言冀一进来他就像一个外人。孔瑶明明从小就是被照顾着长大的，现在她却说不习惯人照顾，这些年她的变化太大了。
　　但其实他不知道，孔瑶其实一直就很独立，就他和长辈们一直把她当小孩看。
　　看着阿姨走后，蒋言冀对着孔瑶翻了个白眼：“祖宗，你都受伤了，你叫人家阿姨走了，谁照顾你呀。”
　　孔瑶看着蒋言冀阴阳怪气的，她淡淡的扫了蒋言冀一眼说：“你呀。”
　　“我去，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小爷我是有家室的人，别以为你儿子可爱，就可以觊觎我，我顶多当他个干爹。”说完蒋言冀还抱手搓了搓他的肩膀。
　　孔瑶听见蒋言冀的话后和小宝一起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是为数不多可以打破孔瑶情绪的人。不为其他，主要是这人时不时的就神经一下，普通人谁能管住脑子有问题的人……
　　在小宝忍无可忍想要反驳蒋言冀的时候，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今晚，我照顾阿沁。”
　　傅宸话音一落，三人纷纷看向了他。
　　蒋言冀更是一脸疑问的问：“阿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