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尾 世界最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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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离现实，勿上升
你（喻沅），患有精神疾病
你（主角）不是正常人不必深究言行
灵感来源：影片《梦旅人》导演 岩井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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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精神病院里你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许鑫蓁，还有总是跟在他身边，一见到你就弓起身体竖起猫毛朝你龇牙咧嘴试图吓跑你的一只小猫——小狸。
你并不在意它对你龇牙咧嘴，你知道的，越是弱小越是虚张声势。
住在你隔壁房间的小男孩说，那只小猫是许鑫蓁偶然在院子后面的小树林里捡到的，小猫从一出生就被猫妈妈认定孱弱活不了多久。
于是被放弃的猫遇见了同样被放弃的男孩。
许鑫蓁比你早来这里几个月，但他显然并没有因为比你早来而比你更融入这个群体。
他几乎不怎么说话，他甚至少数的几次开口还是当有人问起他的猫叫什么名字时才会回答那人一句“小狸”。
这里的护工人员大多都很喜欢许鑫蓁，甚至有部分护工为了“今天由谁来照顾许鑫蓁”而争执不休，因为他长得比这里大多数的人都要好看，也在一群人里显得更为“独特”。
你当然也是因为他如此“独特”，才会在众多人中选择了他作为你与世界、精神病院的锚点。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天台上仰望着天空，脖子累了就低下来一会儿然后继续，而小狸则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打着盹。
“天上有什么？”
穿过被风吹得飒飒作响，晾晒成一排排的白床单，你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忽视了从许鑫蓁怀里蹦出来张牙舞爪的小狸。
你抱紧双膝，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除了刺眼的太阳、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还有匆匆飞过的群鸟，你看不见其他。
意料之中的没能得到回应。这几天你都在问同样的问题，而他也从未回答过。
你觉得眼睛被刺得难受，于是转头去看身旁的许鑫蓁，见他不理你你又低头去看还在张牙舞爪的小狸。
“小狸是只坏猫，我要把小狸吃掉。”
你学着小狸张牙舞爪的样子对着小狸说话，小狸自然听不懂人话，但是却能通过你的行为感知到你在挑衅它。
小狸跳出许鑫蓁的怀里冲着你的脸挥起爪子抓了几下，你没有躲避，倒是惹得一旁原本还在看天空的许鑫蓁抱住了小狸开始顺毛安抚起来。
小狸被顺了毛终于得以平静，只是嘴里还在像撒娇一样喵喵叫着，似是在向他控诉你的恶行。
你感受着皮肉在你脸上绽开的那一瞬痛感，然后慢慢化为蚂蚁啃咬般的刺激，你眯起眼睛看着被许鑫蓁安抚好的小狸，又将视线向上转移对上了许鑫蓁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还真是冷血啊，明明受伤的可是我。”
你咧开嘴朝他笑说着，许鑫蓁收回视线又开始仰望天空。
没得到回应，你也并未在意，只是像过去几天一样躺下，闭上眼睛，依靠着许鑫蓁替你遮住刺眼的光，仍凭鲜血缓缓流淌。
许鑫蓁并不是个冷血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救下那只窝在树底下可怜兮兮的幼猫。
02.
来到这里的人们基本上都是被抛弃的。
护工们也是拿着这一点所以才会胡作非为，肆意的辱骂与击打在这里是最平常不过的行为了。
身上的淤青仿佛永远都消散不了。
在被继母送入这家精神病院时你想过挣扎、逃离，可你知道这样做并没有用，这样只会让那位扮演着你“父亲”角色的男人更加想要摆脱你。
你当然知道自从母亲离世以后，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盼望着你死去，饿死、渴死、病死，无论怎样都可以，只要你不再拖累他们任何一个人。
原本继母也并非不能继续留你在家里，但却在你因一次又一次的发病下酿成了某个大错后，继母对你忍无可忍，终于决定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所有人都说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是你害死了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你害死了弟弟养的那只小狗。可是母亲很痛苦，弟弟也总是哭泣，就连那只该死的狗也总是像感受到了危险一样嚎叫个不停。
每当你靠近，他们总是惴惴不安，像是动物遇见天敌，好似你随时都会发疯打破他们生活的平静。
你不解，你愤怒，你撕碎一切。
一天，你抓住了一只偶然停下来歇脚的麻雀，你看着它平平无奇的样貌还有那毫无光泽的羽翼，你下了一个决心，你要养它。
你用手拔掉了它的羽毛，用瓦片割伤了它的翅膀，它再也飞不起来了，你听着它逐渐孱弱的哀鸣，无动于衷，你拿来一根绳子捆住它的一只脚，然后将它关在房间里，永无天日。
照顾你的护工见证了一切，但她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并没有说些什么。
几天后。
麻雀还活着，你给它取名free，意为自由的。
在free得到名字的第二天你将它带了出来，你要给许鑫蓁看，你知道，许鑫蓁只有看到动物才会愿意开口。
他果然开口了，他问你这只鸟是哪来的，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是我救了它，它的名字叫free。我刚遇见它的时候它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惨呢。”
你摸了摸free，感受着它颤抖的身躯，享受般的眯起了眼睛。
“free总是无精打采，它恢复的太慢了。”
你听了许鑫蓁的话却不甚在意。它只是宠物，当你不再宠幸它时，它就该死。
这几天你总是带着free来天台上见许鑫蓁，今天小狸倒是不在许鑫蓁身边了。
free被你捆住了脚却也想要冲击着逃离这里，许鑫蓁似是发现了free的异样，于是朝你开口道：
“或许你该放它离开。”
“可是它伤还没好呢。”
许鑫蓁没说话了，你也不再说些什么。
这只丑陋的麻雀还有用处呢。你在心里想着。
天色渐晚，小狸迈着它的小短腿缓缓走向许鑫蓁，你看着小狸钻进他的怀里，莫名感到有一丝的嫉妒。
你晃晃脑袋将脑子里的想法清除，你不可能嫉妒一只猫，更何况是一只弱小的、受制于人的幼猫。
有个女护工跑到天台来找你和许鑫蓁叫你俩回房间，其实主要是为了叫许鑫蓁，因为这是今天要照顾他的护工。
你手上捧着free，许鑫蓁怀里抱着小狸，下了楼，你停留在原地看着许鑫蓁头也不回的与女护工朝和你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护工正对着许鑫蓁说着什么，许鑫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的看了你一眼，你与他对上视线。正当你要抬起手和他挥手告别时他又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你的手僵硬的停顿在半空中然后垂下来，你看着女护工孜孜不倦的对他说着什么，直至声音越来越淡。
03.
你隔壁的房间住进了一个新来的家伙，从前那个小男孩已经在前段时间被人接走出院了。
来到这里的人们基本上都是被抛弃的。
男孩走的那天，你站立在自己房间的房门后面，透过门上一小块的透明玻璃冷眼看着他挣扎，你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来接他，他又为什么挣扎。
你看着他看向你时眼里的祈求，你装作看不懂的勾起嘴角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嘴里无声的说了句再见。
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嘴里也不再呼救，似是放弃挣扎任由来接他的男人将他带走。
男人顺着男孩原本的目光朝你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朝你微笑点头打招呼，你没搭理他的示好而是转过身背靠着床。
你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free，你又一次的感受到了弱小，free是，男孩也是。
门外的声音很快就消散了，你身子一倒躺了在了床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This is hell on earth.”
04.
你好像知道许鑫蓁在看什么了。
天台上，大家都在画着自己理想中的世界，护工们则是晾晒着白床单。
你放下画笔看着坐在最外围仿佛与世隔绝的许鑫蓁，他的画一片空白，他又在看着天空。
“他究竟在看什么？从我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我总是能看到他坐在那里看着天空。或许你知道他在看什么吗？”
你只是看着许鑫蓁，没去在意新来的家伙自来熟的在你旁边坐下，更没去回答他的问题。
“你好？我叫王科，你可以叫我小落，你叫什么名字？我画的是我和小狸，你画的是什么啊？是鸟吗？怎么还有一只狐狸？”
“你问题太多了。”
你向来不是一个能够忍受聒噪的人，你转过头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学着你的模样盘腿坐在地上，王科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你。
王科就是前段时间住进你隔壁的家伙，听护工说他是智力有问题才被父母送进来的。你仔细看了他两眼又回想起他每天有那样多的问题，确实有问题。你想着。
王科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着，你嫌他太过吵闹于是起身走向了许鑫蓁，王科见你起身也跟着起身一起走向许鑫蓁。
许鑫蓁怀里趴着的小狸看见你来了居然难得没有朝你龇牙咧嘴，反而是跳了出来小人得志般的向你身边的王科走了过去。王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狸的脑袋，小狸舒服的仰着脖子眯起眼睛来。
你紧挨着许鑫蓁坐下，许鑫蓁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放置脑后枕着躺在了地上，你看着他禁闭的双眼还有红润的嘴唇，脑中莫名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及时制止脑海中的想法后，你学着他的样子躺下，闭上双眼感受着些什么。
“许鑫蓁你究竟在对着天上看什么啊？我看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王科手里抱着小狸站至你们上方，你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那双含笑的眸子，亮晶晶的。
“你们为什么都不理我啊？”
王科委屈的看着你，你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你想要他的眼睛里只有你。
“你太吵了。”
你恶趣味的回他，果然，你看见他的眼眸里的亮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红。
“你要哭了吗？”
你听见自己问。你看见王科给小狸顺毛的手顿住了片刻，王科没再说话而是盘腿坐在你俩旁边，小狸从他手里挣脱离开了这里。
你又缓缓闭上双眼往许鑫蓁身边靠近了许多，你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你感受到还有一颗心脏在快速的跳动着，是许鑫蓁的。
你嘴角上扬，内心想着这半年来的陪伴做不得假。
王科见你俩都不理他于是起身去找小狸去了，他和你们都不一样，不，是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感受得到。
他太正常了，比你身边的许鑫蓁还要正常。
你伸出右手悄咪咪的勾住许鑫蓁的左手，见他没反应你便顺着杆子往上爬与他十指相握。
被风吹得扬起的白床单替你们的眼睛遮挡住了过于刺眼的光，于是你们的世界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温暖。
你双眼和身旁的许鑫蓁一样紧闭着，你勾起满意的微笑，睡意渐渐向你袭来。
风拂过你们的脸庞，白衣少年缓缓睁开双眼，任由少女和自己十指相扣，少年看着天空再侧过头看了眼少女，此时，岁月静好。
他找到了。
05.
王科看不见了，他失去了双眼。
“究竟是谁！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恶毒的畜生！究竟是谁挖走了王科的眼睛？！！被我知道的话你就要不得好死了！我保证会让你后悔的！”
你听着从隔壁传来的叫骂声，心中只觉得院长过于聒噪。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从楼下传来，王科很快被送进了医院救治。
你看着羽翼逐渐丰满却又被你拔去羽毛的free，再低头看着血淋淋的双手，还有两只搁在玻璃罐里被血红色浸染了一半的圆珠子，你满意的笑出了声。
你躺在地上放肆的大笑了起来，你嘲笑free的愚蠢，嘲笑王科的天真。
free以为自己羽翼丰满便能逃离地面翱翔于天空，王科天真的以为只看着你他的双眼就算是属于你的了。
你笑得肚子开始难受，又开始蜷曲起身子捂住肚子咬牙痛哭起来。
窗边，free挥舞着光秃秃的翅膀，一下，又一下。
地上，你痛苦的呜咽着，一下，又一下。
“抛弃我的都该死。”
你停止笑与哭，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被绳子捆住脚的小鸟，一只麻雀。
free终于自由。
06.
7月10日，世界末日。
走上天台，许鑫蓁难得没有看他钟意的天空，你看了眼太阳还未到来前的黎明，你默默走近他。
“是你。”
他毫无征兆的开口说道。
你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讨厌不属于我的。”你说。
“我也不属于你。”许鑫蓁缓缓开口。
许鑫蓁看着你，你却躲避开了他看向你的眼睛，换做平常你一定会欣喜于他终于愿意看着你了，担忧的看着你。
“等院长回来发现你屋子里的东西你就完蛋了。”
许鑫蓁说着，你却不以为意：
“那就让我完蛋吧。”
“我们一起完蛋。你是我的共犯。”
他看着你一言不发，似是默认，于是又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林，太阳还未升起。
“我包庇了你。”
“是啊，你包庇了我。”
你终于看向许鑫蓁，你朝他笑着，他也勾起嘴角微微笑着。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
许鑫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又低头看着你，“我在看什么？”
“你在看free。”
你看着许鑫蓁，眼里是他，心里也是他。
每当群鸟飞过，他就仰头看着，心情好时会在心里默数着这是第几只，为了避免错过他就一直仰着头看着、数着。
他羡慕那一群又一群的鸟儿，因为它们拥有翅膀。
“许鑫蓁。”
你叫着他的名字，他低着头，眼神温柔的看着你，似是在等你继续开口。
突然，你闭上眼睛踮起脚尖，仰起头吻上他的唇瓣，太阳越过白天，黄昏来临。
“这是世界最后之吻。”
一吻闭，世界陷入黑暗。
许鑫蓁笑着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你已然消失在了许鑫蓁的眼前，他笑容凝滞了几分，僵硬的从上往下看去，血肉模糊。
他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眼泪成诗。
锚点断开连接。
07.
王科的双眼最终在许鑫蓁的房间里发现了，所有人都说是许鑫蓁将你推下了天台，所有护工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惧怕起他来。
无论大家怎么说，院长还是力排众议将许鑫蓁留了下来。
被宣判留下来的那天，他带着小狸把free埋葬在了发现小狸的那处地方。
王科离开了精神病院，他被父母接走了。
走的那天，面对院长的询问，他什么也没有说。
或许这就是你认为他太过正常的原因，他的父母是和睦的，家庭是美满的。
他并非像那位护工说的那样是智力有问题，他只是过于天真，过于善良，天真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愚不可及，善良到当有人追问那天的经过时闭口不言。
于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出于大脑对人体的保护机制，忘记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许鑫蓁自主搬进了你曾经住的那个房间，他不再仰望天空，再也无人因为“今天由谁来照顾许鑫蓁”而争执不休，大家都离他远远的。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睁开双眼，他看见天花板上用血写着的一串英文字母：
“This is hell on earth.”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