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川》提灯挽锦月

50、第49章

　　听见这话千山月浑身一震。

　　关于云楚墨，她曾经也听说过，可这些年她却从未再见到过此人，而她也像其他人一样以为他的隐遁闭关了，可没想到他却死了，这着实让她震惊。

　　洛明川看着她道，“那一次，有人悄悄潜入九钧山，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了师父，这事儿我一直心有不甘，只是后来我既没有找到凶手也没有找到救他的办法，所以后来我才想像你去借九色锦。”
　　他缓缓叹了口气，“阿月，我从来不知道九色锦是修为为代价，我也不知道九色锦一旦进入宿主体内便是宿主死才可拿回九色锦。我真的，从来不曾知道，我真的从没想过要取你的性命。”

　　千山月看着他，眼神也很复杂。
　　“那相思坞？”

　　洛明川低了低头，再次叹了口气，“还记得你给做咕噜肉吗？”
　　“你说用葫芦吃了东西，依着人间的习俗便是定了终身，成了夫妻。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若是真做夫妻，其实好像也挺不错的。”

　　千山月“豁”地一下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那时？”
　　洛明川点点头，“我自幼就在九钧山，每日除了修习剑法还是修习剑法，我跟在师父身侧，身边也多是男子，所以，我从来不知道男女情爱之事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直到遇见你，你说你喜欢我，我当时的确是慌的，但后来想想，除了慌我好似并不厌恶此事。”
　　“所以，我便想，我不该骗你，我想约你将事情说清楚。”

　　千山月盯着他看了半晌，“那说清楚之后呢？我就是不愿意给你九色锦呢？”

　　洛明川慌忙摇头，“阿月，我说过我从未想过取你性命拿到九色锦，我想同你说清楚是因为我觉得我该和你讲明白。至于九色锦，我当时因为不知道拿了九色锦会伤你性命，所以我那时是想你若给我便千倍百倍地补偿你。你若不给，我也不会怪你，我会再去寻别的方法。”
　　他眼里满是急切，几步就走到千山月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阿月，其实我早该意识到心里是有你的，我早该同你坦白一切的，是我的错，你该怪怨我的。”

　　“那天晚上我本就做好了赔罪的准备，可哪里想到忽然接到即墨师叔的召唤说是师父心脉忽然尽失，让我立即赶回去。我本来是想同你说一声的，可当时你并不在屋子里，我来不及去寻你这才急急赶了回去。”
　　“只可惜，师父还是走了。当年伤他的人终究是为了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等我处理完师父的事情后却没想到天音宗出了事情。”

　　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洛明川忽然觉得一身都轻松了。
　　他侧眸望着她，“阿月，我知道天音宗几万条人命并不是我一个解释就能抵消的，当初若不是我，你不会出事，你会依旧好好待在蓬莱，会如约接到谢轻染的消息，会及时赶回去，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虽一切皆不是我所为，但这一切有我之过。谢轻染也好，天音宗也好，都是你重要的人，失去重要人的心情我都懂。”

　　千山月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明川慢慢走近，“我讲这些不是想要求你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痛我懂，这些年你背负太多了，但现在我回来了，我可以帮你的。”
　　“不是因为亏欠，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我心里有你，我愿意帮你承担一部分，成为你的依靠。”

　　千山月看着洛明川轻轻吐了口气，这才往窗边走去，她驻足看了许久，好半天才问起来，“你师父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难过？”
　　洛明川点点头，“嗯，我是师父捡回山里的，那个时候我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若是没有师父，就没有现在的我。”
　　千山月听着这话没再说话，仍旧出神地望着前面，好半天才道，“都过去了。”

　　眼见着外面夜色渐浓，明月渐渐升起来。轻柔的鞥吹过树梢枝头，月影细碎。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我记得从前的时候爹爹和你师父就走得近，如今细细想来他们前后脚地出事，我觉得——“
　　“你是觉得他们出事有联系？”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洛明川脸色一沉，这事儿他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千山月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他记得在自己师父出事之前，他就经常看见他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有时候还会听见他似乎在跟人说什么，如今细细想来，倒是未必不可能。

　　这时，一外头响起一阵敲门声，“千山少宗主，宗主请你过去一趟。”

　　千山月过去的时候沈青黎已经将火阳草混合着一些其他药草炼成了丹丸，见着千山月过来就将东西递过来，“阿月，药已经炼好了。只是此药热性极强，若是没有玄冰印，服下之后你身体会犹如进入了火炉之中，我怕你不一定能承受。”
　　千山月将那药拿过来，“没事，之前最开始那会儿我不也体会过那样的情形，你放心，我能挺过去的。”

　　此时，洛明川走到她身边道，“我用灵力逼出玄冰剑的寒气过度到你体内，替你缓解。”
　　千山月抬头看向他，“嗯。”

　　随即她才将那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在体内散开，不出片刻便掀起更汹涌的波澜。

　　千山月脸色骤变，一股剧痛从经脉深处传来，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阿月！”洛明川见状，心急如焚，立刻坐到她身后，双手托住她的身体，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试图帮她压制那股失控的力量。
　　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着千山月体内肆虐的药力，一点点安抚着那暴躁的力量。

　　在洛明川的帮助下，千山月逐渐稳住了体内的灵力。
　　她集中精神，引导着药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努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千山月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千山月终于成功将药力完全吸收。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因灵力过度消耗而苍白的脸。

　　洛明川先开了口，“现在觉得如何？”
　　千山月点头，“已经不疼了，而且刚刚那么一激，我现在已经入了第六阶了。”

　　沈青黎又才递了一瓶药过来，“这药你拿着，每日服上一粒有利于你身体恢复。若是此次回去还有哪里不舒服，让商序给你看看。”
　　“好。”

　　说罢，千山月站起来朝着沈青黎道，“阿黎，我欠你的太多了。”
　　沈青黎笑笑，“没事，日后等你好起来，我会找你讨要谢礼的。”

　　之后千山月又休息了一天，这才动身准备去万象宗。
　　她想了想往洛明川的房间过去，一进门就见着蓝清也在收拾东西。这会儿看着她来，退了出去。

　　洛明川看过去，“找我有事？”
　　千山月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先前你说要跟我一起去的话——”

　　洛明川嘴角一扬，“你不撵我走了？”
　　千山月嗫嚅了下，这才又道，“我只是想说那次说起你师父和我父亲出事的事情，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查查其中的真相。”

　　洛明川笑了起来，“其实你不说我也想去万象宗一趟的。”
　　“嗯？”

　　洛明川这才道，“那次你说起两件事的联系，我忽然想起来，那个时候师父忽然对阵法很是有兴趣，那次在万象宗的时候不是见他们用过几个阵？如今想起来其中好几个阵法都似乎和师父研究的很相似。所以昨天晚上我特意同即墨师叔说过了，他也说师父那个时候确实是在研究一个阵法，我想正好过去问问诸葛儒。”

　　“诸葛儒？”

　　洛明川看着她，“诸葛儒昏迷不是因为商序？如今诸葛云起他也该醒了吧？”
　　千山月这才笑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诸葛儒和诸葛云起毕竟不同，他和江无影之间的关系定然更加牢固，你应该其实一早就想利用诸葛云起制造青云宗和万象宗之间的矛盾了吧？只是——”
　　“只是却没想到最终诸葛云起还是让我意外了一次。”千山月结果话道，“不过，也不算坏事。”

　　洛明川点点头。

　　这时蓝清也将外面差不多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洛明川和千山月这才一起出了房间，随即往万象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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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地圆是最先到万象宗的，所以在商序的特殊照顾下，他并没有立即让诸葛儒醒来。
　　而另一边，青云宗却是在千山月的前一天到了万象宗，一进宗门便说带了灵药想要见见诸葛儒，只是试了几回都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千山月来了之后也说是从西碣得到了一株了不得的灵草，随后熬制了药送进去，没多久这诸葛儒就醒了。

　　虽然神志还有些混沌，但不妨碍他听清楚诸葛云起已死这话。

　　千山月一脸沉重地将诸葛云起的信物递过去，“诸葛宗主，云起他待我很好，只可惜我终究是技不如人没能保住他的性命。”
　　说罢她便哭了起来。

　　不料一边的江绾一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放屁，诸葛云起分明就是被你杀的，你装什么好人？”
　　千山月也一下就站起身来，“倒是没想到江绾一你还是如此蛮横，云起不过是不想听你的安排，可没想到你却起了杀心，当真狠毒。”

　　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朝着两人袭来，随即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千山月，我儿他到底是如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