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67、电光（二） 兔子又啜了

　　兔子又啜了一口热茶，庆幸用披风遮住了面孔。她脸色发黑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饮完最后的水，将余下茶渣沉淀杯底，放下，继续看报章的内容。看完了又重复数次，内容大致围绕那几个标题，冥日将看完的报纸收起。她耸肩深吸一口郁闷，胸口隐隐堵住了。

　　…只要不涉及风华国总有法子应对。

　　冥日拿出一本小本册子和钢笔，翻开里头，白纸上边凌乱着各种潦草的文字和画。那是兔子的设计草图和计算稿，每当要她拟定事情时便会写出来整理脑思路。刷啦了一页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得东西，写得郁闷正想要呼喝黑夜出出气！险些她想起这边不是在银月庄，刚要呼喝家伙便止住了。冥日稍稍尴尬的干咳“咳咳”，然后收起小本子站起去结账。接待她的依旧是麻雀啾啾，啾啾似乎挺在意冥日，一直不断向她发问。冥日耐着性子随口敷衍，心想这账结得真不容易，花了十分钟终于把帐结了离开小茶馆。

　　“冥日姐姐，欢迎再度光临啊！” 麻雀啾啾呆呆的盼着对方再度光顾，用力挥手再见客人。

　　冥日低着气压装作没听见，她快步走到大街道上溜达，这里能看见更多事情。走着走着，享了几段本地的日常生活小插曲。挺和平，雷镇大园内貌似在雷凰兵的巡视下无事发生。

　　…才这样想，便看见飞在空中身子冒着电光的雷凰兵，大约是去处理纠纷了。思来铁牛兵侵略的几率颇高…真忙。辛苦了。

　　“轰隆，轰隆”

　　兔子身子微微一僵硬，半晌发现这些巨响不是雷，是地面上传来的，从脚下感受到远处传来悚然的震动感。“轰隆，轰隆”大地在震动。

　　附近察觉到异常的禽妖纷纷吓得飞离了这个即将爆发危险的地方。

　　可真放肆，雷凰兵刚还在附近巡逻，这是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报纸上没写铁牛侵略黄雷的动机，兔子寻思着想了解，于是在巷子口找了个高而不起眼的屋檐，她轻快的攀上去伏窝在两面木板之间的角落。

　　几经天雷地动，兽聚鸟散，冥日总算等到这些脚步钝重的铁牛兵走到距离她不到五里远的屋檐下边，下方大道的边缘早已没了其他妖怪的踪影。

　　重机甲的摩擦声，活火山如铁牛兵，阵阵滚烫的热气和汗水从厚实的胴体散出，蒸发了周围的湿气。他们移动的速度笨重又缓慢，但和天狼兵那种浮躁又有侵略性的危险感不一样，铁牛兵是以一种绝对的威胁感在稳稳逼近。

　　来了二十几左右的铁牛，眼下活着的牛妖身着纹有矩形花图腾的护甲，护肩上刻着铁牛族勋章，护甲银得发亮。牛背上负着一把巨大的斧头，皮肤呈麦土色粗糙，火红的头发，混合汗水连同类似血腥的碱性异味从下方扑鼻而来…这些多数是正牌的铁牛兵了。

　　…铁牛兵来闹事，总会有市民去通报。估计多一会儿，会有雷凰兵赶到现场。

　　为首的铁牛兵用厚实又低沉的声音道：“把那幅画拿出来瞧瞧。”这家伙的发型略微新潮，梳理的是杀马特造型。

　　这回说的不是方言了，可惜可贺。兔子听得懂。

　　发话的杀马特铁牛兵道完后，站在他身后左右侧的铁牛兵朝着他踏近一步，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张折叠过的纸张递给面前的士兵。

　　杀马特铁牛兵接过并打开那已皱如咸菜一般的纸张，对身后的铁牛兵问道：“还有谁没看过这张图的？没问题的哞一下！”

　　接下来底下传来参差不齐的“哞~”，场面顿时迷之有趣。笑点很迷的兔子忍着噗的冲动抿嘴，将视线瞄去那皱如咸菜的纸上。

　　上边是什么？

　　纸上画着一只黑发兔子，锐利剑眉，紫薇杏眼，如花瓣一般小小的嘴唇，小而冷漠的一张瓜子脸。神韵被描绘得惟肖惟妙，看得冥日呼吸一屏……铁牛兵…是在找她！？

　　由于走神愣是不小心抬头撞到头顶的木板，发出一声细小的声响后，她僵在原地不动避免发出更多声响引起下方的注意。兔子汗颜保持那撞到头的姿势，视线飘去下方，迟钝的铁牛似乎没有发现异样。

　　“很好，那俺们一家一家去搜查。”铁牛兵虽然在口号上的配合没统整，行动起来却相当有组织性。杀马特铁牛兵发完话后，一群牛便走到大街道中|央，自主配合成几个小队伍向各个不同的巷子去搜查。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闭门不接客的本地居民居家被硬闯。藏匿在角落的家伙也不只是兔子，躲在下方的都被轰了出来。

　　兔子轻轻，警惕无比的挪开撞到木板的头，她将背贴在狭窄的屋檐木板角落。那领头的杀马特铁牛兵还待在原地抱臂左右观望…他要几时离开？

　　片刻，这位兵兄居然站在原地哼起轻快的铁牛民谣来。

　　这办公的在摸鱼…兔子无言，看起来他是打算在这待到其他的士兵回来聚集。她原本打着趁乱逃走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在雷凰兵还没到来前，本聚集在一块儿的铁牛兵便分散，那两兵相遇也会是在其他巷子对上，来到这边的几率亦大幅度降低。

　　想来奇怪。

　　这些铁牛兵在找她，可她刚到黄雷不出半日，这些铁牛兵便找到了雷镇大园来。据报纸上写炎牛的侵略已将近一周，雷凰兵还没到达，那现在这附近的雷凰兵多数是被支开的。…这可能是早有预谋的搜索，而且背后的势力不小。

　　此节骨眼上不便多做细想，既然自己成了目标，首要得先保证自身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冥日没本事和铁牛硬碰硬，亦不打算使阴杀生，老样子得靠脑子生出一条逃跑的路。黄雷的空气中水分充沛，如果动用气的流动堆积在一起理应会形成雾。她寻思着便实际操作一番，这失败率不高，果然成功了。周围渐雾起灰色的模糊，粗神经的杀马特铁牛闭眼哼着民谣陶醉无比，没发现四周的变化。

　　趁此机会，兔子如履薄冰的顺摸着屋檐的构造翻到了屋顶上，当即曝光在毫无遮蔽物的地方。她马上趴下，心思着这位置太显眼，看看哪边有窗户爬进去借个地方躲躲。

　　实际上粗神经的铁牛兵不见得会往屋顶的方向看去。可警惕的冥日就是不放心，心高高的悬在喉间护着。神经随着宁静逐生出风雨欲来的质疑，越来越…

　　“轰隆！！！”

　　拉紧的弦被放开。

　　强迫自己冷静的兔子被这声响雷吓到，一哆嗦晃是摸空了屋顶边缘，半边身体不受支撑，直朝着距离两米的地面摔去！！

　　“啧。”只见跌在半空中的兔子打转一圈，轻巧着落在巷子的地上。安然无恙。

　　别有洞天府的高度更危险，小意思。她需要担心的，是路过时发现天降妖怪而停下脚步的铁牛兵。周边因搜查而闹出的动静和突然冒出来的妖怪也很多，可吸引他们驻足的这小妹的耳朵。

　　这一摔把冥日遮住面孔的披风给摔落，细长下垂的耳朵被展示了出来。一头不被风所凌乱的黑色秀发和她最原本的面孔，与杀马特铁牛兵手上的画像如出一轍。

　　被发现了…早知道她该把妆给整整，但说早知道是很没意义的事。着地半蹲的兔子眯起眸子闪现危险的神彩，她悠然从容的站起。

　　前后，都有铁牛兵。兔子被夹住了。

　　在她前面的铁牛兵皱起严肃的表情，转身 :“喂，我们在找的兔子是不是长这样子的？”对身后跟着他的同伙问道。

　　被问的铁牛肃着和问问题的同伙一样的表情，疑似心虚的压嗓答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兔子不都长得一个样子的嘛。”尾音越说越小声，最后的一个嘛倒是很清晰有力。

　　兔子在心里默默心想不好意思，我看你们长得也都一个样…

　　出现在冥日身后的铁牛兵对伙伴发出疑惑的“哞~？”后道：“随便啦，反正都是兔子，抓就对了！总会蒙到的！”

　　“对哦。”反应过来的铁牛兵一致同意把兔子抓了，待他们回头“哞？”

　　“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兔子？”

　　“那边。”

　　“怎么在那边？”

　　“她逃了！！！快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