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318、天地 …在很久以

　　…在很久以前，妖天是存在过的信仰…

　　自从好些年前，世界经历过冰河灾难后，便出现了名为【天劫数】的特殊存在。

　　来路不明，鬼祟的它们自称为妖天的使者，特来邀请妖王一起维持妖界的五行平衡。这件事曾几度引起王室骚动。别说接受邀请了，妖王们更想将可疑的它们铲除。然而，他们却拿【天劫数】没辙，鬼魅没有实体身形---打不着，也抓不了。

　　【天劫数】行踪神秘，唯有特定节日或妖界遇上大麻烦时才会出现。观察一段时间，妖王们见它们与世隔绝。最终，才不得已默认它们的存在。

　　夜晚高空，一群黑色鬼魅围绕行踪飘摇的别有洞天府外游荡，它们在厚厚云层间徘徊。一声炸裂声划破宁静，紧接着噼啪啪噼啪啪的花火炸穿了鬼魅们的身体。华丽的火花凋零之后，各种兴奋的怪声自天下方接连响起，今天妖王不上班。妖怪们趁机百鬼夜行---唯恐天下不乱！！

　　今天是平日杳无人烟的洞庭最热闹的一天，大地百花齐放，生气蓬勃，也是民间一年一度的年兽节。

　　众妖王聚集在别有洞天府上共度佳节。今天的洞府经过精心布置，一个大圆桌摆在洞庭中央，桌面摆了许多美食佳肴。这是一个自助宴会，参加者们绕着圆桌随意走动聊天，食物自取。

　　“缇！！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如何？”顶着两根大鹿角的茵鹿阁下含着一根花花子牌的软烟，挥手对不远处的来人打招呼。洞庭东南西北各有十二个入口通道，鱼龙王一家正从其中一个入口处缓缓走来。看着热情的发小，穿着整洁的鱼龙王淡笑道：“…树，好久不见。”

　　茵鹿阁下笑容爽朗，转头对鱼龙王身边的王妃问好。“嫂子好！”

　　“茵鹿阁下好。”鱼龙王的莲妃带着他的独生子对阁下行礼。

　　茵鹿阁下弯腰对王妃身旁牵着的小不点伸出手，笑道：“正邪，过来让君树叔叔抱抱，我看看你长大了多少！”

　　高大的鱼龙王低头，对脚边的孩子温声：“让叔叔抱抱。”

　　雨龙王之子，正邪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正义感，母亲的耿直，是位一板一眼的小憨憨。尚未学会化为人形的小孩子额上龙角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傻乎乎地被亲切的叔叔抱了起来，小小的龙尾在空中摇晃。

　　这时啸天狼王端着红酒凑了过来，对盛装打扮的莲妃套近乎，笑道：“久未见面，妳还是这样漂亮。”

　　礼貌的莲妃行礼回应。“啸天狼王抬爱了。”

　　“请注意分寸，啸天狼王。”旁边的鱼龙王皱眉，汗颜插话。

　　仅见啸天狼王挑眉，品酒的姿态一派轻松。“哟，放心。你还怕本王会抢你老婆不成？”

　　鱼龙王尴尬清嗓。“咳，咳咳！！”

　　“旁边有小孩子，麻烦你注意下场合。”低沉而自带震撼感的声音措不及防响起，冷不防出现的铁牛盟主吓得坐在茵鹿阁下怀里的小正邪抖了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啸天狼王随口应付完铁牛盟主，他转头看向坐在茵鹿阁主手边的小正邪。他像逗弄自族幼仔时一样，伸出手指，对着小儿努嘴。“啧啾啾啾啾啾…来，你叫正邪对吧?过来让狼王看看？放心，本王不吃小孩。”

　　小正邪皱着眉，一双澄净的藏蓝色眼眸直直盯着啸天狼王。

　　这幕看得茵鹿阁下哈哈直笑。“你这样叫他，他不会理的。”

　　“嚯！？小小年纪，有个性!”听罢，狼王笑着轻轻拍了拍小妖的脑袋。

　　一个华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莲妃身边，九尾狐王一见面就和妹子要抱抱。“我妹子~妳来啦~！！来，抱一个~妳怎么瘦了？？”

　　“兄长。”淡定的莲妃随兄长抱抱。“缇抓到黄鼬了。”

　　闻言，九尾狐王眨了眨眼。“恭喜。”他看向鱼龙王，笑容温和。“这些年来，你辛苦啦。”

　　“不不不…”被赞扬的鱼龙王慌张罢手。“兄长言重，是大家辛苦了。”

　　瞅妹夫谦虚，空色还有话想说。这时小正邪呼道。“舅舅。”

　　听见小孩的声音，九尾狐王转头看向茵鹿阁下的手边。他对茵鹿阁下微笑打了招呼，凑近小正邪道：“哎呀~我的小正邪已经长得那么大啦~？乖，有礼貌~嘿嘿，你想见见你的表兄们吗？”说罢，狐王抬头，发现身边只有近侍。…人咧？

　　众人们见九尾狐王左看右看，接着对身边的近侍问道：“额，我家红妃和宝贝们呢？”

　　近侍回答：“回陛下，红妃带着两位小殿下去找怜生夫人了。”红妃是现任九尾狐王空色的正妃，早些年在发明界大有作为，颇有名气。

　　自从狡-红妃嫁去森莲，八卦私家侦探所就只剩下怜生了。

　　当时黑夜和诺西亚长期在外奔波，后来他索性将侦探所交给怜生管理。现在侦探所的生意稳定了，怜生请了几个新人继续侦探所的工作。本人则隐退为幕后领导，目前和云羊圣女住在一起养老。

　　和往年一样，不喜欢人多的怜生和云羊圣女在中央洞庭取了食物，就会去另一边冷清的洞庭待着。这边的洞庭有一个石桌，她们便坐在上边聊天。

　　此时穿着一身黑礼服的红妃找上她们，像以往那样上前问候。“在聊什么？”不过，这回她身边除了近侍夜袅，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儿。

　　正在品酒的云羊圣女抬头一看，往后一仰，笑道：“哎呀，瞧是谁来了？”

　　这时代，可以化为人形的成年妖怪们唯有几种情况会完全显露妖形。第一，显摆身份的时候。第二，生病的时候。第三，临死或逝去的时候。第四，需要使用妖形特征的时候。妖王们为了显摆身份，一定要使用妖形出席各种宴会。而妃子们没那个必要，此时现场的成年人们皆是人类形态。

　　“好久不见。” 妖形的显露程度因人而异，偶尔有些人只露出兽瞳，尾巴，或耳朵。比如眼前的怜生，人形的她只保留了竖长的蛇眼。她看向红妃，笑容慈祥。

　　完全少妇形象的红妃冷笑回应，对身旁的龙凤娃儿道：“叫人。”这冷笑不带嘲讽的意思，单纯是她笑起来让人感觉很冷。

　　“阿姨们好。”在红妃身旁的妖狐男孩笑得很灿烂。

　　在旁的兔子女孩嘟嘴，吐槽道：“哥哥太不懂女人心了，你应该这样说！”她转头就变了脸，汪汪大眼看着长辈们，甜甜笑道：“姐姐们好！”

　　疑惑的哥哥挑眉，缓缓游动三条狐尾。“？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要懂女人心？”

　　激动的妹妹兔耳不断晃动。“说话太直，父王说会没女人缘哒！！”

　　“？我长得帅就行，不愁。”哥哥不以为意。

　　“哥哥大渣男！！我要告诉父王去！！”妹妹气得跺脚!

　　脾气不好的红妃被很快被俩娃儿吵得不耐烦。她瞪向俩个小祖宗，沉声：“注意仪态，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被严厉的母后一斥责，大宝小宝纷纷噤了声，不敢造次。

　　“老实的孩子。” 怜生伸手抚摸妹妹的小脑袋。“乖，女孩嘴好甜。”和他爹一个样…看着脸蛋相似的龙凤胎，怜生好奇问道：“这俩，谁比较年长？” 双子长得像父亲，横竖看是狐族家出产的美人胚子。

　　红妃抚摸哥哥的小脑袋，回答：“游天为兄，宇乐（yue）为妹。”

　　“和他们父亲一样，是双子兄妹啊。”石桌上放有从宴会大厅取来的料理，云羊圣女随手从石桌上的餐碟中拿了块糕点。

　　只听红妃一声叹。“是啊，性子倒是不怎么像。”

　　混种的妖怪有三种类型，一是继承父母其中一方的种族，二是种族和属性混合，第三种是成为新品种的妖怪-比如天邪鬼那种。红妃的两个孩子，游天宇乐皆属于第二种。哥哥游天是三尾妖狐，属性是风和水，有灵魂出窍的能力。妹妹宇乐是枫目兔精，属性是阴和阳，能瞬移。另外一提，正邪是能使用狐火的水龙。

　　聊着聊着，莲妃带着正邪出现了，礼貌的小正邪一见到人便自动行礼打招呼。

　　看见懂事礼貌的可爱表弟，宇乐扑上去抱着他贴脸磨蹭。“小正邪~！！”

　　“嘶，妳检点些。”游天看了，似看见什么辣眼东西似的眉头一皱。他伸手拉开妹妹，吐槽：“别看到男人就贴上去，像什么样。”

　　被迫和小表弟分开的宇乐眨了眨眼，不满地嘟起小嘴。

　　从表姐的魔爪中脱离的小正邪双手捧着他肉乎乎的脸颊，奶声奶气附和：“游天殿下说的对，男女授受不亲。”

　　“说这什么话！？小正邪是男人吗！？”宇乐莫名其妙！她甩开哥哥的手，拉扯母后的长裙投诉！！“母后，你看看哥哥！！他乱乱说话！！他乱乱说话！！他乱乱说话！！”

　　二姨来了，忙着聊天的母后才不想理小骚包无所谓的举报。

　　“……”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的游天转头看去，附近没其他人。“？”待他回头，黑夜叔叔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瞧着老没精神的黑夜叔叔叼着小鱼干，连打招呼都懒的双手插兜。“……嗨。”

　　“黑夜叔叔！！”看见男人的宇乐又贴了上去！

　　黑夜蹲下，顺着女孩冲来的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孩子虽然和她母亲同族，个性倒完全继承了父亲的…爱撒娇。

　　在场的女士们对黑夜的出现并不意外。红妃挑眉问道：“只有你吗？诺西亚和阿尔特呢？”

　　“他们找丹斯特打招呼去了。”黑夜叔叔一双黑黝黝的猫瞳望向可爱的小宇乐。“蕨在偏侧洞庭，你们去找她玩。…可以吗？”他和怜生一样，只显露了眼睛的妖形状态。

　　“喂？谁是蕨啊？”仅见可爱的宇乐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懵懂。

　　“……”现场的空气顿时凝固。

　　天真的小兔子抖动耳朵，见大家不说话，她也好疑惑哦。“？？”

　　见状，游天叹了口气。他伸手将蠢妹妹从黑夜叔叔手中拉了下来。“唉呀，妳给我来就是。”

　　被拉扯的小兔子轻巧跳下地，她站直身子嚷嚷道：“你轻点嘛！”

　　无视又呆又骚的蠢妹妹，游天看向和他平等身高的小表弟，问道：“小正邪，我们一起去找蕨玩，好吗？”

　　乖巧的正邪点头回应。

　　在近侍夜袅的陪同下，仨小妖离开长辈们无聊的谈话，一起去找那名为【蕨】的家伙了。

　　大约一百年前，世界各处出现可以通往人界的【黑洞】，经过一番调查，验证，开发，现在人们已经可以自由往返人界。阿松先生，竹子先生是其中的大功臣。这俩古董今年没应妖王的邀请出席自助宴，而是下人间体验那边的过年气氛去了。

　　蕨是位被道士父亲抛弃的半妖少女，几年前身受重伤，被黑夜和诺西亚在某个黑洞入口处发现。瞧她可怜，便收养了。为了让孩子们愿意接触这位特殊的女孩，他们送了一个可爱的毛线附丧神给蕨当宠物。至少为了可爱的附丧神，大家愿意和她玩一玩。

　　吵闹的小妖们离开后，耳边沉静下来，气氛再度凝重。此时是大人们交谈的时间。红妃叹气，继续刚才在孩子面前说不出的话，闲话家常。“他父亲很愁长子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妖狐。”生为该诱惑他人的妖狐，哥哥太直男了…反而是兔精的妹妹骚得不得了。

　　岁月匆匆，云羊圣女纯净的气质亦染上烟火气，从一位优雅端庄的淑女变成了一位不拘小节的妇女。属于圣女的风华时代早已过去，不再需要在意形象的她坐没坐姿，漫不经心地靠着石桌边缘托腮。“不急，还小呢。”

　　反而是过去言行都像小太妹的红妃坐有坐相。“正确来说，是九尾狐王（前任）很愁。他说如果在这几年内没把长子教好…”自从她在嫁去森莲就变得相当注意礼仪，规矩等。

　　“…会怎样？”有时怜生过于冷静的语气会让人想起她真身是冷血动物。

　　看了眼姐妹们，红妃又看向桌面。她皱眉，凝重道：“别看九尾狐王（前任）好像很随和，实际上很霸道。”

　　“是的，父王向来那样。”自行在怜生身边坐下的莲妃点头表示认同。

　　“他让我做个选择，要嘛我怀二胎，要嘛让空色娶个妖狐侧妃生第二胎。”为了让异族产下最接近本族血统的孩子，有些人会在孕妇怀孕期间让她沉浸在异族人的生活环境中。九尾狐王和狐后（前任）卯足了劲儿，狡还记得当时的吃食全沾满了狐骚味。“他是在变相逼我再生。”

　　“这些事情，孩子怎么说？” 被遗忘了存在的黑夜站在一旁冷不防出声，让姐妹们吓了一跳。

　　“他们不知道。”红妃汗颜抚摸胸口，缓缓惊吓。““当然，最重要还是长子的意愿。我不希望孩子承受大人的压力，也不希望他按照我们的想法，强行改变自身应有的样貌…再看吧。”

　　闻言，黑夜露出一个谁也没看到的微笑。

　　云羊圣女领起酒杯品酒，对红妃笑道：“妳是个好母亲。”

　　“我学他们父亲说的。”这时红妃看向莲妃，发现怜生正在请二姐享用她从自助宴会上取来的食物。她皱眉，不等招待，自行伸手从怜生的盘子中拿走一串烤肉。红妃盯着怜生吃烤肉，仅见怜生不以为意的地微笑。

　　莲妃懒得理她们。吃完手里的甜点，她舔了下嘴角，对可可小姐问道：“银耳的期限要到了吗？”

　　银耳进入了戒毒所。

　　提起这事。可可小姐扬起的嘴角一下垮下来了。她垂帘，将酒杯放回桌面，调整坐姿。“还有好长时间呢。”

　　“我得告诉您，缇抓到黄鼬了。”莲妃总是坐得很端庄，几时，面对谁都一样。

　　“……!!”闻言云羊圣女浑身一震。她睁开眼愣看向莲妃，一脸难以置信。“抓到了…??”

　　莲妃点头。

　　因震惊而缩小的瞳孔渐渐恢复原貌，云羊圣女手抓着石桌边缘，低头喃喃。“…终于。”

　　红妃沉下半片眼帘，感慨道：“太不容易了。”

　　沉默片刻，云羊圣女才抬起头来，眼神闪烁。“……是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的莲妃叹息。“唉。”

　　“我还记得当年妳被那个黄鼬抹黑的事情。”

　　“妳怎么就记这些。”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的新闻每天在上映妳和他对着干的标题，妳让我想忘都难…”

　　时光冲淡往年恩怨，还能再见，彼此甩不掉的人们唯有互揭黑历史宣泄，嬉闹点点回忆当时的自己。黑夜和怜生互视，微笑。他们默默待在一旁，用温柔的眼神守护当年的女孩们。不过，黑夜很快便瞧不见了踪影。

　　那些年在黄鼬的抹黑下，云羊圣女的全民女神位置倔强的屹立不倒，最后成为一个年代的经典，走入历史…人们尊敬她，爱戴她，晓得她，她将流芳百世。

　　可是…

　　大家不晓得她有个天大的秘密。

　　她曾经能够预言未来，但是未来变了。

　　她是全世界唯一记得元鹤|妖天的人。这是圣女的职责，她活在一个与旁人不同的过去…唯有圣女明白天的想法，心情。

　　她始终是寂寞的。

　　神圣的妖天，我会一直为您祈祷，祈祷这回的妖界永远，我的子孙将在您深爱的世界迎接您。

　　新一代崛起，上一辈留下的妖界成为另一个天地，如此轮回几千年，万年。直至去到很遥远的时空，某年，某月，某日。妖天的存在再度被世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