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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而(六) “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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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没啥。我好奇,随口问问罢了~”空色避开可可小姐的目光,眨了眨眼,不安分的手手摆起无意义的动作。“妳也别太担心这事。南海再~怎么公正严明,总不可能对妖王族下罪呗?我想银耳不会有啥事哒。”
少女的眼神随着下垂的视野渐渐黯淡。“他人肯定不会有事,只是…事业从此毁了。”
“额。”关于这青年和他手下的公司,空色没少从可可小姐口中听说过。拼凑零零碎碎的记忆印象,空色知道这间【银和企业】是多么来之不易,成立至今貌似有六年了…可能再久一些??啊,记不清了,记是不可能记得清的。【银和企业】的业绩一直堪堪保持在合格水平,在倒闭的边缘来回蹦迪。去年公司的新项目刚有起色,就被内鬼抢走了版权另立门户。反正~公司风水好像一直不太好就对了。一时之间,空色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我我该说些啥…?安慰的话吗?
未等他回话,可可又开口了。“呐…空色,缇在猎场的警局实习哦。”
“嗯?是说南海妖王的那个缇?我由衷觉得他长得帅,可惜太没自信了。妳说他去警局实习?挺好,很好啊~”他们聊天的话题走向峰回路转,风马牛不相及,突然转台是常事。“南海不就着名在严守纪律这块儿吗~?我觉得他去警部实习,挺适合啊。”就算如此空色依然疑惑,怎么突然提这个?“妳想去找他吗?”
“他也在慈善协会里帮忙哦。”可可小姐抚摸有耳杯的耳朵。“你觉得…他忙得过来吗?”
“额~这个~他应该自有分寸?我和他也不熟,不知道啊~”空色搔了搔脸蛋。“如果妳担心他忙不过来,慈善协会那边少安排点工作给他好啦~”
“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异的,你认为呢?”可可小姐用小汤匙轻轻搅拌咖啡。
她到底要说啥?“对啊,就是有差异的不同,人才会有自己的特色嘛~”空色觉得他此时脑电波频道和可可小姐没在一块儿,索性各说各的。“妳或多或少会受到这事一点风评影响,打算怎么处理?”他冷不丁将话题拉回银耳这事儿上。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可可小姐还是听懂了。两人持续默契式对话,说到啥便是啥。只见她郁闷的态度一转,温文尔雅,语气坚定。“没事。这件事,有我帮他解决。”
慈善协会会馆是一间3楼独立式大礼堂,外观像西北妖国的北风堡垒,地点在猎场3街。礼堂周围环绕五花八门的娱乐企业,门面风格迥异,一个赛一个好看。因此色调简洁的礼馆在街道里似百花争艳中的一朵小白花,别具一格,反而更惹眼。
偌大的礼堂白净,礼堂顶端漂着北空特有的云朵为大厅柱子上的富有寓意的雕刻增添一份神秘。天窗逐个设了不同色系的厚毛玻璃,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光芒被白云吸收,让身处馆内的人看不见花里胡哨的彩色,它们仅仅是点缀这片空白的一点彩。
底楼长廊的地板干净得发亮,柜台对面靠墙处有一排供客人休息的沙发。透过天窗照进来的阳光投在最角落的沙发上。一位肩膀宽大,双腿修长的蓝发少年用手肘抵在沙发扶手,撑着额头,脸朝下,整个人不时摇晃。
绵密的沙发包容了所有言说不出的故事,安心放松之下,也许让闭目养神的人睡着了。少年保持这艰难的姿势打盹。没有梦,浅眠的家伙还能隐隐听见周围发生的事情。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犹如闹钟,扰醒了他。
脚步声停下同时,少年睁开眼抬头,一位中年妇女站在面前。她的打扮朴素整洁,像位大学教授。
“协会长!”打瞌睡被抓包的少年-缇惊慌失色,刷地跳起身立正!起身时他迅速拉起兜在下巴的口罩,掩盖挂着嘴角的晶莹液体。
眼前这位妇女是这地方-慈善协会的协会长。缇一起身,两人立刻有了明显的身高差距。儒雅的协会长从容微笑。“累了,能去客房休息啊。”
闻言,缇看着协会长,眼神闪烁。他支支吾吾,难为情地扰腮。“不好意思…我…我歇够了。”
协会长温和的语气让人倍感亲切。“您现在有空吗?”
也不知道刚才睡了还是没睡,迷迷糊糊的少年有点懵,他愣点头回应。“啊,嗯…嗯,嗯。有空。”
“太好了,那您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吧。”协会长笑起来,弯起的眉眼慈祥。
??
一句【太好了】和不知目的的邀请,便让被害妄想重患者瞬间脑补好几个BE结局的剧本。缇抱着非人的觉悟,接受命运的安排,踏下一如既往沉重的脚步跟着协会长走去。想象力丰富,日子都过得有趣。
会长的办公室在三楼,路上随时能撞散飘在空中的云朵。进入办公室后,可爱的小云朵被挡在了门外。
协会长的办公室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整洁,传统的一桌一沙发一台几和几副装饰用的壁挂画和盆栽。缇站在办公室门口和协会长桌子之间,十指交叉,像个犯错的小孩垂着头,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在协会里打瞌睡,影响大家对协会的印象。我…我…不会有下次了…”
协会长不以为意。“没关系,累了别勉强是好的。下次累了记得去客房休息。”
然而,相由心生。缇将这句话解读成:别勉强是好的…是说这样的他罪大恶极,既然累=体力不济=作息饮食控制力不足=废物。废物就别勉强自己来帮忙了,是好的?缇心里这样想,神情倒是很平静。
见协会里得了勤劳奖的会员站得老远,显得见外。协会长对缇招手,她看向办公室中央的沙发,示意道:“别站在那,坐着说。”
已经严重到需要坐下来谈谈了吗?缇看向那鲜红的沙发,感觉上边仿佛泼了人血。几番蹉跎,他还是将屁股贴上了【人血沙发】。由于常常被说过于拘谨,他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
“如果我请您接任大组长的职位,您愿意吗?”协会长笑眯眯地将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她看着缇,双眼炯炯有神。
“……”
她刚刚说了什么?喉咙里好像卡了东西,有话说,不知道要说什么。缇僵着片刻,好一番功夫才发出声音。“…?什么?您刚刚说了什么?”听错了?
协会长重复之前说的话。“我想请您接任大组长的职位。”
花了一分钟消化这句话的缇额冒冷汗,对着协会长正色道:“…我觉得现任大组长做得很好。”不,他不要得罪人,特别是大组长那人。这是他优先注重的重点。
“大组长有事离开协会,不能继续做下去了。”说着,协会长分开交叉的双手,带着欢迎意味般伸出手比向缇。“她向我推荐您,我也觉得您适合。”
“她向您你,您推荐…我?”缇难以置信。
协会长收回手摆在桌上。“是的。”
她不做了?比起关注原因,缇更想知道:“她还会回来吗?”
闻言,协会长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太过温柔的口气显得有点寂寞。“好些时间不会再来了。”
缇对大组长一直又怕又敬,她走了,他松了口气,另外还有点点舍不得。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他浑身不舒服。回过神来,缇又意识到另一件事。“…接下她的职位这事…由我?您…你们…确定?”
只见协会长笑容可掬。“是的,我们相当确定。”
“我…”缇在漫长的工具人生涯中当过几次背锅侠,觉得当领导是很累的事情。可迎着眼前协会长充满期待的目光,他不忍拒绝。他不如别人口中说得那么好。完美主义的自我反省时间过多,简称想太多---他只知道自己不行。“你觉得我…可以吗?”
协会长仿佛看透少年敏感的小心思般,说话直戳心窝。“您一直以来的用心我全看在眼里。在我看来,您完全没问题。”
可惜胡思乱想的家伙无暇将心窝掏出来,窝心的话戳了个寂寞。
“要不…?设定个试用期,如果你不满意我,随时能把我换了…”缇想太多,做的事情也多。自卑,傲慢。身为未来的南海最高统治者,他觉得自己代表南海,而南海代表严守纪律。这像把尺,时时刻刻鞭策他。他战战兢兢地前行,走一步路,打量一步脚印的所有。走错了,不理想,便想立刻将脚瑕疵抹去。
大组长特意指名缇来接班,是发现了缇这毛病吧?“没那个必要。”话说至此,协会长发现缇刻意逃避面对本身,并拒绝认可自己的努力,只认同事情结果。
慈善协会的会长识人,遇事无数,一眼便看出少年心中的弊病。他此刻的钻牛角尖源于害怕面对本身。这优秀的少年故步自封,不急…当下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他需要靠自己找出答案,待时机成熟,即会自动开窍。锋芒毕露的那天终将到来,在这之前…缇越是逃避,就更得逼迫他面对。不逼迫他,他永远不会回头正视问题所在。于是,协会长单方面替缇定了主意。
如此…如此…缇莫名取代了大组长。这事让之前听从大队长调遣的会员们非常不满,协会中走了不少人。
每周一回的会议结束后,新任大组长和协会成员们聚集在礼堂底楼大厅,开始这周的安排。
看着队员们的脸,新任大组长觉得他们很勉强,缇也很勉强。“那个…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我是自愿的。”听语气就知道口不对心。
“被她指任是何其光荣的事,我们都没那个境遇!”一个队员指着缇的鼻子,不服气道:“既然她选择了你,你就必须接受!”
领头人当众被人指点是很没面子的事,幸好缇在身高上有天生优势,弥补了他气势不足的事实。
平时要是他这样被人不留情面地当面喝声,他已经悄悄哭红鼻子,还想着任劳任怨干活讨好人。此刻他面对一份责任,首要考虑如何分派工作,无瑕顾上那点为难。
缇想不通,她为什么推荐他为大组长?缇一直以为大组长很看不起自己。
他也不明白协会长在想什么…
看着眼前不甘不愿听他调遣的组员们,缇担心就凭自己,能够完美担下大组长以往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