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71、饭局（一）

　　请杯茶还能听见这样的花式马屁，鹿妃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小狐狸哄得她心花怒放！她立刻倒了杯茶递到空色面前，柔声道： “要是我的君树嘴巴有你那么甜就好了。”

　　疑似被母亲嫌弃的君树盯着空色殿下面无表情，隐约露出几丝不满。

　　空色举起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鹿妃的茶，他好久没笑得毫无目的了。他当作啥~都没看到~低头嘬着茶杯口，别开视线~这转头又瞧见茵鹿阁下摆着和他儿子一样的表情盯着他。“……”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我也没干啥啊~？我只是喝了杯茶，干啥一直这样盯着我？空色边想，边用舌头舔了舔茶水，阵阵幽香从鼻尖传来，水本身无味，却有种滑顺的口感。过了一段时间，茶水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刚好。空色舔了下嘴角，这回直接一饮如喉。暖呼暖呼，茶叶芬芳，还有一种他渴望已久却求而不得的味道…

　　“好喝，对吗？”鹿妃笑靥如花。

　　空色微笑，柔声附和道：“嗯，好喝。鹿妃大人的品味好棒。”

　　她笑嘻嘻的倒茶，将小狐狸手中的茶杯添满，过后转身对近侍道：“你们也来一点，真的很好喝。”

　　无味的茶水淡化了形象，茶叶的清香让空色更陶醉在自己的美色之中。若此时他将注意力从自恋中移开，将会看见阿松老师阔别已久，那瞪得老圆还快凸出来的眼睛。

　　阿松老师的内心在呐喊：别舔！！别舔！！！

　　教养都丢回给老师了！空色感受不到老师气得心绞的剧痛，心思难道是看我太好看了，才会让茵鹿父子忍不住望多几眼？是不是这样？

　　接着，茵鹿阁下收到小狐狸一个灿烂的微笑。意味不明的笑容，让茵鹿阁下不知不觉想起他的狐狸老爹，即刻找回成年妖怪应有的稳重。他清了个嗓，道： “反正都要好好谈了，那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边吃边谈如何？我啊，嘴皮子闲不下来，寂寞了！”

　　鹿妃听了，懦懦道：“那这壶夜珊菊…”

　　茵鹿阁下走到妻子身旁，将手轻搭在她的肩膀，对着家伙们笑道：“我带着喝！各位，意下怎么样~？”

　　阿松瞄了一眼受鹿妃恩赐茶水的侍兵，道：“阿松仅仅一届平民，和四位妖王共同进餐有失诸位身份。”

　　竹子瞄了一眼师兄，跟着道：“在下同意。”

　　“哎，空色啊，你老师的脑袋大概是榆木做的。” 这话让茵鹿阁下不高兴了。

　　莫名被点名的空色喫着茶，疑惑道：“额？”

　　茵鹿阁下皱眉，怒言：“在我这才没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哪来那么多规矩！？我说和我一起吃饭就来，要不然把你们那些规矩都丢回家后再来！”

　　再传统并坚毅如阿松，遇上发脾气的君王也不得忙道：“好的。”

　　竹子紧跟：“是。”

　　这些家伙，我对近侍就如自家弟兄，他们是看不见还是故意的？茵鹿阁下气呼呼的甩了一下袖子。“哼！”

　　爱丽丝听见阿松说的话，他把她也列入了妖王中…阿松尊重克蕾芙蒂。兔子屏住呼吸，不一会儿，又马上松出一股闷气。榆木脑袋不错。听茵鹿阁下意思，她估计这饭局不单纯。爱丽丝疑惑问道：“一起吃饭…不提防我？”

　　茵鹿阁下一愣，一抛怒容而后大笑，道：“我没说我不提防你啊？”

　　闻此言，兔子安心的笑了。“好。”

　　“哎哟这小丫头真是…”茵鹿阁下苦笑。“君树，你也一起来！”

　　君树严肃道：“嗯。”他有自觉必要参加这会谈。“吃什么？”

　　茵鹿阁下哈哈道：“你想吃什么？我想吃点凉食！” 说着，不知为何拍了一下胸口。

　　各种各样美味的菜肴已浮现在君树的脑袋里，他将眼珠子翻去左上角，手端着下巴，道：“克拉斯？西迪？洛尔芬？”

　　鹿妃挥手使用妖术，将桌上的茶壶变成一茶盒。她拿起茶盒递给君树，道：“礼佛瑞士呢？那边的菜以鲜闻名，凉食很好吃。而且就在这层楼，很近。”

　　空色看着君树拿起茶盒闻味，他搔了搔额间，又饮了一口茶。这对话听得莫名其妙。他们在说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梵文？

　　“好！那就去礼佛瑞斯！”未等孩子回应，茵鹿阁下又转向妻子道：“亲爱的，妳派妖去通知礼佛瑞士的厨子等我去光临！”

　　鹿妃伸出手，道:“等等…”

　　茵路阁下走向前抓住亲爱的手，道：“等！怎么啦~？”

　　“这边是茵鹿阁下名下的客栈，住用设备一律齐全。爱丽丝小姐，空色殿下还有那位黑狐侍卫。你们大老远来到这，需要歇歇吗？…会疲惫吗？”鹿妃对小狐狸等来客所在的方向说道。

　　错愕的神色在兔子脸上一闪而过，她淡笑道：“谢谢鹿妃大人的好意，小女心领了。”

　　茵鹿阁下往左方再跨一步，挡住鹿妃和爱丽丝之间的视线。“亲爱的，我们先去吃个饭，其他回来再说，好吗？”

　　鹿妃往夫君身后望去，夫君个子太高了，看不见…她点头道： “…好的，那我先回阁了。”语气貌似不太情愿。

　　茵鹿阁下对站在一旁的近侍道：“护送鹿妃。”送别妃子之前，他弯腰亲了鹿妃的手背。旁观的妖怪看得一脸红，这甜蜜得让妖窒息。

　　片晌，鹿妃离开了。

　　空色对着鹿妃大人离开的方向，道：“君树殿下有个好母亲呢。”

　　君树笑得有些羞涩：“是啊。”

　　“哼嗯？”茵鹿阁下听见，嘟嘴：“爹爹不好吗？儿子，爹爹呢？”

　　“好！好得不得了！” 君树在别妖面前露出暴躁的一面，不耐烦说道。

　　这是对神奇的父子。

　　不说，旁妖完全不会觉得他们是妖王族。浓厚的平民气息从他们的互动中散发出来，幼稚而温馨。他们一路上听着茵鹿父子打打闹闹，不知不觉走到一间藤制双层木屋前。

　　挂在店门旁的布条招牌随风飘起，上边写着几种文字，意思都是凉食餐厅，原来这就是鹿妃推荐的礼佛瑞士。才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这是真的近。

　　一位手提着蜡烛的妖怪守在店门前，对着客官鞠躬，她语速飞快道了句颇有旋律的“欢迎~光临~”。只见茵鹿阁下进入店里，将鞋子随意往身后一甩，鞋子掉在烛妖的脚前。那烛妖默默蹲下身子，将茵鹿阁下的鞋子提起，拿去她身旁的鞋柜里收着。进入店门口前，客官需要脱下鞋子并交给烛妖保管。一些妖怪有偷鞋子的癖好，因此部分店家会请妖怪看守鞋柜。

　　脱下鞋子，换上此店专属的室内拖。茵鹿阁下走去和店里的掌柜妖怪哈啦几句，要求了一个包间。

　　这包间小房的正中央摆着漆黑色的木桌，四面墙上贴了白色的壁纸，壁纸边缘下方绘有一排翠绿色的幼苗插画。刚踏入里边，就能清晰听见反弹而归的回音，隔音效果非常好。

　　琳琅满目的菜单上，清一色是素食。

　　由于做东的对象身份高贵，尽管他说不用客气…空色和爱丽丝不知道其味无从选择，松竹俩师不便僭越身份，所以最后茵鹿阁下点了一个儿子想吃的豪华套餐。

　　点过菜后，上菜之前是无所事事的聊天时间。茵鹿阁下率先开口： “空色。来，叔叔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溜出宫了呢？难道你不懂现在外边乱得很吗？是不是那狡兔拐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