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辞》笑岚不上山

128、天罚（五） 走出小山坡

　　走出小山坡，进入一处幽森的诡木丛林。蝉鸣嘘嘘响起，风声参杂各类不明怪声呼啸而过。他们越走越偏僻，萤白月光逐渐被树叶的阴影咬碎吞噬。一路摸黑，都快看不清两位身着黑色服装的妖怪身形了。

　　枯叶抖落，躲避月光的东西匿在角落蠢蠢欲动。

　　芝黑突然道：“…诺西雅，你过来一下。” 乍看之下，她的身子有四分之三几乎融入了背景。只能看见脖子以上的脸和两只套着白长袖的手在挥动，不细看会误当成另一种异形的妖怪。亮起身上萤电当作照明作用的诺西雅倒退一步。少量萤光投射在身前浮在空中的半张脸孔上，瞧起来更为惊悚。他对蕾蒂汗颜道：“？什么事？”

　　芝黑：“没事了。”

　　诺西雅皱眉道：“什么啊？？”专门来吓他的吗？

　　他身上的雷凰兵打扮在这片黑森林里显得太抢眼。

　　避免因这份抢眼会招来的各种麻烦，蕾蒂悄悄在他们周围撒上滑头鬼粉。再想想，又撒上了红尘砂。

　　黑夜带着他仨翻过几个小山坡后，迷路一阵子。好难才在月光完全被屏蔽的树林深处找到了藏起黑哥的石窟。还好提前施上了滑头鬼粉屏蔽的加护，一路上诺西雅的嗓音能算得上扰民了。

　　此处的野草茂密茁壮，其生长高度达及腰间。一片乌漆麻黑的景色中，听见草叶被拨开的唏索声后，听见黑夜道：“喏，这里。”

　　芝黑眯眼盯向声音传来之处，周遭灰暗的视野中模糊浮现一个较黑的色块。突如其来的白光刺眼，一时之间的光暗差距让芝黑眯上了眼。诺西雅的身子发出强烈的电光照亮附近，将眼前映出一个长满杂草蘑菇的通风穴，他们面前果真有一个山洞。

　　“这样看得清楚了吧！！黑漆漆的看什么！！” 诺西雅得意的为自己的贴心感到自豪，他期待着家伙们对体贴的他露出崇拜的目光。仰头微笑的他偷偷用眼角偷瞄，怎料大家都皱眉看向他！？

　　原来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强光感到不适应的不单是芝黑。

　　这是什么不知感恩的态度！？

　　诺西雅握紧拳头，不服气道：“？？怎么这种表情！？我特地为你们照亮黑暗，你们该对我表现的态度是这样吗？？”

　　那你要什么表情？因生理反应而皱眉的芝黑这回眉可皱到心里去了。

　　黑夜汗颜：“啊，不…那个…”

　　米白眯着眼微笑，凑近诺西雅用软糯的调子言道：“哇~！！感谢诺西雅殿下您~在我们最~~~黑暗无光时照亮了我们~！！您这神圣的善举~好比西方童话传说里的白衣天使，无私的奉献~！可目前的我们无以回报，只能献上我们最真诚的感谢~！！千百万分感谢您，最棒的诺西雅殿下~！！” 他迅速打断不善言辞的黑夜。

　　芝黑和黑夜盯着米白无言：“……”这马屁，真专业。

　　这种赞美看上去虽然浮夸，却对诺西雅十分受用。皱眉的诺西雅叉腰点头，微笑认可道：：“没关系！！老子已经感受到你的真心了！！不客气，我很大方的！”

　　诺西雅转头对另外两只妖怪又道：“还有你们两个的感谢呢！？看空色殿下多懂事，你们两个呢？”

　　米白笑着一愣，这~这~他，原以为只要他哄顺了诺西雅就没事儿了~这~

　　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了哈？芝黑和黑夜互看一眼，在无言一瞬间达到了不惹麻烦的共识。

　　芝黑笑得非常慈祥，道：“谢。”谢你娘的。

　　黑夜的视线游走到石窟上，对诺西雅道：“谢谢。”

　　没等诺西雅嚷嚷他们的态度敷衍，芝黑便瞧着风穴道：“你们先进去这洞窟休息，照顾下黑哥。”她负手在身后，边说边在附近来回踱步。在移动时，微微松开掌心，不起眼的在地上撒了红尘砂，留下记号，归来时会有指路。“我有事离开，晚点回来。”

　　此时此刻此地？诺西雅汗颜疑惑：“都怎么晚了妳还要去哪？”晚点回来是几点啊？

　　米白郁闷。“你去哪里？一个女孩子家~深夜外出好危险的~遇上大野狼怎么办~？”却只得到关心的对象如此回应：“你别管，你们也别出去。我在外面设了结界。”

　　眨眼，仨妖已看不见刚刚说话的妖精的身影。

　　诺西雅眨了眨自己的眼，举起手擦擦眼皮。反复确认身前身后，都不见发小的身影…“蕾蒂呢！？她不见了！！你们看到吗！？她刚刚还在的！！”诺西雅犹如见鬼般讶异道。

　　蕾蒂？黑夜回答：“走了。”诺西雅怎么突然这样称呼兔子？

　　诺西雅转头看着黑夜疑问：“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没看到啊！？”

　　米白哈哈道：“哈哈哈~她啊~向~来不都就是来~无影又去~无踪的一个家伙嘛~？没看见，这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诺西雅否认道：“才不是！黑夜才是真的来无影去无踪！！”

　　闻言，米白顿了一下。“额~黑夜也是啦~”

　　黑夜：“……我去看黑哥。”说罢，便往洞穴的入口走去。

　　诺西雅紧跟道：“等我！！每次转眼就看不见你了，你走慢点！”他动身随着黑夜走去。

　　米白叹了口气，亦随黑夜和诺西雅一同走入石窟里。

　　夜风低游，野草随之摆动，这一山洞默默无名的存在，视如往常。森林深处，角落各处生出幽幽妖火萤颗往一处集中飘去，陆离光怪的景色若隐若现。

　　百鬼夜行魑魅魍魉，邪气最旺的时刻。原则如兔子也按捺不住去参与一番，越是邪恶的妖怪，参加这种游行便能吸收越多力量。

　　阴者去快活了一阵，归来时天空已露出了鱼肚白。拨开被朝露沾湿的野草，让水顺着叶的幅度流入掌心。

　　这份量…再用力踩去脚下泥土，这里昨晚该没降雨。鼻梁上架着涂了染真墨的镜片，跟着落下的红尘粉末的记号前进，发现了目的地。

　　她手里拿着一串被油纸包的扎实的肉捆，踏入首次进入的洞穴。左右观看，不见伙伴身影。稍稍抬起耳朵聆听，循着有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突来杀气从旁袭来，芝黑微微侧目，造出剧烈的妖风弹开那杀气，闭目间隙听见一把声音喊起。高大的黑猫面前架着双手，无声半蹲着地，他戒备道：“何方妖孽！？”

　　一看见是认识的妖怪，她二话不说就将手上的肉袋往前抛去。肉袋啪嗒落在地上，跌落的撞击将油袋里的肉香气都冲散了出来。

　　黑哥迅速大退开一大步，盯着那瘫趴在地的肉袋摆出防守姿态：“？？”

　　撩妖的中性嗓音突然从另一方传出。“爱丽~丝小姐~？”

　　叫我：“芝黑。”

　　朝那嗓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片粉红睡袍正在鼓起，它躺在石地上空旷的某处，呆如标本的乌鸦守在粉色旁边。睡袍的袖子和领口缓缓伸出一只妖的面孔和肢体。

　　眼看九尾狐王之子在这节骨眼睡醒，黑哥急忙出声提醒：“空色殿下，请别过来，这个妖怪让我处理。”

　　空色趴起身，不以为意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道：“啊~？啊~~没事啦~没事~她是我们这边的哦~”大梦初醒，花狐性感得自然而然。

　　眼前这妖怪浑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不祥气息，空色殿下莫不是睡糊涂搞错了？黑哥发出了质疑：“我们这边？”

　　花狐摩挲着身子贴靠在一颗石头上，他托腮媚笑道：“嗯~嗯~是啊，我和她啊，可老熟悉了~你要对她非常礼貌，知道不知道~？”说罢，还举起食指绕啊绕。明明是大清晨，这家伙看上去却像喝醉了一般。

　　难以相信醉汉的言论。“遵命。”黑哥嘴上如此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