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妖界共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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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共有三十几个大陆，其正陆洲是疆域最大的，妖皇就在正陆治理整个妖界。
这里是妖界的经济政治中心。繁华富裕的正陆洲被一条延绵不断的永恒雪山分成三个部分，分别是两块临近的大陆和一个近海的大岛。妖皇所住的黄金城，就在永恒雪山下，圣临庙前。
此时此刻，妖界正在举行一月一次的灯火大节。
四大洲的洲长官员，各大家族势力的族长齐聚一堂，和妖皇一同进餐，顺便汇报近一月各地的民生情况。
每个月的17日，黄金城里都灯火通明，挨家挨户都不许熄灯。这是几千年下来养成的习惯。黄金城以外的妖民不做硬性要求。因为凡是能住在黄金城的妖民非富即贵，不像其他各州的妖众生活窘迫。尤其是连神角都没有的濒死的妖，他们连户口都没有。既然他们不享用各种优惠的生活资源，只要不违法犯罪，政府就对他们不做硬性要求。
灯火大节其实也是庆贺之节。
几千年前，妖皇亲自率领军队，灭了谋反的孔雀全族，大获全胜，还夺得了孔雀族的火种，自此更加巩固了妖皇的地位。所以将胜利日定为大火节。此后的一千年，月月都过，时间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
宴会上，凤凰家族的言凤和言茶一起出席。
几百年前，和言凤一起出席活动的还是珉熊。后来珉熊和言茶因为在生孩子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言茶觉得珉熊根本就不爱她，只是单纯把她当做一个生育机器。
自从两人感情有了嫌隙，言凤就再也没带珉熊参加过大火节，而是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女儿——言茶。
言凤今年247岁，是所有氏族里最年轻的族长。她身上披着全粉羽毛制成的大肩披风，头发是棕红色的，发卷中间镶着的是代表凤凰族的图腾凤凰雪珠。凤凰和凤凰血珠都是上古的大神，凤凰族一直都把凤凰血珠奉为图腾。
而坐在旁边的言茶，穿着相对来说正常一些。个子比母亲高出20cm，一身纯黑色的裹身连衣裙，贴着头皮向后扎了个低马尾，墨镜插在头顶。
两个人都故意把神角藏了起来。整场宴会里，除了妖皇身边的随侍和守门的正统妖兵之外，大家几乎都把神角藏起来了。
最近几年，参加神角争夺的人越来越少。
因为参加神角争夺也是有门槛的，光是入场券就要4000妖币，顶上一个普通妖十年的花销。更有甚者，有的妖为了得到神角长生，不停地打工攒钱，可自身身体弱，参加了神角争夺也是死在里面，最后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尤其是最近妖界的新闻走向好像莫名被什么控制着，负面情绪越来越大，导致大批半妖开始摆烂。觉得一生为了一张入场券奋斗，还可能死掉，真不如和普通动物一样，吃饱喝足寿终正寝。
因为半妖的寿命和普通动物也差不多。没有神明的庇护，注定是活不长的。
而且整个社会的风气好像也在渐渐改变。
以前大街上只要是获得了神角的妖，都会大大方方把神角露在外面。走在街上顶着一对神角，昂首挺胸，都觉得自己身上发着光。不仅如此，一部分拥有了神角的妖，还经常对半妖带有歧视。
话里话外的讽刺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会动手欺负。因为一般能得到神角的大部分都是猛兽，半妖们见到了都躲着走。
尤其是成年了还没神角的半妖，更丢人，绝对会被家族的其他妖民在背后戳脊梁骨。
可是物极必反。
最近几十年，大家又都故意把神角藏起来了。
主要原因就是，很多半妖从心里崩溃到心里变态，再到形成了诛杀神角组织，而且队伍还越来越强大。因为妖界神角二八分的比例，使得妖界大部分都是半妖。
谁也不敢确定，下一个加入诛杀神角组织的会不会是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朋友。
渐渐地，很少有人在街上显摆了。
只要出了黄金城，就看不见有谁头上顶着神角的。
因为现在这个世道，谁都不想自己被盯上。
言凤和言茶坐在一起，一个像非主流，一个像贵妇，风格十分不同。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实言凤也不想穿成这样，可她是凤凰家族的族长，不管时代怎么发展，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变。
其实在今天的宴席上，比言凤打扮更奇怪的大有人在。
比如正坐在她们对面的鹰族族长，也是女妖。她把上一代族长的鹰头挂在自己头上，已经三百多年了。这也是鹰族的规矩。他们鹰族每一代族长死后，新任族长就要把上一代族长的头割下来挂自己头上当帽子。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新任族长就能得到上一代族长的智慧，从而带领大家族越走越兴盛。
坐在鹰族族长西棱旁边的，就是鹿族。他们的打扮更奇特，喜欢露着两个屁股蛋，觉得这是一种美。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却偏偏露两个屁股蛋。言茶坐他们对面，能看见他们耳朵上戴着各种土黄色的饰品。他们鹿族的打扮，是言茶最看不惯的。
妖界有族长89个，大司长10个，洲长4个。
其中大司长都是从族长里选出来的。比如言凤，就是依靠她的凤凰血脉被妖皇封了大司长。所以族长不一定是大司长，但大司长一定是某妖族的族长。
其实除了各族长之外，其他人的穿着都挺正常。比如言茶，比如各洲的洲长和他们的随从们。
言凤还在为昨天妖皇问她言宗的事而耿耿于怀。从昨天到现在，她被气得滴水未进。
对面鹰族族长看出了言凤的异样。往常宴会，就属言凤最嘚瑟，今天突然话都不说了，肯定有事。
她往嘴里送了口酒，侧过身推了推旁边的鹿族维克尚泰，小声说：“你快看言凤，发现没？她头上的羽蔫吧了。这可不是好兆头，怕不是要归西了吧？不过她才两百多岁，这么年轻不应该呀！”
维克尚泰是二十年前新上任的族长，年龄还不到百岁，长得又高又瘦，不过倒是挺周正。
“西棱大姑姑，您就好好吃个饭吧。”维克尚泰说。
整个妖界，就属鸟族最喜欢八卦。鸟族里一天不骂人不嚼舌根就不爽的，就属鹰族。
鹰族族长西陵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最爱说三道四。
最近几次宴会，她和人吵架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维克尚泰一看西陵大姑又想找事。要不是所有座位都是提前排好的，他才不会坐在西陵旁边。
他往旁边撤了撤。他们鹿族向来很少惹事，以最温顺著称。挑事的事，维克尚泰可不想掺和。
西陵瞥了他一眼，顶着鹰头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正前方的言凤。
“我说言凤啊，什么事让你不吃不喝的呀？”西陵虽是女妖，可长得像个男人，五大三粗，鼻梁上还有个极高的凸起。
“我今天没空搭理你，少惹我。”言凤冷冷地说。
西陵和言凤在宴会上吵过好几次，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
西陵觉得她一只凤凰特别能装，装清高。
言凤觉得西陵就是个土老帽，上不得台面，说话出口成脏，粗俗不堪，不愿与她为伍。
“是不是因为你们家三娃的事？”西陵一嘴戳中了言凤的要害。
本来就带着气的言凤，气得差点从鼻孔里冒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打听我们家的事？”
“呦呦呦，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打听什么就打听什么。再说了，我也是大司长，你装什么装？”
言凤气得从宴席上站了起来。旁边的言茶知道妖皇正想着法找凤凰族的麻烦，赶紧拉住母亲。
言茶也站起来，抓着言凤身上的粉羽，扶她坐下：“母亲，别激动。”
然后给了她一个眼神，不服气地坐回原地。
“你看看你们凤凰族，还就是言茶懂点事。”
言茶一开始也没想理西陵。
可西陵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言茶不错。虽然当初神角争夺的时候输给了我们鹰族的小鹰儿，不过也是蛮不错的。我们家小鹰儿现在陪伴陛下左右，十分得宠。娃子，你也要努力了呀。”
西陵脸上是得意傲慢的笑：“对了言茶，都传说你三弟是只仓鼠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我以前明明听你母亲跟我吹牛，说你三弟是只凤凰呢，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言茶，大姑姑问你，你三弟到底在哪呀？从他生下来我就见过一面，后来就没音讯了呀。他不会真像流言说的，是只仓鼠妖吧？哎呦呦，那多可怜呀。”
西陵看着言凤和言茶那两张苦瓜脸，心里莫名高兴，越说越来劲：“唉？要不这样，我找找我家小鹰儿，让她跟陛下说一声，看看能不能给你三弟法外开恩，亲赐一根神角？陛下这么宠小鹰儿，应该能说上话。要有需要姑姑出面的，尽管来鹰族找我。言茶呀，你虽然顶着凤凰血脉，可好歹你的兽体也是鹰呀。说白了，你和姑姑我才是一家人呢，对吧？”
“西陵大姑，我和您怎么就成一家人了？我的毛发随我母亲，顺滑得很，没有一丁点杂质。不像一些杂毛鹰，那个脏呀。当初我是输给了小鹰儿，输得心服口服。可小鹰儿也不是您培养的呀，您骄傲什么呢？她半妖的时候，您身为族长帮过她什么？没有吧？就连她神角争夺的入场券，都是她妈妈豁出半辈子赚来的。该骄傲的是小鹰儿的妈妈，不是您呀。您说是不是？”
言茶面无表情的脸上，稍稍添了点笑意。
西陵一拍桌子，把旁边的维克尚泰吓了一激灵。
“你这小娃，找事？”西陵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还按着桌子没放下来。
言茶直接笑了：“哎呦，西陵姑姑，我哪敢找您的事？您可是大司长。我看您呀，还是好好吃饭吧。别一会陛下来了，看您在这吹牛，又像上次一样，禁止您一年不得进门。你们家小鹰在陛下面前挣来的面子，您可不能这么挥霍。还记得上次陛下说，近几年给你们鹰族的恩惠有些过溢了。晚辈奉劝大姑，还是低调点。虽然小鹰儿现在得宠，但妖界历来规定，有在黄金城侍奉的官，她的家族就不能再做大司长。您应该知道吧？”
这句话让西陵瞬间熄火。妖界确实有这条规矩，为的就是防止家族独霸一方。西陵叹了口气，把一口酒送进嘴里。
这时候，宴会中央上来一批跳舞的。言茶举起面前黄金制成的杯子，笑着对西陵说：“姑姑，我是晚辈，说话有得罪的地方，多多包涵。”
说完一杯酒下肚。西陵瞥了她一眼，把视线转到舞群身上。
言凤狠狠叹了口气。西陵再咄咄逼人，她其实也无所谓。她真正顾及的，是妖皇要给言宗赐婚的事。
言茶和西陵斗完嘴，感觉自己略占上风，有点得意。她看看高台上满身贵气的妖皇，再看看自己苦着脸的母亲，安慰道：“母亲，反正妖皇说的那事，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毕竟莱拉小公主还没显化呢，您先别这么悲观。而且据我所知，张慕好像要显化了。等张慕显化完，我立刻想办法把他带到妖界，让他亲自和妖皇说。”
“有什么用？你觉得张慕能说服妖皇？”
“那又能怎么样呢。谁让咱家言宗命苦。我觉得和莱拉公主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好什么？你别忘了，她是只孔雀。以后妖皇怎么处置她还不知道呢。”
言茶“呵”了一声：“我在人界待了这么久，感觉孔雀也没那么坏呢。唉，真不知道妖界的孔雀当年中了什么邪。”
“不说这个了。如果妖皇执意要言宗和莱拉在一起才肯赐神角，那你们在人间部署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那都是老爹的意思。杨立羊也是老爹派过去的。我真不知道他们这样搞有什么意思。我问他，他给我跪下，求我别问。揍他都没用，就是不说。”
“真是只没用的笨熊！”言凤说道，“我凤凰血，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一只熊？我……”
言凤发着牢骚。
言茶发现，她们母女俩只要一坐一起聊天，话题准会跑偏。一般聊着聊着，就扯到老爹珉熊身上，然后就是一顿吐槽。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谁让她母亲言凤，是近千年来唯一最高贵的凤凰血脉呢。
妖界定义一个家族的血脉属性，是以家族内最高贵的血脉来定名。她听族里长老说，母亲出生前，他们这一脉还是地龙族。地龙就是蛇，当时的族长还是曾曾祖母。后来母亲出生，竟然是最高贵的凤凰。于是拥有地龙血脉的曾曾祖母，把族长之位传给了母亲言凤。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言凤登上族长之位那天起，就注定不是为自己活了。一旦被封为族长，一辈子就不能从妖族出去，修神修灵都不行，只能兢兢业业为家族付出一生。当然，家族也会给族长应有的尊重和财富。
不过言茶一直以母亲为荣，觉得她做族长利大于弊。毕竟从上古就有不少妖修身修灵，但除了妖皇以外，成功的寥寥无几。
就在言凤和言茶把话题越扯越远的时候，舞群里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妖，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对翅膀，飞上天空，直接和十米高台上的妖皇对峙。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站起来。历来就没有哪个舞姬，敢正面和妖皇对视。
就在那舞姬飞上天的一刹那，她变回了兽态——一只雕。
肥厚的翅膀，头上顶着两只透明的、表面磨砂的白色神角。
她在宴会厅里围着妖皇盘旋了几圈。护卫队应声赶来，操起机枪准备开枪，被妖皇拦下。
妖皇身边的小鹰儿也立刻转成兽态，飞到妖皇正前方，时刻准备为妖皇挡刀。
护卫队围了妖皇一圈。不过大家发现，那雕好像并不想攻击妖皇。
坐在下面的洲长和族长们都有点慌。妖皇的地位历来不可撼动，她是妖界唯一的半神，是妖界和神沟通的唯一媒介。谁敢对妖皇不敬，就是跟整个妖界作对。
台下的西陵认出了这只雕，大喊道：“哦呦，你这个死雕长本事了，敢往黄金城里闯？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不弄死你！”
说完她立刻化成兽态，也飞了上去。
那雕明显没想和西陵硬刚。见西陵扑过来，就扇动翅膀尽量躲。她一边飞，嘴里一边喊：“神啊，你可开开眼吧。你说每个妖生下来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神角，可你为啥让我儿得不到啊。我儿死了，离我而去啊。神啊，你给个说法呀，救救我儿吧！”
这雕一飞起来捣乱，下面的人就乱了。洲长和族长们聚到一起，言茶也拉着母亲跑到对面。他们倒不是怕这只雕，是怕台上护卫队的子弹不长眼再打中自己。聚成一团目标大，护卫队开火时会尽量避开他们。
言凤也时刻准备转成兽态保护母亲。
旁边的维克尚泰认出了那只雕，说：“这只雕上次和儿子一起参加神角争夺。她得了神角，可她儿子死了。她儿子就是一只仓鼠妖。”
言凤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哆嗦。她瞪大眼，觉得呼吸像一把把凉飕飕的刀子，直往肺里扎。
维克尚泰继续说：“这雕在鹰族算中等民，日子也过得去，门票早就攒够了。可她一直不参加神角争夺，就为等儿子成年。这样她就能和儿子一起，和猛兽搏斗时帮儿子拿到神角。可是……”
“请你别说了好吗？管好你的屁股吧！”言茶冲他大喝，恨不得往他露着的那两个屁股蛋上踹两脚。
维克尚泰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言茶，眉毛一抖，竟流出泪来。他们鹿族向来中立，从不参与任何种族矛盾，更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言茶感受到母亲心口在疼，急忙把她揽进怀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情况跟她不一样。”
这时，守在城外的几支队伍也从大门冲了进来。
大殿上方，那雌雕一边躲西陵的攻击，一边喊：“神说过每只妖都会有神角，为什么我儿子没有？都是你！伏芳雅！”
伏芳雅是妖皇的名字。从没有人敢当众，还是当着本尊的面，直呼其名。
“伏芳雅，我曾越过蛇祖山！背面是成批烂在山上的神角！那些神角都烂在山里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能给我儿子一条活路？”
台下的妖都觉得，这雕疯了。
有史以来，神角都是竞争来的，强者才有资格得到。虽说“神会把神角赐予每一只妖”这句话，确实刻在古老石板上不假。可每只妖都有神角，怎么可能呢？
如果弱者生来不用奋斗就有神角，那对他们这些强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雕一定疯了。
“伏芳雅！你会遭报应，蛇祖山早晚会——”
话没说完，妖皇伏芳雅一弹指，将一颗葡萄射进她嘴里。
随后她轻轻一句：“杀！”
护卫队所有机枪都对准了那只被卡住喉咙的雕。西陵听见命令，也不再周旋，赶紧飞下来躲进妖群。
那雕把兽体变成半人半妖。她披散着头发，穿着血红裙子，后背的翅膀还在扑扇。又哭又笑间，翅膀上突然窜起一团火。翅膀自燃了，她开始四处乱撞。
护卫队怕伤及无辜，十分谨慎。
言茶见势不对，赶紧化成兽态，从高个美女变成一只凶猛的嗜血老鹰。
她挡在言凤前面。她必须护住母亲，因为在母亲身后的不只是母亲，还是凤凰全族的希望。
那雌雕在自燃中拼命扑着翅膀，故意往妖群里撞。
空中传来几声枪响，那自燃的雕突然倒地。枪声没停，她被打死。
护卫队组长虎妖，扛着一罐高温催化剂朝她尸体喷去。雕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化成一滩沫子。
白泡沫里，隐约还能看见点残余的黑色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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