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人在星际》极光灵灵

21、第 21 章

　　杨川踩在沙发上，大手一挥，唾沫飞溅：

　　“我承认你有语言方面的天赋，但是干咱们这行最重要是情商，情商你明白吗？必须要时刻绷紧大脑中那根弦，从金主爸爸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停顿、一个语气中挖掘蛛丝马迹，伪装惺惺相惜，让对方对你欲罢不能。”

　　忽而压低声音：“关键咱们干的每单凤学长都要抽成，但如果你私底下跟客户建立良好关系，私人汇款他管不着。”

　　“这样好吗？”

　　一脸怜悯地看着她：“傻孩子，你这么老实会被资本家吃得骨头不剩的，千万别被凤学长人畜无害的外表骗了，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种人往往心肠最黑，玩得最花。”

　　“……噢。”

　　“我看你练习效果不错，来，先接个单练练手。”

　　所有订单上都列明客户需求和每小时单价。

　　班殷眼尖看见一个单价很高，没啥要求的单子，正想去点，杨川手疾眼快抢下这单。

　　她用眼神谴责。

　　他虚咳一声，“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这里面水很深的，我是为你好，你还是新人不要轻易尝试，失败了容易一蹶不振。”

　　旁边传来女生的嗤笑。

　　杨川清了清嗓门，接通联系：“哥哥……”

　　“啪！”对方毫不犹豫挂断。

　　傻眼。

　　旁边的女生嘲笑：“真以为捡到便宜了，这单好做还等到你慢慢挑？这个客人有神经病，一不顺心就挂，而且挂过一次的陪聊不准接单第二次。”

　　职业生涯第一次遭遇滑铁卢的杨川深受打击。

　　“但是只要接通了就能算钱吧。”班殷随手接了单，“您好。”客服式清甜女声。

　　对方沉默了片刻，“嗯。”

　　杨川猛然振作起来，做口型：“没挂？”

　　她点点头。

　　“撩他！”

　　她立刻回忆了杨川传授的撩人技巧，男的一律喊“哥哥”，女的全部叫“宝贝”，再视对方的反应修改策略，要是嫌油腻咱可以再改嘛。

　　但是他开口就败了，照他说的能行吗？

　　不停催促。

　　她不得已，脱口而出：“……哥！”

　　杨川扶额，倒在沙发上，眼神充斥对她的怒其不争，没出息的徒弟。

　　这次客户沉默了更久，好像有一根弦绷在那里，一番震荡后，勉强承受住这声“哥”的重击。

　　“别叫我哥。”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微醺的沙哑。

　　她对杨川口型：“好像喝酒了。”

　　喝酒的神经病比普通的神经病麻烦一百倍。杨川顿时失去了兴趣，扇手让她自个儿看着办。

　　“好的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提供帮助的吗？”

　　“你是服务员吗？”

　　她再三确认对方还没有挂断。

　　“不是的先生，但是感觉您不喜欢太亲近的称呼，您有什么偏好可以告诉我，我这边将竭诚为您服务。”

　　杨川扭头对她竖起大拇指，把陪聊干成客服也是牛逼，这个新教出来的徒弟算是废了。

　　对方低低地吸了口气，似乎在忍耐暴躁。

　　“我以为你们是专业的。”

　　“抱歉先生，我头一回做这个，生疏之处请您多多包涵。”

　　“新人就敢接我的单，你们没有门槛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妙，这个走向很可能导致工作室丢失大客户。

　　“……恕我冒昧，我能理解先生的心情，弟弟妹妹真的是一种很麻烦的生物。”

　　对方没有吭声。

　　“我是家里长姐，毕业了还没找到对象，妹妹说我土老帽，弟弟说我没有女人味。”

　　“他们卯足了劲从各个渠道给我介绍对象，但是他们太努力了，找的对象水平太高，都看不上我。”

　　“没办法，我就来自力更生了，大家说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声音还算好听。”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
　　“你来做陪聊还是找男朋友的。”

　　“我来赚钱顺便学习怎么找男朋友。”

　　“哦，感觉怎样？”

　　“前途多艰，我可能真的没有天赋。”叹气。

　　“听起来像是怪我造成的。”

　　“不不，先生，我怎么会因为自己水平太低就怨怪对方水平太高呢？”

　　对方一怔，喉咙深处溢出一连串压抑的笑。

　　“我很自责不能帮上先生什么，不都说别人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让自己开心，如果您不嫌弃，不妨听听我那刻骨铭心的失恋经历。”

　　……

　　大厅中央有一个虚拟投屏，显示当天每个人的接单数量和总收益。一开始表现如常，大家此起彼伏维持在一个稳定范围，但是渐渐地出现一个突起异军，总收益以非常稳定的速度飞快攀升，但是接单数量却牢牢维持在1。

　　这是套死了哪个金主冤大头？

　　“就是那个神经病，刚接通就挂那个。”
　　“天哪，我还以为他打肿脸充胖子没钱挂高价。”
　　“这么个肥单居然被新人接走了，什么狗屎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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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捺不住地凑到班殷附近。

　　陪聊很多不是固定的，彼此翘单的事情经常发生，客户也常常喜新厌旧。通过偷听同事聊天判断客户喜好，有机会就截胡走，已经成为残酷的竞争常态。

　　“嗯，他不相信是误会，认定我在死缠烂打他，一气之下移民到其他星球了，那以后我们再没有联系，我的第十三段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我一点不怨恨他，真的，除了爱脑补，他是个很好的男人。”

　　“这个比之前的好很多。”

　　“对呀，我也觉得他比其他前任都好。”

　　那头传来嘈杂的对话声，过了一会儿回来。“我去工作了，下次再说。提个意见，你的讲述欠缺火候，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怎么让别人相信，太多地方一带而过反而暴露你的心虚，心虚就会落入下风。”

　　哽住。

　　“……感谢您的指导，祝您工作顺利，再见。”

　　抬起头，对上一双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

　　杨川酸溜溜地说：“真好啊，开张吃三年。”

　　她呵呵。

　　这时凤席林走过来，大家纷纷起身：“凤学长。”

　　他看了眼屏幕，“不错啊班学弟，开门大红。其他人再不努力就要被新人比下去了。”

　　众打工人瑟瑟发抖。

　　随手将一支礼品盒塞进班殷手里，“来，努力工作的奖励。”

　　杨川怪叫：“凤学长，你什么时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了。”

　　“不然怎么我是老板，你是打工仔。”拍拍她的肩膀，“班学弟，准备一下，天黑之后来试我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