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夜谈》天山小白兔

282、第 282 章

　　西城告急，霍清儒生死不明，白梦瑶和童朗稍稍安抚郑秋岚和霍诗韵后便开始了行动，他们先是找到了西城那些大妖们询问为何天象如此。神仙打架事不关己，大妖们如实相告是朱厌在作祟，也坦言他们无法相助，只能守住先前的缔约保护白家遗址和郑秋岚。白梦瑶和童朗谢过了他们，毕竟朱厌是上古级别的妖兽，他们自己都没有把握与之抗衡，就别为难这些明哲保身的大妖们了。
　　“阿朗，朱厌是怎么控制天气的？我们要先让雨停下，灾情才能被控制，搜救的人才能专注救人，外面的救援物资才能进。”白梦瑶抬头看着层层乌云，眼神坚定：“如果要与朱厌正面对战，我想办法拖住它，无论如何你先把雨停了。”
　　童朗稍作思量：“朱厌本身并不擅长招雷唤雨，西城这雷雨延绵至今，要么是麾下的水系妖怪在施法，要么是某些能引雷引水的法宝。此妖或此物必定在雷暴风雨中心之处，不难找出，打败此妖或破了此物便能平息风雨。刚才我研究过了，这场风雨的中心点大概是这片区域。”说着他向白梦瑶展示了地图上的位置，是西城市中心偏西北方向的几座高山，霍清儒失踪的地方也在这个范围之内。“原理就是这样，难处在实践。万一是个法宝，而且是朱厌随身携带，这就难办了。”
　　“难办也得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西城被淹，都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这朱厌也不怕遭天谴！”白梦瑶烦躁地擦去身上的雨水：“见到它最好，我倒要当面问清楚它一直跟着我是想干嘛，就算死也不能当个糊涂鬼！”
　　时间紧迫，姐弟俩瞬移至那片山区，因情况未明不敢直闯雷雨中心。白夜跟随童朗，凛夜和子夜跟着白梦瑶，兵分两路往中心点包抄过去。这里周围都是树林，并无明显的路径可走，雨天路滑，行走于其中需要非常小心；乌云阴雨使得环境黯淡，视野不清，不时还有山岚弥漫，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两个小队在这种情况下往雨势雷声最大处摸索前进，事先已商量好万一哪边先遇上了，另一边也能通过白夜的心灵感应得知，以最快速度赶去支援。
　　白梦瑶一行进入雷雨中心不久后，西城周边的雨势开始减弱，雷电也逐渐消失了。西城机场重新开放，外面的救援物资一批批进来，尽管现在西城群龙无首，但救援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顾疏麟下飞机时远远看到郝赟和郝俊杰在说着什么，郝俊杰点点头就跟着郝氏集团的詹经理走出了机场，郝赟还在跟西城机场的官员安排着救援物资的接收工作。
　　顾疏麟了然，霍市长出了事，以郑秋岚的脾气肯定是要去现场找人的，哪还顾得上郝氏和白家遗址的工程。西城这边大小事务都需要有人帮衬着处理，郝赟身为郝氏集团的一把手肯定要在灾后重建西城出力，在公巩固郝氏在西城的地位，在私他是霍清儒的继子，帮一帮继父也是情理之中。让顾疏麟意外的是郝俊杰的到来，在离婚后郝俊杰和郝赟的父子关系没有从前那般恶劣了，让郝俊杰来帮忙打理西城郝氏和白家遗址工地也算合理。
　　顾疏麟只是隔空与郝赟点头示意，也忙着将自己从北城带来的救援物资从飞机上卸下来。想想霍清儒被大水冲走已经是两小时前的事了，他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现在是否已经找到霍市长，却被告知事发地点的基础设施被大水全数冲毁，道路阻塞，信号中断，现在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大家都在祈祷霍市长和其他救援队员吉人天相，化险为夷……然而，看过现场画面的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愿望不太现实。
　　“不要跟我说什么难处，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们什么困难没遇到过，不也一样克服了吗？你们现在什么先进的工具都有，我们当年只能靠双手来挖，怎么还越活越不如从前了？”早就赶到的严司令声如洪钟，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只见他一脸肃穆，厉声斥责前来迎接的西城次一级官员：“霍市长和救援队在前线遇险，你们这些后勤却毫无作为，这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吗？你们对领导上司的生命安全都毫不重视，可想而知平时对待人民群众是怎样的不负责任！”
　　那些官员们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多话，有西城的退休老干部径自上前拉了严司令走，看起来是老战友。“老严，你跟他们瞎扯个什么劲，浪费时间！走，咱们自己去找清儒！”
　　严司令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与老战友快步上车离开，上车前还在联系军队派多些人手来协助救援。
　　这边刚散场，那边郑重山拿着电话急急往郝赟那边跑去。“阿赟，你妈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她不会跑去灾区找清儒了吧？”
　　郝赟挑眉：“来之前瑶瑶说她在家里跟表哥的女儿在一起，我跟她聊过一通电话，她说没心情去管公事，所以郝俊杰跟我过来了。到了之后我忙着分派物资，还没跟她联系过。”
　　“那梦瑶呢？她跟阿岚在一起吗？”
　　“这会应该不在。这雨来得诡异，瑶瑶和阿朗要先去把雨止住，不然我们也没法进来。”郝赟尝试着拨打几人的电话，全部都是服务区外。“听说大水把信号塔冲垮了，西城很多地方都没信号。外公先别担心，郑总应该……”
　　郝赟话音未落，霍诗韵便寻来了。“Hason! 我、我是霍清儒的女儿，我……”
　　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郝赟示意她先把气喘顺再说话。“我知道，之前新闻里见过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霍诗韵急得不行：“不是，那个，Teresa跟一个、叫苍臻的女人、走了，她们说，要去找爸爸……说什么，活着要看到人，死了、也要看到……我说要一起去，Teresa不让，她要我留在、在家里等……我看新闻，说你要来西城，我就来机场找你了。”

　　苍臻施法带着郑秋岚在霍清儒出事的灾区上空巡视，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奇迹能够发生，霍清儒还活着。放眼望去，一大片茂密的树冠底下全是浑浊的泥浆水，完全看不到地面的房屋农田甚至是车辆，两人的心不免沉重了几分。见郑秋岚红着眼眶，呜咽着不断呼唤霍清儒，苍臻想了想，还是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小……霍市长善有善报，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再找找看。”
　　“苍臻，谢谢你……这时候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郑秋岚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对苍臻表示谢意。上次青梨林一别后，苍臻托白梦瑶把一枚自己掉落的牙转交给郑秋岚，说是以后遇到危险可以用这个召唤自己来帮忙。大家知道霍清儒对苍臻的存在有些忌惮，这件事自然是瞒着他的。郑秋岚本想着这枚小牙应该用不上了，也不好拂了苍臻的一番好意，只好收下一直存放在首饰盒里，没想到这回竟派上了用场。
　　苍臻也没想到西城出了这样的大事，青梨林在她的保护下倒也没受暴雨影响，也可能是那里距离雷雨中心比较远。“你、你不要跟我客气，我也不想他有事。”
　　郑秋岚还欲说什么，苍臻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抱着她的腰往旁边一闪，似乎在躲避什么。郑秋岚还没反应过来，苍臻已落在附近的山头上。“秋岚，你先找个安全地方躲一躲，不要乱跑，这里对你们人类来说还是很危险的。有其他妖怪来了，可能跟暴雨有关，我去把他们赶走。”
　　“好，你也要小心。”郑秋岚不欲成为她的负累，听话地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好。幸好现在雨已经停了，想来白梦瑶他们已经找到了始作俑者吧？他们会不会也在经历一场恶战？
　　苍臻跃到上空，怒喝何方妖怪来此行凶。对方是几只一百来年道行的妖怪，为首的大声回道：“我等奉朱厌大人之命在此守卫，闲杂者不得擅闯！”
　　朱厌不是传说中的妖兽吗，怎会出现在西城？苍臻心中诧异，为了寻找霍清儒仍不肯退让半分。“笑话，这是我的地盘，天下哪有客逐主离的道理！”
　　“这是你的地盘？”那妖怪笑了：“你好大的胆子！昨天朱厌大人有召，所有西城妖怪无论道行高低都得拜见，你没来还敢在这阻拦我们，怕不是嫌命长了？”
　　话不投机，不如开打。苍臻有五百年道行，朱厌的手下修为尚浅却以数量为优势，双方势均力敌。郑秋岚在地面紧张地关注着天上的战况，有小妖注意到她这个人类，苍臻忙大喊：“秋岚，进树林，快！”郑秋岚不敢怠慢，迅速跑进了附近的丛林，苍臻分神替她稍稍拖延了小妖，受了一点轻伤。为了不让他们抓住郑秋岚，苍臻只能想办法将这群小妖引到别处，在她没留意的时候还是有一只小妖跟着郑秋岚的足迹蹿进了树林里。
　　郑秋岚在岚烟弥漫的树林里像没头苍蝇似的跑着，慌不择路一直往前，可后面的小妖还是很快就追上了。感觉背后被狠狠推了一把，郑秋岚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上，小妖也得意洋洋地走到她面前。“嘿嘿，好久没吃人肉了，今个儿终于能开荤啦！”
　　郑秋岚警觉地盯着小妖，手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找点什么能用的武器防身，可地上除了泥泞什么都没有。就在小妖张开血盆大口扑过去的一刹那，一道狠厉的剑气划过了小妖的脖子，小妖的表情动作都定格在那一瞬间。郑秋岚惊魂未定地看着小妖倒下，慢慢化成一只咽喉处被割了一道大口子的狼，喷涌而出的鲜血在黄泥地上如鲜花一般绽放开来。
　　“你没受伤吧？”熟悉的声音传来，郑秋岚循声望去，是凛夜。他从容走到郑秋岚身边，蹲下身将她从泥泞中扶了起来。
　　郑秋岚如同见到救星，忙抓住他的手急切问道：“雨停了，是梦瑶他们找到作祟的妖怪了吗？清儒呢，他们有没有找到清儒？”
　　今天的凛夜看上去没有平时的高冷，他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别急，作恶之人已经找到了，霍……市长也在。”
　　“他还活着吗？”郑秋岚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急切和浓浓的担忧。
　　凛夜垂眸，浅浅叹道：“唉……你不妨亲眼一见罢。”说着伸手指向树林里岚烟更浓之处：“他们都在里面。”
　　郑秋岚顾不上其他，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凛夜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被岚烟吞没。

　　树林的另一边，白梦瑶和子夜在灌木丛下稍作休息，凛夜去探路还没回来。山势陡峭，大量的雨水冲走了地表浅层的植物，一地滑溜的黄泥浆加上山的坡度，前进的道路愈发艰险。所幸雨势开始减弱，地上的泥浆虽还湿滑但也有凝固的趋势，不再随着雨水大片崩落，山路的危险系数略微降低。
　　“子夜，这雨要停了，你说会不会是阿朗和白夜已经破解了这个法宝？”白梦瑶抬头看了看树冠缝隙外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
　　“可白夜姐姐没有通知主子，我想应该不是。”子夜想了想：“会不会是法术的时间到了，或者有别的修道者也在找暴雨的源头？”
　　白梦瑶尝试以心念询问白夜，却没有任何回应。“不会吧？同一个山头，怎么会失联了？”白梦瑶忙试着召唤探路的凛夜回来，却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这里难道被布下结界了？还是他们已经落在朱厌手上？”
　　“主子别慌，我与主子一起，定能与他们遇上的。”
　　子夜搀扶着白梦瑶继续往山上走，走到一处地面略为平坦的树林里停下了。走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到底是爬坡，饶是平素有锻炼的白梦瑶也喘着粗气倚在一棵大树上歇息起来。“不行了，我得歇歇。”
　　“主子别急，照顾好自己才能救别人。”子夜宽慰了几句，尝试找到附近的小动物问路，可惜水患严重，山上的小动物们死的死，逃的逃，此地已经没有能帮忙解答的生灵了。
　　刚顺过气的白梦瑶正想安慰她几句，余光瞥到十米开外似乎有个人影。“谁在那里！”主仆俩紧张地盯着那边，对方也慢慢走近。
　　“你、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白梦瑶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到的西城，怎么知道我在这？”
　　郝赟的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信步走到她面前，平静地替她拨开被雨水粘在额头的碎发。“……郑总要来找表哥，我们劝不住，只好跟来了。山里雾气大，我们走散了，隐约听到你的声音便找了过来。”
　　“别闹了，这里很危险，你们赶紧离开！”情况危急，白梦瑶来不及细想眼前出现的郝赟存在诸多不合情理之处，着急地催促他远离此地。“这样，你先回去，我找到郑总会把她带回去的。”
　　郝赟突然抱住她，良久才道：“多加小心，我们等你回来。”在她不注意之时，郝赟把一枚玉钱放进了白梦瑶衣兜，然后才放开她。“我先走了。”
　　白梦瑶对他的一系列动作摸不着头脑，只能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子夜急急喊了几声也没留下郝赟，不免担心：“主子，我们都有点辨不清方向了，白夜姐姐和凛夜哥哥也失去了联系，任由郝先生一个人走会不会有危险？”
　　人都走没影了，现在来想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点？白梦瑶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管了，先找到朱厌和让西城遭灾的罪魁祸首要紧！子夜，我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