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夜谈》天山小白兔

280、第 280 章

　　此话一出，记者们如梦初醒，这才记得霍清儒跟前妻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前妻和孩子早早去了国外定居，此后杳无音信，一直生活在大众视野之外，难怪西城没有人认得她。“所以Melody是霍小姐？她是在母亲改嫁后随继父的姓氏吗？”“霍市长不在大众面前承认霍小姐，是担心会影响到跟郑总的感情吗？”“今天霍小姐把郑总约出来，是不是商量以后回西城发展的事？”……
　　察觉到记者们语气中略带被戏弄后的愤懑，郑秋岚打圆场笑道：“你们都知道霍市长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家事公之于众，担心浪费公共资源嘛！上次也是白家主公布了表兄妹关系你们才想起他母亲是白家人，我就说他行事太低调了。”
　　霍清儒悠然地牵起郑秋岚的手感叹道：“看我昨晚说得对吧？如果不刻意说出来，不会有人猜得到我们是父女。而你和Melody昨晚才第一次见面，却一眼就能看穿我们的真实关系，所以我才说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你还说我拍你马屁。事实证明，我不是谬赞，而是你明察秋毫，遇事冷静，大方得体。”
　　在场诸人都想不到人前一向严谨的霍清儒竟然会毫无征兆地当众秀起了恩爱，记者们惊讶得微张定格的嘴犹如被狗粮塞满一样，强咽不得，欲吐不能。最要命的是，霍诗韵听到父亲夸赞郑秋岚，竟也轻轻拍着手掌夸道：“是啊，Teresa好厉害的，我都以为她认不到，没想到她见到我第一眼就从长相看出来了。”
　　行了，敢情这一家三口是在变相对外公布，他们已经互相接纳了彼此，以后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记者们打着哈哈勉强说了几句“恭喜”，仍有不忿者躲在人后吐槽道：“昨晚误会传开的时候，霍市长怎么没承认Melody是他女儿，还任由这些虚假新闻扩散谣传？”前面的记者们纷纷扭头去看到底是谁敢在市长面前出言不逊，却只能看到大眼瞪小眼。
　　霍清儒也不在意抱怨者是谁，轻描淡写笑道：“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好，可我也没说过她不是我女儿呀！再说了，谣言止于智者，我这个西城市长对民众的智慧还是很有信心的，还以为这些不实消息很快就会消失。没想到三人成虎，传着传着还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了，最后我都不得不亲自出面辟谣。”他扫了眼有人正朝着他们这边高举手机拍摄，似乎在做直播，便继续说道：“这件事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可以告诫所有看客‘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个道理。现在是信息时代，网络上的消息真假虚实各占一半，我希望大家能够学会分析判断，尤其是年轻人，不要听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就算分辨不出来，至少也能抱有一个中立的态度去等待答案和真相，而不是一边倒的支持或反对。在场的记者朋友们，也请你们秉承职业道德去报道跟踪每一条新闻，这是你们对社会大众的责任。”
　　真相就是这么简单，记者们没有得到理想的信息，只能草草问几句关于霍诗韵未来在西城的发展便鸣金收兵了。看着霍清儒略带得意的侧脸，郑秋岚暗叹这个男人还真不能随便得罪，刚刚的访谈无疑又狠狠地甩了前妻几巴掌。假如前妻的性格稍微那么玻璃心一点点，看到直播后还不得闹心好几天……去去去，想他前妻干什么！郑秋岚回神，见周围的记者都走了便说道：“我们也走吧！”
　　霍清儒低头看了看手表：“都已经这个点了，你还要回办公室吗？”
　　“我跟老詹说了，有急事找我。”郑秋岚拿出手机一看，只有家人和朋友的信息和未接来电。“看来没事需要我赶回去处理，直接回家吧！”郑秋岚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那你呢，要回去报个到吗？”
　　“我出来就是为了辟谣，车子已经让秘书开回去了，我要跟你车回家。”扫了眼女儿的咖啡杯，也是空空如也，霍清儒叹道：“我特意赶过来，说了那么多话，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们聊什么这么入神，都不用续杯的吗？”
　　“谁让你来得那么迟？说来还是你占便宜了。”郑秋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账单，瞥到服务员走远了才小声道：“店内规定每人最低消费五十，我和Melody都消费了，只有你没消费白坐了那么久，还想蹭我们的咖啡喝？”
　　迅速扫了一眼账单，霍清儒笑了：“大小姐，你这总数除以三远超五十，再来一个人白坐也还能行。”
　　“可是我看餐单，最便宜的也要六十。”霍诗韵听着有点糊涂了，忙低头算了一下，自己的是九十，郑秋岚那杯是一百二十，人均消费五十还真是绰绰有余了。
　　“啧，真不好糊弄。”郑秋岚付了钱：“这种高价饮料跟你清廉的形象不配，还是回家给我煮汤喝吧！”
　　霍诗韵正想反问为什么爸爸不能喝咖啡，却从霍清儒的神色中读到了赞许。她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只是觉得爸爸也认同的事一定是对的。现在似乎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等会没外人的时候再问问爸爸或者Teresa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咖啡店，往楼下停车场走去。在商场的几层之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刚才那群记者引起的骚动吸引了商场里很多人的目光，那双眼睛的主人也不例外。她冷眼旁观这场与自己无关的人间闹剧，眼神从不屑到深思，从艳羡到怨恨，联想到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心中的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几名贼眉鼠眼的人回到那名凝视霍清儒一家离去的女子身后，小心翼翼地回禀：“朱、朱厌大人，我们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神兽的踪迹。”本说好了由他们这群属下到西城来找白家的事，这位主不知怎的突然心血来潮也要跟来看看，哪知一踏入西城地界就像发了疯似的往这个商场直奔而来。这群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跟在她身后寻找所谓的神兽踪迹。
　　朱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她明明就能感觉到离朱的气息，哪怕很微弱，终究确认是存在于此处的。不知为何，在她赶到此处时，离朱的气息却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朱厌很确定自己没有弄错死敌的气息，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背烧伤之处，雪白的皮草上那团烧得焦黑的痕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当年跟随主上与神界开战，神族派出昆仑丘神兽应战，陆吾与英招联手制衡主上，而离朱不惜耗去半生修为只为制住自己。最后离朱冒险成功了，自己却被封印，害得主上失去助力，最后在大战中落败。挣脱封印后，朱厌也曾探听过离朱的下落，得知她在大战中耗尽神力，又中了主上的剧毒无法可解，大战结束后就毒发身亡了。听得曾经的死敌如此下场，朱厌觉得十分解气。死了一个离朱，大禹也不在了，可陆吾和英招还在昆仑丘，这个仇凭她一个人或许报不了，但她可以唤醒主上亲自手刃仇人。
　　回想旧事，朱厌的眼神愈发阴暗，刚刚她似乎还嗅到那只可恶狸子的味道了，与离朱的气息混在一起，却又一起突然消失了。要不是那只狸子，主上根本不会变成那样子。相比害得自己重伤被封印的离朱，朱厌更讨厌那只狸子，可她打听回来的消息是狸子也早就死于当年的大战了。
　　两只已经故去的昆仑丘之兽，按道理说她们的肉身消散，魂魄早已回归天地，那自己今天嗅到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呢？朱厌暗自起誓，自己一定要先一步找出狸子，在唤醒主上前绝对要将她彻底杀死！

　　回家路上，郑秋岚正耐心地为霍诗韵解释着刚刚不让她爸喝咖啡的原因。霍清儒无心听她们说话，一直在注意着车窗外和倒后镜中的动静，确认并无异样才稍稍安心。刚才在办公室上班时突然听到乌魁的呼唤还真吓了他一跳，听他火急火燎地解释挣脱封印的妖兽已经来到西城，并且嗅到郑秋岚身上的气息属于死敌，现在正奔着她而去时，霍清儒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乌魁来不及跟他解释太多，只教会他画一道能够掩盖气息的符咒并指明了郑秋岚现下所在的地方，要他把这道符画在自己身上，马上赶过去将离朱的气息给掩盖住。听得心上人面临重大危机，霍清儒不敢怠慢，马上按照乌魁说的去做。
　　赶过去的路上，乌魁告诉霍清儒，见到人后不要让郑秋岚离开身边半步，要一直陪着她回家为止，毕竟童朗和白梦瑶设下的结界也能起到保护作用。霍清儒反问难道之后不让郑秋岚出门，一直等到妖兽离开才能让她自由走动吗？乌魁回应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今晚他会想办法解决的。霍清儒无法，眼下只得先回家再说，乌魁这时又补充了一句：“你女儿也很危险，两个人都不能离开你身边。”
　　万幸，最后霍清儒仗着对西城的熟悉还是比朱厌早一步赶到郑秋岚身边，而且还有合理的理由出现在众人面前，成功地悄然屏蔽掉离朱的气息。这会确保了她们的安全，霍清儒才终于有空以意识询问乌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只妖兽不会是循着离朱的味道来西城找秋岚的吧？它跟离朱是什么过节？话说秋岚都轮回转世那么多次了，身上怎么还会留着离朱的气息？如果说妖兽找离朱是为了以前的恩怨，那它跟我女儿没纠葛，这也不放过？”
　　“问题太多，我挑重点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一遍吧。”乌魁轻声道：“这只妖兽叫朱厌，当年离朱以半生修为相拼才重创了她，因此朱厌被封印，使得相繇失了臂膀最终惨败，这是她记恨离朱的理由。离朱是凤凰神族的第一批后裔，虽非天生神胎，却也有数万年修为，她……肉身枯朽后，为圆离朱生前所愿，英招大人亲自去黄泉求见后土娘娘，终遂其愿。自此，天地间再无离朱之魂魄，她只是一缕带着些微离朱气息、每世都能投生为人的寻常魂魄罢了。正是她不像陆吾大人他们那样天生神胎，一旦身殁就会自动解除神籍，她临终前把神籍让给了我，她再也回不来了。你女儿与她投缘是必然的，离朱养的小花狸，她生前捧在手心跟宝贝似的，大战过后这小花狸幸存了下来，后来在昆仑丘长大，算是我的后辈。天地造物但凡活到一定岁数都要历劫才能进阶的，小花狸也不例外，我想着照顾一二，也想让离朱再见一见她最疼爱的小花狸，所以就安排成你女儿了。那次大战后，朱厌将昆仑丘一众视作死敌，小花狸自然也是其一。”
　　“身殁便失去神籍……若离朱重新投生，无论为兽或为人，她不都可以重新修炼成神吗？”
　　“表面道理确实如此，可实际上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成神之路何其艰辛，若非离朱出身显赫的凤凰一族，又为黄帝立下功劳，你以为仅凭修炼上万年就能获封神籍吗？比如朱厌，她的修为不比离朱低多少，他们就是争不上神籍才要向神族表达不满的。况且神籍也有定数，经过几次上古大战后，该封的都已经封得差不多了，除非有其他神像离朱一样陨落了，才能腾出新的席位封给新神。”
　　霍清儒深以为然：“确实，先到之人总是能占得先机。好啦，我大概弄清楚了，那个朱厌还要在西城留多久？”
　　“我不知道。现下朱厌挣脱封印不久，力量尚未能完全恢复，我应该能与她打个平手。不过这里是人界，我们一旦交手，西城必定化为一片焦土，我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会让你们置身险境。如陆吾大人所说，以静制动，我会在暗处观察，以免暴露。”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上次你让我远离梦瑶表妹，她也是朱厌的复仇对象吗？”
　　乌魁顿了顿：“她也属于昆仑丘……我最担心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朱厌最初并不是奔着离朱来西城的，而是想通过西城白家把白梦瑶吸引过来。现下她意外发现了离朱和小花狸，可能不会轻易离开西城了。”
　　“表妹她……也是神兽转世？”
　　“未上神籍，不算神兽。”乌魁有些心不在焉：“这事我要向陆吾大人汇报，你先回家，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总之明日你们三人照常生活即可，过了今晚便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