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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第 2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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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秋岚驱车到霍清儒发来的地址时,他一个人站在树下等候,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身姿挺拔但略显落寞的卫兵。郑秋岚驶近,放下车窗喊了他几句,霍清儒神情恍惚,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郑秋岚无法,只好把他扶上车安置在副驾座,并细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等郑秋岚关上车门绕回驾座的时候,霍清儒扫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有好几个奢侈品的纸袋子。
“不是让你少喝点吗,怎么还是喝了这么多。”郑秋岚一边往家里开一边忍不住抱怨几句:“你看你,都神志不清了,跟你说话也听不进去。”
一路上,霍清儒一言不发,只是凝视她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里的气氛有点凝重,郑秋岚暗自嘀咕,这是他醉酒后无意识释放出来的官威,是做刑侦时审问犯人时的气场,还是前世玄晋在战场杀敌时散发出来的震慑力?不得不说挺强大的,她充分体会到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虽然这样的气氛让她很不舒服,可眼下还是得尽快回家让他躺下来休息的好,郑秋岚只得尽力无视车内的氛围,将注意力集中在安全驾驶上。
好不容易回到家,郑秋岚顾不上后座的东西,先扶他上楼。霍清儒静静地看着她一边稳住他的身体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钥匙开门进屋,把他安置在沙发坐下,她又匆匆跑进厨房给倒了杯水给他喝,接着到浴室拿来湿毛巾给他擦脸。“啧啧啧,你到底醉没醉啊?我看你行动挺正常的,就是有点精神不济,一直走神,原来你喝醉了是这样子的吗?算了,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你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再跟你算账!”
霍清儒乖乖地任由她替自己擦脸,替自己脱去外衣,扶自己到床上躺着。郑秋岚为他盖上被子哄他睡下,然后想着下楼把后座的东西拿回家。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正打算离开,冷不防从身后被紧紧抱住了。“啊……清儒,你怎么起来了?”
霍清儒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在她身上游走,一边从她的侧脸往下亲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咕哝:“秋岚,你好美……我喜欢你,别走……”
郑秋岚并不排斥他的亲近,心中不禁好笑,他果然是闷骚,明明喝醉了在外面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一回到家就要暴露本性了。“是啊,人家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你看,谁知你这酒鬼……唔!”话没说完便被他的深吻吞噬了。
这晚的霍清儒比起平时有些粗暴,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郑秋岚虽有点不满却也只能包容。在血脉沸腾之际,郑秋岚终于想通了霍清儒今晚不同寻常的关键。激情过后,霍清儒仍紧紧地抱住她,郑秋岚伏在他胸前,略带幽怨轻声道:“你根本就没醉,只是在生我的气。”
霍清儒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有,你特意为我打扮,我很高兴,怎会生你的气。”
“你是知道小鲜肉来找我才吃醋了,对不对?”刚刚只顾着他喝醉酒,根本就没想起这茬来,在西城地界内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呢?
“我知道,是郝适让他来分化我们,你也是演戏给老头子看才跟他废话的。”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生什么气?”郑秋岚郁闷至极,“啪”的一掌拍在他胸膛上:“不准隐瞒,说实话!”
“秋岚。”霍清儒突然抱得更紧了,语气中尽是懊恼:“我只是气我自己,怎么会让这么一个黄毛一而再再而三接近你。这小子竟还敢在我的地盘上公然调戏你,我……一想到从前他也像这样躺在你身边抱你亲你,我就忍不住想打死他!”
“好啦,心里话吐出来就舒服多了是不是?”暗自惊诧于他与表面性格全然不符的强烈占有欲,郑秋岚还是轻柔地替他揉着左胸:“是我不好,有这样的黑历史让老头子抓住把柄,也让你不痛快。不过Jack还有利用的价值,先别急着对他下手。”
提及旧事,霍清儒讪讪道:“我、我不是怪你……说到底也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从前你受的委屈只能自己扛,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了。对不起,过去的事我不该再提起来的。”
“你愿意为我遮风挡雨,我也不想你有事情就自己憋在心里难受啊。我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两个人说开了就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要一个人把事藏在心里,我不喜欢这样。”
“好,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胡思乱想。”
郑秋岚连亲了他几口以示奖励。“所以啊,你看老头子还是挺厉害的,隔空搞点小动作就能让我们闹矛盾了。要不是我俩有点道行在身上,一旦自乱阵脚还真挡不住他的阴招。”
“是啊,亏得你经验丰富,我都差点中招了。”这会心神安定下来,霍清儒终于可以恢复正常思考了。“我可以放过那黄毛,但他不可能毫发无损离开西城。”
“这倒是,事情过于顺利,老头子会疑心他跟我串通一气。人家好意提醒我,我也要保他平安才符合道义。”郑秋岚指着他的鼻尖严正声明:“你不要觉得我是在维护旧爱,他还算不上旧爱。”
“是,我不应该多想,现在要一致对外,不搞内部矛盾。”霍清儒无奈地握住她的手指亲了亲:“你似乎有计划了?”
“我的计划只是让老头子觉得他的报复成功了,之后不再来搞事而已,你有什么想法?”
“目前没有太好的反击办法,要动到郝氏集团不多不少都会影响到郝赟,老头子大概也是知道我们投鼠忌器才会那么嚣张。”
“对啊,我们就是拿他没办法,但我可以往他最痛的地方刺进去,问题是时间。”
霍清儒想想便笑了:“让他最担心的事变成事实,确实是针对他一个人最好的报复方式。”
郑秋岚挣脱他的怀抱,身体往上挪了挪,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把他抱在怀里。“现在两个人好好分析一下,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干嘛非得自己生闷气,还拿我来撒气,弄得我疼死了,哼!”
“嗯,我错了,以后都不敢再犯了。”这样的体位让霍清儒安全感十足,满足而惬意。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锁骨上,再带着淡淡的香味回到他脸上,他的脸就不自觉地贴上了她光滑的肌肤。“你果然是天生丽质,我都有点恍惚自己是不是犯错误了。”
“我以为你会说这一千多块的水疗花得值当。”郑秋岚嘴上是这么说,自得之意言溢于表。然而,她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声,在幽静的夜里尤为清晰,彻底打破了这份静谧美好。
霍清儒依依不舍地挪开:“刚才顾着生闷气没吃饱,我去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唔,太晚了,简单一点,煮个面就好。”在伴侣面前自然无须装模作样,饿了就是饿了,该吃的还是要吃,郑秋岚在这方面还是很坦白的。
霍清儒起身披衣到厨房去煮面了,郑秋岚也换上睡衣出来吃面。“国际大酒店西餐厅的菜量本来就少,你只吃了蔬菜沙拉,那份龙虾浓汤还吃不到一半,是该饿了。那个西厨的手艺就这么没水准吗,连东城大小姐都伺候不好,怎么有资格在五星级大酒店里上岗?”
郑秋岚在餐桌前乖乖坐好等吃的。“是我自己嘴刁呗……其实这大厨调味还行,坏在龙虾肉质松散,一咬下去就知道是冷冻的……其实冷冻的也不要紧,关键是货源不新鲜。那些煮熟的肌肉纤维就像天女散花一样,一看就知道这龙虾是死了一段时间才冻上的,一下子就没了胃口。不过也没办法,西城在内陆,群山包围,有得吃已经很不错了,比不得东城和南城近海,随时都能从海里抓一只上来现做。”
“我还真没留意过龙虾肉的区别,有时候吃起来确实口感不太一样,我以为是不同品种的龙虾肉质不同,或者是烹饪方式不同的问题,原来跟新鲜度也有关系。”霍清儒小心翼翼地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搬上桌:“小心烫,慢点吃。”
郑秋岚满意地吃起了面条,他还特意为自己添了个荷包蛋。“我以前也没有太在意这些,后来在南城生活了二十几年,跟着当地的朋友慢慢学会辨别食材的新鲜程度。南城的菜系讲究一个鲜字,只要食材新鲜,这道菜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南城人也要求无论什么菜系都要使用新鲜食材才算合格标准。像今晚的龙虾浓汤放在南城,这餐厅不出一个月准得倒闭。”
霍清儒咬断面条,随口问道:“难怪南城菜系的餐馆在我们这边都是做本地能够随时采买到的食材当特色菜,真正做南城口味的海鲜餐厅寥寥无几,原来食材的成本就摆在那儿。你刚刚说新鲜是第一要素,那另一半要素是什么?”
郑秋岚顿了顿,有些认命地回道:“另一半就是不要遇上我这样的厨房克星。”
“唔?”霍清儒突然想起郝赟和白梦瑶都再三叮嘱自己不要让她下厨。“不至于吧?”
“我有自知之明,国家一级名厨的招牌都砸在我手里了,唉……”郑秋岚咬了一口煎蛋,闷闷道:“当时,我做了一桌子菜想要跟阿赟搞好关系,他每一样都很赏脸地尝了一口,最后还是吃不下要吐掉漱口。其实别说他了,我自己光是看到卖相就没了胃口。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是郝家大宅请回去的高级大厨手把手教我做的,为什么出来的会是灾难级别的成品;明明都是最新鲜的食材,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弄得跟厨余一样……唉,一言难尽!”
霍清儒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小会才问道:“你……一定是越级挑战,做了很难的菜吧?”
郑秋岚两三口把剩下的煎蛋吃完了,坦然道:“也不是很难啊,都是家常菜。大厨说,他从业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能把一盘豆腐炒成浆糊的人,也没有见识过菜和肉能在同一烹饪环境下还能出现一面生一面熟的情况,就连那条活蹦乱跳的鳜鱼也死不瞑目地看着自己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他给出的结论是,我太有主见了,不适合按部就班的规范性作业,应该选一些艺术创作类作为爱好更加合适。”
霍清儒默默吃完了面条,看着她把面条吃完才说道:“做饭确实需要按照菜谱一步一步操作,这类工作不适合你,以后把厨房交给我就好。”
郑秋岚喝了口汤,笑盈盈应道:“那我的胃也交给你咯。”
“能得到大小姐的信任,我荣幸至极。”见她唇边粘了点碎面条,霍清儒抽了面纸轻轻替她擦掉。
“还有,我要跟你约法三章。”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了,郑秋岚放下筷子,端正坐姿认真地看着他:“第一,以后不能生闷气,不准对我存在隐瞒欺骗行为,有事必须当面马上说清楚并积极寻求解决办法;第二,禁止用你的官威气场来压我,刚才在车里我都快窒息了,我又不是你要审的犯人,而你还装醉看我猴戏?第三,那个……下次再这么粗暴对我,红牌离场,永久禁赛!”
“郡主教训的是,以上全都是我今晚犯下的过错,我一定会深刻反省,日后绝不再犯。”霍清儒也诚恳地承认错误并作出承诺,谁让自己今晚吃醋一时失去理智,对郡主以下犯上呢?“还好郡主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的小肚鸡肠之举。”
“第四,不许在我身边布那么多眼线。你自己掌握全局是把握十足了,却把我弄得很没隐私,情侣之间再怎么亲密也要保留一点私人空间的。比如说我在厕所里蹲一个小时你都要让眼线来盯着,你的手下岂不是都传我便秘了吗?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不是约法三章吗,怎么还有第四条?”提到这茬,霍清儒有些心虚了,不盯紧她是不可能的。“就算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以及时给你递个开塞露嘛。万一你不是便秘,而是厕所没纸了,需要卫生巾了,或者是其他困境呢?”
“我有那个需要自然会找你的,瞌睡来枕头是很及时很方便,可细思极恐,总之这种行为一定要禁止!”郑秋岚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就像今晚,我要给你惊喜,结果你提前全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我可以让他们撤远一点,不用跟得那么细节,让你留些隐私。但你之前有过差点被绑架的经历,如果不能随时掌握你的去向,我不放心。”两人才和好,霍清儒不想在同一个晚上再次闹僵,只好先作一点妥协:“这点可以容后再议,我不是非得监视你跟那些人来往,纯粹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好不容易气氛缓和下来,郑秋岚也不想一下子太过,只好同意了。“你知道我人在哪里,这就是底线,不能再深挖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