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风吹云动真相现 亦正亦邪 ...
-
风拨云动,银辉洒下,身后的人从黑暗中渐渐现形,步青云眼神微微偏斜,余光扫到来人,初次见面,也是略微诧异了下。
月光将暗夜里的男子勾画出个大概,明暗交错间,描绘出一张精美秀致到足以另女人嫉妒的脸,颜若琬琰,眉目如画,鼻梁高挺,清雅脱俗中透出一点邪魅。
一双寒潭沉星的锐利双眼实际是幽深的墨绿色,泛着翡翠的水润光泽,比纯黑更多了几分温柔多情。
不太正派的正派嘴脸,用一个俗气点的词来形容,叫亦正亦邪。
遥泽很享受步青云的打量,从小浸染在各种毫不吝啬的赞美声中,他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甚至有些自恋。
得意地将线条流畅的眼尾微微一挑,幽绿双眸内蕴神光,含烟凝翠,莞尔流转间竟有几分勾人的魅惑。
然而步青云只是刚出现时浅浅地扫了一眼,便冷淡地转开眼。
二师兄从不是会为美色所惑的人。
遥泽虽然在笑,但眼里还是有些渗人的邪气:“我那里打得热火朝天,你这里到是岁月静好。
二师兄啊,那些起尸怎么就识路一样,全往我那里钻呢?”
他惦着手心的阴血石向步青云逼近,那石质地透明,通体血红,散发着妖异的邪光,血沁受到灵力刺激,就如同水中的鱼群一般在石头里,迅速游动起来。
若是不知道用处,就这么看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只可惜,这么漂亮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的事情问我做甚。”
步青云眼神淡漠从血石上瞥过,转身就要走,身形刚动,只闻耳边风动,猛然抬头便发现身后之人已在刹那间拦到他的前头。
瞬移,这一招之前在蛇王洞中见识过,那时方还能看见用符,如今遥泽现出原身,实力更强,速度更快,动作更为敏捷,几乎毫无痕迹可循。
心随意动,言出法随。
嫉妒在步青云眼眸深处一闪即逝。
“我话还没说完呢,二师兄怎么就急着走。”
遥泽盯着他,见他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任何心虚表现,若不是太虚镜里亲眼看到的,他也许真就信此事与他步青云毫无关系。
“好狗不挡道。”
步青云抬眸,二人目光相接,刹那间电光火石,互不相让。
如此近距离面对面的抗衡,步青云明显感觉到化出原身的遥泽给他的压制比之前强得多,甚至比云崖给他的还强。
云崖已是当世最出世的天才,纵是遥泽再天纵奇才,按道理,也不会比云崖强。
眼看着步青云脸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意思。
遥泽口气忽然松了下来:“既然深夜未眠,我给二师兄讲个故事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海岸边有户人家,家主性喜蛇,一日逛集市,看到捕蛇人在卖一条黄金蟒,色艳形美,性格温顺,大喜,重金求之,带回家后,照顾入微,日同居,夜同寝,甚喜爱之。
某日夜里,家主熟睡时忽被惊醒,发现是黄金蟒依偎到自己的身边,惊喜不已,以为是蛇有了灵性 ,亲近自己,故将此事广而告之。
捕蛇老农听闻此事,上门警告家主:蛇亲近你并非是通了人性,而是它在用身体丈量你的体型大小,好思忖着能否将你一口吞下去。”
步青云:“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废不废话,相信以二师兄七窍玲珑心,自然有数。”
遥泽摩挲着手中血石,绕着步青云细细分析:“与其说我潜入云泱动机不纯,二师兄,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一个。
你一再容忍我,于我两次三番交手,甚至于惊动长老被罚下山,都不揭露我的身份,赶走我。
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与我有些意气之争,输给我不甘心,想胜过我罢了。
现在想来,二师兄心思沉,城府深,哪里会是意气行事之人。
你与我几番交手,明面上是与我不和,暗地里一直在试探我的实力,就像那条黄金蟒丈量养蛇人,”
遥泽凑到步青云耳边,幽幽道:“你也是想吃了我吗?”
步青云眼光瞬间凌厉,抽手就是毫无征兆的一刀,“我想弄死你!”
眼前寒光闪过,倒退闪躲的遥泽低头看着月潜自胸前划过,二人距离太近,又是突袭,差分毫就要开膛破肚,暗赞自己反应快。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眼中精光一凝,话停在嘴边。
抬头看向祭坛。
天地间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山上狂风大作,将漫天漫地的雪极速搅动起来,大雪铺天盖地,遮蔽视线,竟慢慢地化成黑色。
世界被诡异黑雪覆盖得昏暗无光,好似陷入大火烧尽后的一片灰烬废墟,万物皆化为虚无。
守护祭坛的阵法被触动,万千暗紫色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极速抽动运转起来。
符文中央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然后黑雾旋转聚拢下拔地而起一只巨大的形状可怖的怪物。
怪物高达数百丈,遮天蔽月,浑身围绕吸附着无数呻吟的冤魂厉鬼,煞气滔天。
这就是被封印在祭坛中看守祭坛的镇坛邪物,吸收无数冤灵,已经变得无比强大,当有人触及守坛封印,就会惊动它。
谁动了封印?
怪物睁着两轮血月一般的大眼睛看向对峙的遥泽与步青云二人,没有迟疑,咆哮着张开满口獠牙的血盆大口就扑了过去,携风带雪,声音震得人气血沸腾。
遥泽看向步青云,步青云冷笑着也在看他,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毫不意外。
是谁动的手脚,一目了然。
遥泽刚准备动身,脚步一滞,低头发现自己周身亮起层层符文,如同重重锁链不知什么时候将他裹成粽子,束缚得一动难动。
他得大荒传承,自幼精通符文阵法,从上古至今各类符文阵法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还能有阵法悄无声息困住他?
不由得他不诧异,但也只是略微思索就想通了,大意了。
——移形换阵之法。
天下阵法万变不离其宗,不论多强大阵法都离不了阵眼阵脚两个必要元素,缺一不可成阵。
唯有一种,移形换影阵。
此种阵法极为特殊,不走阵法亦可成阵,因为他不是设阵,而是复阵。
是利用术法,将已经立好的阵法复制过来,在母阵的基础上,投射出一个子阵,不立阵而成阵。
步青云虽然与他位置极近,不过他是站在母阵中,根本不受影响,而自己是在真正的子阵中,逃脱不得。
二师兄以自己为诱饵,引他入阵,不可谓不阴险。
此阵听上去简单,实际上需要的条件极为苛刻,而且是为困阵,杀伤力不大,少有人知。
故而,早千八百年就失传了,要不是他学识渊博,恐怕都认不出来。
遥泽逃脱不得,只能与怪物正面对抗。
心中暗自赞叹二师兄的聪明才智,竟然还有一些骄傲自豪。
在怪物咬下来的瞬间,空中数道气流盘旋形成一道半圆形的风罩,怪物一口恶狠狠地咬在风罩上,巨大的撞击力让天地为之一震。
山石破碎,沙尘四起,长达百尺的尖锐巨齿,有些在磕上风罩的瞬间断裂成碎石,掉下百丈高空,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型大洞。
而有些则戳穿风罩,被死死卡住,无论怪物如何咆哮撞击,都不能动弹分毫。
这时密林中急速蔓延出无数条藤曼顺着风罩的形状,当空织造出一道巨大的藤障,加固防守。
另外的藤蔓则层层叠叠攀登缠绕上怪物庞大的身躯,将它死死束缚住。
虽然移形换影阵是困阵,但是若再加上邪魔祭坛的杀伤力,那便是攻守兼具,变成极为恐怖,无法逃离的杀阵。
步青云一直都想杀他,可惜实力不足,奈何不了他。
此次下山除祟,被他发现这座祭坛,刚好可以利用上,借刀杀人,让他与邪魔两败俱伤,他好坐拥渔翁之利。
为了杀自己,二师兄可谓是处心积虑,毫不考虑后果,思及此,遥泽有些气愤:“步青云,是你在祭坛上动了手脚?”
步青云眼神冷厉: “是,又如何?”
真是坦荡荡,毫无遮掩。
为了杀他,不惜加强邪魔的实力,这样虽然能达到目的,不过也极易误伤许多无辜之人。
城中还有许多修者及平民。
二师兄此举,若是被修界那些老头子知晓,怕是要被背上勾搭魔修,乱杀无辜,背叛修真界的罪名。
“你竟然敢跟邪魔有牵扯,若不是我一直跟着你,你没有机会,连我都要怀疑这祭坛是不是你的手笔。
你此般行径,若不更改,假以时日,必要闯下大祸。”
步青云眼神微凝,透着森冷寒意,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如刀,“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遥泽身上的符文骤紧,压迫力顿时强了数百倍,体内的灵力不断被这些符文吸收,而祭坛吸收灵力不断强大,风障外被藤蔓困住的巨兽又有了蠢蠢欲动的痕迹。
步青云应该是知道他擅长阵法,一旦布阵必会有所察觉,所以选择极为生僻的移形换阵之法,
悄无声息地将他困在已成的阵法中,由此看来二师兄也是用阵的个中高手。
阵法的杀伤力并不强悍,但想要破阵极为麻烦,因为子阵没有独立阵眼,它的阵眼是虚的,想要破阵必要破母阵阵眼,然而若不破阵,如何出得了阵,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这么稀罕邪门的术法也不知道步青云从哪个犄角旮瘩翻出来的,不知道是说二师兄博学多才,还是该说他早有准备。
遥泽了然地点点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我是来除魔的,你是来除我的。
就说一向沉稳的二师兄怎么那么容易犯诫与我一起被赶出门来,我遥泽要死,自然不能死在云泱,也不能死在你步青云手上。
若是要说法,做任务的时候意外身亡最好不过。
你故意将事情闹大,逼我下山,借我的刀除魔,借魔的刀除我,一箭双雕不留痕迹,好一番费尽心思。
也不可谓不歹毒。”
步青云冷笑,惹了他步青云的人,从来没有能轻易逃脱的!
遥泽轻狂地叹了口气:“辛苦你三番五次探我虚实,对你,我从来都是闹着玩玩的,可从来没有动过真格。
今日,是你先动的手,别后悔。”
步青云目露不屑:“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怪物的撞击还在继续,整个厄难山都在震动破碎。
步青云表情冷漠,手中翻出加强符,不断给祭坛提供灵力支持,贡祭坛中妖魔食用,反馈到祭坛中将获得加强百倍的杀伤力。
获得能量的巨兽仰天怒吼一声,瞬间挣断身上层层叠叠的藤蔓,挣脱遥泽的束缚。
断裂的藤蔓、树叶如落雨一般倾泻而下。
遥泽立即反应,并拢二指,转手打开,指尖展开一道灵光凝成的符。
符在被扔出去的瞬间化成一道银白色的迅雷,瞬间将步青云手上的加强符法击破。
凭空拟符!步青云脸色剧变。
云泱派中,能做到凭空拟符的只有云崖和师尊,能做到这一点,说明遥泽的修为至少不在云崖之下。
这一击是步青云没有想到的,符阵被破,在布阵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的灵力已经损耗不少,若不能一击致胜,没有再复盘的能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遥泽看出步青云外厉内荏,嘴角勾起:“给我乖乖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破你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