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海港的风》里世界ISTJ

7、调查2

　　冯藤卓点点头，淡淡说：“看来，我们还得继续调查其他两户。”

　　“一户一户查吧。”博克明回忆着调查记录说：“另外两户看上去似乎更符合寻找要求。1982年7月1日的女孩，父母在外岛离异后由母亲带着女孩来到漂流岛抚养；1985年2曰9日的女孩，父母为该岛居民，有多次出入岛记录，十年前女孩父母离异，父亲之后出岛，再无返回记录。去年，母亲再婚，又生了一个儿子。”

　　“明天我继续扮演保险经纪，你在外头接应。”冯藤卓说。

　　“没有问题。”博克明低头看见自己沾上血的外套，连衬衫也沾满了血，这个猎物受伤的情况非常严重。他抬头，有点不爽地说：“我洗澡换衣服，待会去吃饭。”

　　第二天早晨，乘着海岛出了一会儿太阳，博克明载着冯藤卓前往1985年2月9日的女孩王娇俏家。按照老方法，冯藤卓装扮成保险经纪，他假意回访，把重要信息输出给外头的博克明，让他做进一步调查。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相当细致，对于保险的种种内容像有问不尽的问题，好在冯藤卓事先做过功课，且博克明不断输送资料给他，所以皆能对答如流，自然应对，毫无破绽。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冯藤卓从该户走出来，见时间尚早，他提议去最大的黑市看看，想能不能借机搜索几件宝贝。等下午两点以后，再安排去另外一户人家调查。

　　“不是她。”冯藤卓坐在副驾驶摇头：“女主人很健谈，话也多。她的前夫是当地的渔民，后来离开巴布亚克漂流岛去其他国家定居。虽然离婚了，他们之间还保持一些联系，毕竟孩子是共同的。不过她也说，为了避嫌，这些联系她是对现任丈夫有隐瞒的，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博克明开着车说：“下午还有最后一户，输赢就看这一户了。”

　　“嗯。”冯藤卓忽然扭头看向博克明，笑问：“昨天没有睡好？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对劲。”

　　“我房间里的床太软了，不衬背。”博克明扭了扭脖子，想起那绵软无力的床就觉得腰酸得难受。

　　两人花了二十分钟抵达黑市附近，博克明将车停在公用停车场，然后两人步行前往山脚下的黑市。

　　闻名遐迩的山脚黑市，属于巴布亚克漂流岛上规模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主要从事各种奇异宝物的买卖和交换。同时，这里也是当地富人非常喜欢光顾的地方，因为在这里通常可觅到来自不同地域的奇特物品。

　　黑市分东西走向，由当地居民和异地商人自由聚集而成。博克明在黑市里购到一些火药，这种火药通过特殊成分搭配，杀伤力相当惊人。

　　冯藤卓则是纯粹闲逛，到处闲游，他很清楚，黑市里的东西有真有假，如果不能一眼辨认，最好慎重付钱。果然，黑市随处可见的警示标语，也在默默提醒着游客，在这里受骗上当和偷窃绝对是当地执法部门最头痛的两个顽疾。

　　博克明和冯藤卓正一路闲逛，速度都不快。本来两人走得好好的，路过一名沿街乞讨的叫花子时，对方突然一个踉跄，直接向两人重重撞去。下一秒，一把小刀横亘在乞丐脖子上，再多半毫，即可要他性命。

　　“撞你一下下，不用捅我吧。”乞丐张大眼睛叫道，无赖本性无疑。

　　“上次撞我的人，头找不到身体了。”博克明看着乞丐狡猾的眼睛杀机四伏。

　　“钱包在的话放他一次，后面还有很长一段没有逛呢。”冯藤卓淡淡道。

　　其实博克明很清楚乞丐没有得手，让他不舒服的是乞丐撞了他，让他感觉有一种不安分的因子在四周窜动，他无法分析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些不舒服感，的确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黑市交易的角落里，一名中年男人正在兜售一块玉，据他说价值不扉，冯藤卓从远处打量，觉得这块玉虽然成色质地很上乘，但是卖家开出的价格，实在偏高很多，至少比实际价格高出数倍。而且冯藤卓只看了一眼玉，马上辨认出，那只是半块玉，那么它的价格将会大打折扣。

　　“转半天也没有把玉卖出去，这几个调查员挺聪明。”博克明看一眼卖玉的中年人：“这些罪案局的跑到巴布亚克漂流岛查什么呢？难道转行做买卖了？搞副业了？”

　　冯藤卓看一眼说：“把半块玉价格调高几十倍，显然没什么诚意做买卖。我估计他们是想通过这块玉，查查它的出处。”

　　“我们要出手吗？”博克明问。

　　冯藤卓摇头：“算了，他们卖他们的玉，我们找我们的人，各干各的。”

　　“听你的。”博克明收回目光。

　　冯藤卓和博克明离开黑市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左右，马建立还在市场里兜售他价格不扉的半块玉，估计卖一年半载也不要想出手了。

　　亮点，两人抵达第三处住地。冯藤卓继续他保险经纪的角色，他有点乐在其中。这一次的资料是1982年7月1日出生的女孩子陈俏露，父母是在外岛结婚生子，后来父母离异，母亲带着孩子带来巴布亚克漂流岛生活至今，如果说最符合雇主要求的，这户倒非常像，因为有岛外生活的经历。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冯藤卓便从宅院里走出来。他坐进车里，苦笑：“这个女孩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博克明翻看资料：“数据库里没有显示。”

　　“可能数据也有误吧。现在，三个人全部被排除了嫌疑，事有点棘手了。”冯藤卓坐在车里思索良久，第一个对象身世不符合；第二个对象有确凿证据，不是失踪女孩；第三个对象根本已经不存在了。难道一开始，推断就出现了偏差？

　　“时间紧，任务急，的确棘手。”博克明说。

　　“阿克鲁的资料调查向来精确，以前帮助我们破获过很多起类似辨认找失踪者的案例，如果出错，不可能只出于今天。”冯藤卓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等等，如果照片后面显示的时间不是出生年月，而是拍照的时间呢？如果1983年3月6日是小姑娘拍照的时间，会不会有转机？”

　　“扩大范围？”博克明问。

　　冯藤卓点头：“对，雇主说女孩八岁，那么把照片往前推8年，立刻让阿克鲁查一下1975左右和这张照片相符合的信息。”

　　“OK。”博克明立刻给阿克鲁发信息，很快结果出来了，有些出人意料：“怪了，没有新增记录，反而把原来三个女孩子的信息又显示了一遍，应该是日期不符，但是‘俏’这个字让信息显形。”

　　“难道雇主给的信息有误？我要再看契约。”冯藤卓立刻拿出手机，非常仔细地翻阅。“雇主的要求是找到失踪三年的女儿，如果找到，他想把一本特意为她挑选的古代典籍，作为迟到的礼物送给她。”说完，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旧书，展现在博克明眼前。

　　博克明扫一眼古树，颇为质疑地说：“找女儿倒是没什么问题，特地送本书，怎么那么刻意？而且自己不送，让外人送，也太奇怪了。”

　　“的确有点。”冯藤卓微微蹙眉：“我有个怀疑，可能并不是三年，也不是旅行失踪，那些只是借口，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上岛来找他的女儿。”

　　博克明说出他的想法：“巴布亚克漂流岛是孤岛，本就是不可寻的怪岛。上岛旅游依托专门旅行车，班次极少，可能今年才有那么一次。

　　“是。”冯藤卓点点头。

　　博克明继续道：“他的女儿是通过什么途经上岛旅行的？哪年？这个旅行套餐就算是平日价，也相当不菲，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现在看来，委托人实际和他的女儿早已失散多年，不知道从哪里获得的消息，女儿生活在巴布亚克漂流岛上，这消息可能也是最近才获得的，于是才会有委托你来寻人这么一出。他应该财力很一般吧，否则，为什么不自己买票上岛？”

　　“那个男人看上的确去很普通，据他说已经变卖了所有财产，得了五十多万，这些钱万万是不够上岛的。”冯藤卓想了想继续说：“因为不够上传，他便冒进入36区，以契约委托的方式找到我，让我帮忙上岛，其目的或许不是见女儿，而是要把这本古籍送给她。你说，这算不算人间最感人亲情？”

　　“不知道，我生在孤儿院，长在孤儿院，无法回答你那些深奥的问题，而且我也不看伦理剧，无法作答。”博克明冷冷回：“他自己上不了岛，倒是骗你上来了，他也是运气好，你有人自助能登上博古号。也只有同情心泛滥的你，才会被所谓伦理故事打动，差点倒贴钱办契约。”

　　冯藤卓有点尴尬，笑：“没那么夸张，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上岛的入场券了。”

　　“算是巧合好了，”博克明捏着方向盘问：“接下来怎么处理？线索全断了。”

　　冯藤卓想了想，推断道：“假设，真有这种所谓的人间真情，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做一个大胆的推测，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而他还不知道，所以他才会倾尽财力，去为女儿送这本古籍？”

　　博克明皱眉，吃惊道：“你是说他的女儿很可能是1982年的那个三年前去世的姑娘？”

　　“对，因为所有的记录查询下来只有三条信息符合，如果我们推翻前两个，那么最后一个也未尝不符合。年龄、家庭背景，似乎都有那么一些符合。”冯藤卓看着契约说：“雇主说过，他妻子感情并不好，有次吵架，妻子一怒之下连女儿的名姓都改掉了，只有‘俏儿’这个小名他一直在沿用。现在看来，很可能当时两人已经离婚了，妻子带着孩子离开，改掉了孩子的姓名，其实保留了‘俏’字，但他始终无从查找，才会有今天的寻女，送书的契约。”

　　“可惜，女孩的死亡记录岛上数据查不到，或许那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博克明看着电脑，阿克鲁那里回复，无更多信息可寻，岛网络中有精神元素锁定了部分内容，无法侵入。”

　　“不用了，我要再次亲自走一遭，这个契约应该快要完成了。”冯藤卓再次下车，走向刚才来的方向。

　　在大门口站了两分钟，冯藤卓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敲开第三户女孩的家门。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传说中的人间血浓于水的亲情，那么，就有这份契约去证明吧。

　　开门的女主人的眼睛明显有些红肿，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回避了冯藤卓的眼睛。

　　“抱歉，另外有一件事忘记很您说了。”冯藤卓礼貌地说：“我受张耀华先生的委托，把这本古籍送给她的女儿。”冯藤卓故意没有用你的，而用了他的。

　　女人一愣，有些无措。

　　“请收好。”冯藤卓立刻将古籍呈上，请她查收。这是一个大胆的冒险，如果他的判断出错，等同契约失败，他将付一笔高额的赔款。

　　“孩子死了，我知道他在怪我。我不应该断绝孩子和他的关系……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不争抚养权，也许孩子跟着他就不会死了。”女人抽泣着接过书，是代替她的女儿接过父亲的爱。

　　冯藤卓默默看着，判断没有错。

　　女人哭得更加伤心，她现在的丈夫走出来，轻轻扶着她，也未能给予精神上的少许安慰。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女儿……告诉耀华，我会把书烧给孩子的，让他放心，女儿在天之灵，会收到感受到父亲的爱的。”

　　冯藤卓点点头，告辞离开。身后，还能听见女人悲痛欲绝的哭声，契约在一片悲哀的气氛里完成。

　　结果总是无法预料，唯一遗留的照片是远在S城男人唯一的精神寄托，多少年的时间也不能淡忘的唯一的精神托付，这会不会是人们传说的亲情呢？是必须用血浓于水去做比喻的感情，是36区上空从来不曾飘过的彩虹。

　　坐在旋转餐厅里吃饭，周遭的气氛里充满火药味和血腥味。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还能把饭吃下去，估计也只有冯藤卓和博克明两个人了。

　　冯藤卓看着手机信息，新进帐单上赫然写着尸体清理费，估计是昨天博克明丢下的女孩，他心里小小的同情了一下，顺便同情一把自己的账单。

　　酒店就好酒店，就是额外服务贵得离谱，也不知道这个岛上有没有物价局。冯藤卓着看一长串新进产生的服务向来，抬头对博克明说：“不要在这里动手，否则当局会因为我们不断破坏治安而对我们采取管制，说不定会取消我们参加极奢品交易会的资格。”

　　博克明收起掌心的冷兵器，他目测周围有6张桌子里坐着“绝”的人，这些家伙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对他们动手。“你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交易会结束。”冯藤卓命令。

　　“我讨厌交易会。”博克明一口喝干酒突然发问：“送古籍契约的委托人究竟答应你什么要求，你会这样用心帮他？”

　　冯藤卓小说：“这个男人对我们做过详细的功课，他花了30万进入36区，剩余的钱肯定不够契约的，于是，他带了个传家宝来。”

　　“啥？”博克明脸上显出不屑。

　　“一把扇子。”冯藤卓回道：“用着上好的紫檀木和纸张制成，纸张事先在特制香料里浸泡过，所以只要煽动扇子，就会有六种不同清香扑鼻而来。对了，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千里飘香。”

　　“‘千里飘香’失传民间几百年，如此好东西也能让你得到，福气不错。”博克明显然说的不是良心话，他靠角落坐着，目不转睛看手机屏幕。“不过，如果有这玩意，不卖了换钱上岛找女儿，却拿来给你，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冯藤卓解释：“他去外面估过价，最高只愿出到5万，杯水车薪，他要是没辙。”

　　“檀香扇也很香，”博克明略讽刺地说：“人家出5万是看中他紫檀木的扇骨，才不是给他那香味。鬼知道是不是古品，你会看不？你就是想帮他吧。”

　　冯藤卓笑笑，不便作答。

　　博克明撇撇嘴，继续调看手机上的当天监控画面。婚姻介绍所内，三名嫌疑人并无可异常，上班、下班一切都很正常。他用倍速默默看了会儿，忽然，从有条不紊生活秩序中发现了端倪。

　　只见，其中一人没有按时下班，似乎是轮到了值班。他先是百无聊赖地吃东西，打游戏，过了会儿，他开始刷起网页。博克明放大画面，赫然发现，他正在浏览罪案调查局的网站，他翻的很仔细，似乎在找什么信息。过了会儿，他关掉罪案调查局的网站，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一些字后，跳出的赫然与十二起凶杀案有关。网页看了有一个多小时，期间，他还登陆了几个论坛，跳出的内容也与凶案有关。这个人似乎非常关注案件的发展。

　　“S城的连环凶案应该也很快有答案了。”博克明关掉监控，抬头说。

　　“哦？”冯藤卓有些惊喜：“你运气也不错。”

　　“冯先生，要不要算上一卦？”突然，一名身着丝绸旗袍的女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的步子很轻，近乎悄无声息，竟让两人都没有察觉。

　　“滚开。”博克明冷冷下逐客令。

　　女人却不知趣，拖开椅子自顾自坐下：“博先生的脾气可真不好，我预测博先生会因为自己的坏脾气而……”女人的眼里闪过狡猾的光，忽然歪头笑说：“像你这样帅气的男人，如果受一点点伤，是会让很多女人心疼的。”

　　“滚开，否则我现在就动手。”博克明手里的刀再次出现。

　　女人却不怕，凑进他，幽幽的清香扑向博克明：“我料你不会动手，否则你会失去参加极奢品交易会的资格。她把红酒推到博克明眼前，不过是大餐前的消遣，何必太在意呢。”

　　“你算算会有‘落单’和‘双绚’吗？”冯藤卓引开女人的目标，淡淡问。

　　女人回头，有些来劲，眼里闪着光：“‘落单’又如何能‘双绚’呢？”说完便抿嘴笑，还不忘补充：“冯先生真贪心。”

　　冯藤卓会意，笑问：“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可不能让太有魅力的男人知道名字，会有危险哦。”女人起身，却把博克明眼前的酒喝干：“谢谢你的杯子，还有你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