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十二山君

28、夫妻

　　第二十八章

　　楚耘笙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再天狼山洞中。此时此刻，她正被谢逸尘搂在怀中，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俊脸。他轻轻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了。楚耘笙低着头，这才发现自己这样子很不好看，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谢逸尘身上了。睡着的时候怎么窝着都觉得舒服，现在醒来了反倒觉得不大好意思，楚耘笙脸红了红。

　　斩鲸海就在面前，惊涛骇浪，波澜壮阔。墨色的海深不见底，但远处又是另一番景象。海上生明月，空中布繁星。金色的光洒在深色的海面上，两种不同的气氛融合在一起。在这个闻风丧胆的地方，楚耘笙竟然感到一丝静谧。

　　眼前是海上月，身边是心上人。

　　这一刻，楚耘笙哪也不想去了。

　　见怀里的人动了动，谢逸尘反而将胳膊锢得更用力，垂眸淡淡问：“醒了？”

　　“嗯。”楚耘笙点点头，发丝蹭着谢逸尘的下巴，痒痒的，“师兄，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大约四五个时辰。”

　　原来自己睡了这么久，楚耘笙坐太久，又动了动筋骨。

　　谢逸尘皱皱眉，“乱动什么，我昨晚给你渡了一晚上元气，累。”

　　“哦。”楚耘笙赶紧不动了，沉默了一会儿，四处看看，又道：“师兄，那你这样让我靠在你怀里若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谢逸尘淡淡地且一本正经地说：“看见了又能如何？你我本就是夫妻，这些都是夫妻该做的。”

　　楚耘笙心里喜悦又害羞，望着满天繁星，突然想了那日在凡间时的吻，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般，过了一会儿，忽然鼓足勇气，抬起头，捧着谢逸尘的脸。

　　她看着谢逸尘漂亮的唇，一闭眼，吻了上去。

　　她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四瓣唇贴在一起，所以这个吻也是蜻蜓点水般的，很快就把谢逸尘给松开了。

　　松开后，她脸红扑扑的，浑身热得厉害，看着谢逸尘的眼睛慌乱地说：“这……这、这也是夫妻间该做的。”

　　说完，她就想挣脱谢逸尘，没想到他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然后凑近了些，含糊地“嗯”了一声，发出轻笑声。

　　楚耘笙有些恼羞成怒，正想问他笑什么，突然余光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树叶一动，传来沙沙声，楚耘笙的眼神立刻变了变，像远处都树林看去，顿了顿，道：“师兄，那似乎有人！”

　　谢逸尘敛了笑容，像树林那儿侧了侧脸，然后问：“嗯？”

　　楚耘笙盯着树林沉默不语，树林静悄悄的，连个风声都没有，半晌之后，她有些不确定了，“刚才……似乎有个人影。”

　　谢逸尘淡淡地说：“有许多鸟将巢筑在那树林中，你可是看错了？”

　　“是吗？”大约是太过疲惫，又睡了太久，脑子有些不清楚，楚耘笙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谢逸尘垂眸看着她，突然轻轻侧侧身，抓着楚耘笙的右手一用力，左手抚上她的侧脸，把她的脸给扳过来，然后，欺身吻了上来。

　　“嗯……”

　　楚耘笙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远处的惊涛骇浪也如同退潮一般越来越远，她好像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谢逸尘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她僵硬着，一动不敢动，抬着脖子，两手因为紧张攥在一起，睁大眼睛，盯着谢逸尘挺直的鼻子和长长的睫毛。

　　谢逸尘突然离开她，楚耘笙还蒙着，眨着眼睛看他，他眼里映着繁星，含着笑，开口道：“闭眼。”

　　楚耘笙赶紧闭上眼睛。

　　然后感受到自己到眼睛上又轻轻落下一个吻，谢逸尘似乎是笑着，又似乎在叹息，在她又柔声道：“换气。”

　　话音刚落，谢逸尘又重新吻了上去，这次力道更重了一些，带了些别的情绪。

　　楚耘笙因为闭着眼，所以其他感官无限放大，那些翻滚着的波涛似乎又重新席卷而来了，这一次，浪花翻滚着，急切又凶狠，像是恨不得把岸上那些可怜的娇花卷入其中，然后拆骨入腹。

　　楚耘笙浑身没了力气，就像又灵气全失去了一般，身子骨都软了，明明想要推开谢逸尘，但似乎全身都不听使唤，只会靠得更近。

　　谢逸尘身上清冽的味道，好香好香。

　　一吻过后，楚耘笙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呼吸紊乱，她把头埋在谢逸尘的颈窝中，缓了好久，终于觉得自己稍微平静了一点，才将头抬起来，定睛一看，“哎呦”了一声。

　　只见谢逸尘颈窝处的干干净净的白色衣领被蹭得脏乎乎的，似乎是土，又似乎是血，反正乱七八糟的一堆颜色，一看就是被自己给蹭的。

　　楚耘笙一惊，干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再一看，五指也变成了脏兮兮的颜色。

　　“哎呀。”楚耘笙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睁大眼睛问谢逸尘，“我脸上脏了吗？”

　　谢逸尘看着她，嘴角似乎擒着淡笑。

　　楚耘笙见他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跺跺脚，“师兄！你也不提醒我一声！就这么任由我脏着！”

　　她气呼呼地推开谢逸尘，一只手挡着脸，“你还亲我！”

　　谢逸尘也站起来，挑着眉，“现在还挡着有什么用，我都看清了，小花猫。”

　　楚耘笙脸红了，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刚才跟人打架来着，才糊上的！”说完，她瞪了一眼谢逸尘，赶紧跑到岸边洗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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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拍打在海岸上，楚耘笙蹲在岸边洗脸，女孩儿爱干净，洗了一遍觉得不干净，又双手捧着，捧了些清水。

　　谢逸尘握着自己手中的剑，神色不明，垂着双眸，突然，他将剑朝右手便的树林中刺去。

　　不偏不倚，剑正好插在树干上，距离赵庆远的头顶不过半寸。他吓得没敢动，连身边的殷娘和杨晋也被谢逸尘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不敢出声，慢慢扭头朝岸边站着的谢逸尘看去。

　　谢逸尘连身都没转，没给他们三人一个眼神。背着手，面无表情，但周身气压很低，明明是看着楚耘的背影，但杀气腾腾。赵庆远他们三人看着谢逸尘凌若冰霜的侧脸，谁也能明白，谢逸尘现在很生气。

　　若是他刚才起了杀心，那他们三个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庆远几滴汗落下来，翻着白眼看了看头顶的炽焰剑，心里恨极了，但敢怒不敢言，大气也没出。

　　谢逸尘依旧冷着一张连，慢慢伸出右手，掌心冲上，插在树干上的炽焰剑从树干上拔出来，往回飞，稳稳地落在谢逸尘的掌心。

　　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这是一个警告，若是下一次再敢趁机接近楚耘笙，他们三人将魂飞魄散。

　　就在谢逸尘刚刚把剑收回去的那一刻，楚耘笙站起了身，脸上沾着水珠，干干净净的，回身往他这边走来。

　　天边微微亮起了微光。月亮和繁星渐渐隐去，日光慢慢腾起。

　　楚耘笙又看了一眼那树林，突然道：“师兄，梨花开了！”

　　谢逸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树林中已经空无一人，白色的梨花开在了树枝上，一朵两朵……洁白又清雅。

　　楚耘笙从来不知道原来这阴森恐怖的天狼山背后竟然是一片美丽的梨花海，她抱着谢逸尘的手臂，兴奋地甩来甩去，撒娇道：“师兄，我们去看看吧？”

　　谢逸尘和楚耘笙一起踏入那片花海，梨花的嫩芽还没完全绽放，像是个含苞欲放的少女，羞答答的。这地方常年阴冷，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是春风第一个吹过的地方。

　　楚耘笙道：“师兄，我们以后住在这里可好？”

　　她其实是想说以后有了孩子一起住在这里，但是鉴于他们刚刚才吻过，现在提起这事是在叫她说不出口。

　　谢逸尘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垂眸看着她，然后笑了笑，“这地方你呆久了便觉得没意思。”

　　“才不会呢！”楚耘笙觉得只要自己和谢逸尘呆在一起，怎么都不会无聊。

　　谢逸尘不再说话。

　　过了会儿，楚耘笙又问：“师兄，我们在这里还要待多久？若是迟迟不回去，十三师兄他们或许会着急吧？”

　　谢逸尘回头，朝着黄雀崖都方向看去，那里还有些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看了许久才说：“在等一会儿，待天全亮了，我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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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十三，他在天狼山寻不到楚耘笙，又追不到谢逸尘，绕着天狼山转了好几圈，干着急也没什么用，最后只好回到了黄雀崖，又在黄雀崖等了几个时辰后，见谢逸尘也迟迟不见人影，终于有些着急，跟玄霁派的众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得速速回去将此时禀报给天帝。”

　　毕竟这可不是小事，玉京天帝的掌上明珠和掌上明珠的夫君双双失踪这么久，若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这是任谁都担待不起的，还是得将天帝寻来，让他拿个注意。

　　十三说完，便御风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