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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假少爷不想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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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照顾辰月,段易野转住进了辰月的病房,两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养了几天,段易野能自己慢慢走路了,这回轮到辰月坐上轮椅。
辰月打心底不喜欢这个限制他行动的东西,奈何他不能当怪物,能坐起来已经吓到了主治医生,不能再站起来一点。
隔着全透的玻璃看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辰月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想出去走走吗?”
段易野略低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辰月恍惚了一瞬,回头看他,“什么?”
段易野耐心轻声重复了一遍。
辰月笑起来,双眸弯成新月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明透的阳光洒金似的照在他的侧脸上,好看还透着一股澄澈的少年感。
“好啊,我快要在屋子里待到长蘑菇了。”辰月笑道,说话时轻轻皱了一下眉,轻叹撒娇的语气。
许是阳光晃眼,段易野怔了一下,转而凝眸,笑道:“我们俩出门怕是会有些慢呐。”
“能和二哥一起出去就很好了。”
鸣辞端着一盘子沾着水珠的苹果走进来,他有些被吓到,看着准备去推轮椅的段易野,惊道:“这是要做什么?”
段易野动作没停,依旧慢吞吞挪着步子。
病房里所有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静默在角落的护工道:“两位先生想出门走走。”
辰月抿了抿唇,权当自己没有张嘴,弯着眉眼注视着动作迟缓略带好笑的二哥。
鸣辞眉头紧锁,很不赞同:“少爷才能坐起来,医生还叮嘱时间不能过长,怎么还到处折腾?”
他言语之间满是怨怼,全抛向段易野。
辰月眸子微瞥,其中闪烁着细碎锐利的光:“我想出去透透气,不可以吗?”
他并不喜欢多嘴的人,无论什么原因。
鸣辞憋屈不敢言,咬着唇,眼里含着微弱的水光,脆弱可怜。
段易野扶上辰月的轮椅把手,推动起来,淡声说着:“刚才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出去走走。”
辰月:“想去楼下的小花园,可以吗?”
“当然。”
段易野动作不利索,两个病人出门,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让护工跟在后面,不需要跟太近。
鸣辞僵立在一边,目及辰月欢喜的表情,他垂下头。
“其实现在外面还是很热的。”段易野弯下腰,笑着说。
辰月脖子不灵活,摇不起来,只头晃了晃:“那也不能在空调屋里把人待傻了呀。”
闻言,段易野笑出了声,不看他表情都能听出心情很好:“我们转一圈就回来,这样就不会流汗了。”
“嗯。”
没有不赞同的地方。
辰月想透气,但不想让自己受罪,自然是点头同意。更别说段易野也是个病号,刚好了一点,可不能真奴.役他。
一路寻着阴凉的地方走走停停,话头天南海北没有定数,一时轻松自在。
段易野状似不经地换了个话题,道:“在想你喜欢玩什么,现在计划起来不算早。”
“热闹点就好。”说到这个,辰月可是一点都不困了,“人少的地方玩不起来。”
“是啊,”段易野认同得点点头,问,“游轮怎么样?出海吹风,阿月应该很喜欢吧?”
“party吗?”
段易野:“人就你来请吧,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嗯?”
太对兴趣点了!
辰月恨不得拍手:“二哥真好!”
“那就暂且定下来了?”段易野认真推着轮椅,“布置、酒水我让人去准备了。”
辰月灵光一闪:“鸣辞会啊,他经验丰富,让他去吧?”
段易野看向近在眼前的病房门,护工已经提前走过去撑开着,他眉眼间软和了下来,微笑点头:“也好。”
“现在准备起来,等我能出院岂不是就可以去玩了?”辰月隐隐有些兴高采烈。
这回可是把他关狠了,有种回到冰冷枯寂的九重天的感觉。他需要一些事情,来找回一下自己。
“是啊,不过你我都不能喝酒,让鸣辞多准备些果汁。”
鸣辞捏着切了一半的苹果微微愣神,在人进门时默默继续切着苹果,仔细分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刚刚切好的,少爷…和段少爷吃点?”鸣辞乖巧懂事地上前,搁下盘子,问,“少爷喜欢什么口味的果汁?”
他从曾尚瑜手底下出来,贵是个人精,最懂审时度势。段易野虚虚瞥了他一眼,微不可闻地“嗤”了一声,扭头叉了块苹果递给辰月,笑容明媚。
“这个苹果,很甜。”
辰月顺着段易野的动作,优雅地小咬了一口,出声:“唔,好吃。橙汁,我喜欢。”
后半句是回复鸣辞的。
鸣辞蹙了一下眉,终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下:“知道了。段少爷呢?”
段易野随意道:“我和阿月一样就行。”
顿了顿,“这个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你多多上心,这回就把那瓶红酒都处理了吧,其他的东西你和我助理联系。”
段易野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鸣辞听得明白,他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
鸣辞垂眸,姿态放得很低,“这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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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月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发觉屋子里空了许多,没有了鸣辞在旁走来走去,倒是空气都自由两分。
辰月不喜欢做没意义的事,当初留下鸣辞,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好奇鸣辞想做什么,或者说是好奇曾尚瑜想做什么。
曾尚瑜时而的看透让辰月感觉特别不舒服,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想来,知晓结果的日子不会太远……
“阿月!”段易野声音比平常重了些。
辰月颤了下,缓慢扭头:“你吓到我了。”
“在想什么?喊你几遍都没回神。”段易野挑眉,“反而怪我了。”
“在想有趣的事。”辰月理亏,撇撇嘴。
“什么有趣的事?”段易野更靠近了些,“喝点水吗?”
辰月笑笑,避而不答:“喊人来扶我起来吧,想坐起来喝。”
见他如此,段易野好脾气地跟着笑,只是眸色沉了些,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喊护工进来帮忙。
辰月突发奇想,突然问道:“二哥有什么特别的心愿吗?”
辰月难得起了奋斗的兴致,想要再接再厉一把,一鼓作气把段易野彻底拿下。
段易野搅拌着杯子里的水,让它凉得更快一些。闻声一刹,勺子碰到玻璃杯杯壁,清脆响亮得一声,惊了一室宁静。
“抱歉,”段易野抿着唇,唇角勾起又笑了起来,很轻,“我能有什么心愿?现在就很好了,或许希望阿月平平安安吧。”
特别的心愿,说不出口就让它沉下去,仅他可知。
“就这?”辰月抬眼看他,“关于你自己的呢?”
“我?”段易野停顿,“我的阿月,平平安安。”
辰月张了张嘴,耳朵发烫。
空间里更是直接炸了毛,【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司天石:【他是你脑。】
【什么新词汇?】
【不都说恋爱脑恋爱脑,脑子里全是恋爱。喏,他脑子里,全是你,简称你脑。】司天石解释道。
辰月梳理消化一番,简简单单把脑回路拉了回来:【弟控?】
【……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辰月:【我就说,还得是兄弟情!】
司天石挥了挥手:【……】
辰月认真道:“二哥,我会好好的。”
段易野抬起手,摸他头顶的头发:“嗯,二哥陪你。”
执念也好,总归一直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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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日子也就那样,好在段易野时不时带辰月出门转转,幸好幸好,差点憋死。
辰月无聊至极,逮着好二哥,非要给好二哥编头发。动作熟稔,纤白修长的指尖翻飞,一切都好似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正编着,他长叹一口气:“要是长头发就好了……”
叹到这里,他自己也是一愣,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涌浮了上来。叮呤碰撞着,又慢慢隐没了下去。捻一下手指,指尖似有若无浮现柔顺发丝的触感,久久不离。
段易野没有动,询问:“编好了吗?”
“嗯……还没系。”
细细长长的丝带,特地买来的。墨蓝色的丝带,垂下的尾巴远远长过头发。段易野的头发不长,能编起的小小一截,坠着长丝带本该奇怪,但配着他却意外地和谐。
似短发下蓄了长发,别有韵味。
辰月左右欣赏着,不住点头:“好看好看,二哥养长发肯定也好看。”
段易野眼光温柔,伸手握住辰月的手腕,无奈的语气下带着纵容:“这回能好好吃饭了吧?”
也不知怎么着,辰月近来的小脾气越来越重,不听不依,矫情得厉害。偏偏段易野最吃辰月这一套,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系愈发好了起来。
沈忱赫来探望,正赶上他们亲亲热热一对兄弟在吃饭,菜夹来夹去。也不是想阴阳怪气,就是很酸:“什么饭菜,这么香啊?”
走近打眼偏见段易野的头发,怔了一下,发笑:“你今儿是什么造型?”
辰月眸子一亮,晶亮的眼眸湿漉漉对着沈忱赫眨:“好看吧?”
沈忱赫下意识点头:“挺合适的。”
辰月眉峰一挑,扬着下巴,傲娇:“我编的。”
“阿月都没给我编过。”沈忱赫酸味溢于言表。这回是真发现自家精致乖乖的弟弟,要与旁人分去一半,那个人还是自己另一个弟弟。
“从前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手艺啊。”辰月无辜摊手。
段易野眼中含有星星点点的光,专注看着辰月。
沈忱赫听出了别的意思,笑道:“你啊,就是待无聊了。刚才顺道问过了医生,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说着,他转头看段易野:“阿野呢?到时候跟阿月一起回家,再多住些天。还是,今天跟我出院?”
段易野情况比辰月好很多,他早过了出院的日子,现在是特意陪着辰月。
“我和阿月一起,他一个人待着,估计今晚我们就找不见人影了。”
不得不说,段易野很了解辰月。单他一个人,无聊透顶的话,他真的会偷跑出院。
沈忱赫赞同点头,“那就劳烦阿野了。”
段易野舔了下嘴唇,话在舌尖转了半圈,淡淡吐了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呀,哥。”
沈忱赫顿时看向他,红了眼眶,喉咙里的声音颤了颤。见过大风大浪,遇事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强压着颤抖的心,小心翼翼了起来:“是啊。”
段易野自己改口,沈忱赫说不激动都是假的。他喊出声的时候,那种血缘牵绊感才真正升起。
段易野笑了笑,仿佛他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转而问:“怎么样了?”
辰月抬了下头,没听懂其中意思,复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忱赫顺手摸了摸辰月的头,脸上的笑容敛起许多,眼里暗暗带着狠意:“陈家差不多到头了。”
“嗯,后面的我来吧?”
沈忱赫觑着段易野,少顷点头:“有需要告诉我和爸爸。”
“放心。”
空气微微凉,沈忱赫缩回了手,刚刚被盯到后背发凉应该是错觉?
段易野眼皮掀了掀,动作自然地摸辰月的头发。
辰月摇摇头:“差不多行了,一个两个的,摸头不长个子的!”
“阿月还长吗?”
辰月瞪了眼段易野,整个人气鼓鼓的。
段易野笑着哄小少爷:“马上出院了,等在家里养些日子,我们就出去玩?”
容易生气,但好哄,小少爷激动到眼尾染上薄红:“二哥最好!”
沈忱赫:“我呢,阿月?”
“大哥一样最好!”
“你倒是会端水!”